「別讓值班員下去找。」
林凡邊走邊交代。
「確認下面幾個人，通知安全主管，留住進出記錄。已經報警了，你們守住入口就行。」
工程師連聲答應。
柳如霜拿起外套跟上。
林凡剛要開口，她先把出院單給他看。
「醫生讓我正常活動，沒讓我在家等電話。」
「現場聽安全主管安排。」
「可以。」
兩人趕到南湖時，工地大門外停著一輛維修車。
車身印著恆遠長期合作的弱電公司名稱，駕駛室里沒人。
工程師迎上來，先遞過那張工單。
「是真的，昨晚系統報過故障，平台自動派單。」
林凡看完，交給柳如霜。
「報的什麼故障？」
「東區兩個監控離線。」
「查到原因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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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師帶他走到配電箱邊。
箱門沒壞，裡面的接頭被拔掉了。
線纜上的灰只缺了一小截。
柳如霜叫來值班負責人。
「昨天誰碰過？」
「我們交班都檢查，昨晚九點還正常。」
安全主管從另一邊過來。
「下面兩個人，已經聯繫上。他們說在檢查通信線。」
林凡走到檢修口邊，沒有俯身去看。
井口旁放著線纜盤和工具箱，東西倒齊。
「通信線走哪邊？」
工程師指了指圍牆。
「架空槽道，根本不經過回水渠。」
林凡拿過對講機。
「上來，帶著你們的工具。」
下面先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
「馬上，還差一個接頭。」
「接頭在配電箱，你們到排水渠里修什麼？」
底下沒再回應。
安全主管要派人下去，林凡攔住了。
「不差這幾分鐘，先保持通風。」
民警趕來後，核對了維修公司人員名單。
正式派出的師傅姓鄭，正在另一處廠區。
眼前這輛車，昨晚借給了一名離職員工。
幾分鐘後，檢修口裡遞出一個工具袋。
接著，兩個人順著梯子上來。
其中一個剛露面便解釋。
「接了私活，修監控，真不知道你們這裡還在查案。」
林凡沒接他的話，先看袋子。
袋口沒有拉嚴，裡面放著一隻電動切割機。
刀片上沾著灰色粉末。
工程師湊近看了看。
「下面什麼地方需要切？」
「支架鏽了。」
「支架在地面上。」
男人將手套扯下來，塞進後兜。
另一人一直提著一個扁塑料箱，箱蓋扣了兩道卡扣。
民警讓他放下。
他沒鬆手。
「這裡面是公司儀器，十幾萬，摔了算誰的？」
柳如霜上前半步。
「放地上，還能摔？」
那人朝車的方向偏了偏身體，提箱的手突然往後一甩。
林凡抬手扣住他的手臂，將箱子接到另一隻手裡。
動作一停，胸前便有些發緊。
他沒有繼續用力，等民警上前控制住人，立即鬆開。
箱子落在一旁的木板上。
林凡退開兩步，調整呼吸。
柳如霜走到他身邊，沒有碰他，只將一瓶水塞進手中。
箱蓋打開，裡面沒有測量儀器。
一隻密封袋裹著舊鐵筒，周圍墊了毛巾。
鐵筒表面剛被擦過，邊緣還帶著濕泥。
工程師盯著筒身的焊縫。
「這是以前的檢修記錄筒？」
柳如霜看向他。
「工程上的？」
「老項目會把竣工圖副本放進去，方便維修。後來都改電子檔了。」
民警讓兩人說明來源。
提箱的男人不肯講話，另一個先開了口。
「有人讓取件，說東西是他公司的，埋在下面好多年。」
「誰讓的？」
「網上聯繫，錢付了一半。」
林凡喝了口水，把那份啟安核驗清單遞過去。
「位置是不是這裡？」
男人看完，連忙點頭。
「一模一樣，還給了尺寸。」
柳如霜拿起手機，直接撥給啟安的新負責人。
對方接得很快。
「柳總，明天現場核驗——」
「你的人今天已經到了。」
「什麼人？」
「維修車，假工單，回水渠取件。你要是不了解，讓法務準備好解釋這份清單的來源。」
電話那頭停了幾秒。
「柳總，清單來自歷史項目資料，我們確實不清楚有人提前施工。」
「那就把資料原件交出來。」
「這是收購盡調的一部分。」
「買我的地，要先派人從地下拿走東西，再來跟我盡調？」
對方改口，表示需要內部核實。
柳如霜掛斷電話，把通話記錄保存下來。
林凡看著她。
「八億還談嗎？」
「先把今天的帳算清楚。」
她讓柳雨桐暫停啟安的現場接觸權限，所有往來只經法務辦理。
回水渠檢查耗了一個多小時。
確認沒有別的人員和危險物後，工程師拍回了鐵筒原來的位置。
筒身固定在側壁內，外面有一塊水泥板遮著。
施工圖上，這裡標的是廢棄線槽。
林凡對著圖片看了兩遍。
封裝方式跟銅罐底部的資料盒不同。
這隻筒有正規的焊接縫，正面還打著工程編號。
物品移交後，他與柳如霜按要求補充材料。
一直到傍晚，警方才請恆遠提供南湖最初購地時的水文資料。
柳雨桐很快發來電子版。
報告結論清楚：地層穩定，常規排水即可滿足使用要求。
隨後，林凡又收到要求，辨認一頁從筒內取出的記錄照片。
紙張邊緣已經變色。
上面記著南湖歷年所謂的「鎮水維護」，對應一串付款編號。
最後一行，卻與工程毫無關係。
女宿主滿三十，七號器入宅，配藥停供。
林凡將手機扣下。
柳如霜坐在對面，沒有催。
「跟我有關？」
「有一頁記錄，警方還在核。」
「是我三十歲那件事？」
林凡應了一聲。
柳如霜將手裡的紙杯放穩。
「給我看。」
林凡調出圖片，遞了過去。
她看完，沒有像上次那樣抓緊袖口，只問了一句。
「停藥以後呢？」
林凡沒回答。
記錄的下一行被摺痕壓住，看不完整。
工作人員隨後又傳來一張展開後的照片。
摺痕下面寫著四個字。
轉入下一戶。
旁邊留了一個聯繫電話。
林凡看見號碼，手指停在屏幕上。
那個號碼，他撥過無數次。
師父下山前交給他的舊手機，用的就是這一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