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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逾矩想法

2026-09-29 11:28:21 作者: 徐荔知

  辦公室里的氣氛一冷。

  許梨倒吸一口冷氣,嚴部長皺緊了眉頭,陳助理站在角落裡,表情微妙地移開了視線。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靳琮禮卻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淡淡地看著林則城,像是在看一隻垂死掙扎的蟲子,

  「你去和警察了解一下,誣陷的罪名。」

  他說完這句話,便垂下眼,修長的手指翻開桌上的文件,絲毫沒有將他的掙扎放在眼裡。

  林則城被陳助理和兩個保安帶了出去。

  他的叫罵聲在走廊里迴蕩了一陣,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電梯門合上的瞬間。

  眾人散去。

  嚴部長臨走前看了季瑗寧一眼,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嘆了口氣,帶上了辦公室的門。

  偌大的辦公室里只剩下季瑗寧和靳琮禮。

  沉默像一層薄冰,覆在兩人之間。

  夕陽的光一寸一寸地從桌面上退去,暮色從窗外漫進來,將兩個人的輪廓都染得模糊。

  靳琮禮先開口,「樣品的事,我會讓人再給你送一批。」

  季瑗寧點頭,「謝謝。」

  下午下班的時候,季瑗寧收拾好東西,正準備去靳家的別墅給小飛上課。走出公司大門,剛下了台階,一輛灰色的蘭博基尼緩緩停在她面前。車窗降下,露出靳琮禮那張輪廓分明的臉。

  

  「上車。」

  季瑗寧一愣,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正值下班高峰,公司大樓里陸陸續續有人走出來,幾個認識她的同事已經朝這邊看了過來,目光裡帶著好奇和探究。

  「這是公司。」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靳琮禮不以為然,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側臉被車內的陰影勾勒出凌厲的線條:「下班了,你就只是我弟弟的家教老師。」

  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這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順路搭載。

  可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從這輛車上下去,明天公司里會傳出什麼樣的流言。

  下班的同事越來越多。有人已經放慢了腳步,有人掏出了手機,假裝看屏幕,實則鏡頭若有若無地對準了這邊。

  季瑗寧猶豫了片刻,手指攥緊了包帶,終究還是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車門關上的瞬間,她聽見了身後傳來的一聲低低的議論。

  「那不是季瑗寧嗎?她怎麼上了靳總的車……」

  她沒有回頭。

  一上車,靳琮禮就聞到了女人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清淺、柔軟,像是春天傍晚的風,裹著某種遙遠的記憶,精準地刺進他記憶最深處。

  他的眼神變得深邃,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可他什麼也沒說,只是踩下油門,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

  季瑗寧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上。

  暮色漸濃,城市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像是散落在黑夜裡的碎金。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取不下來的戒指,金屬的邊緣已經被她的體溫捂得微熱。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聲響。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中央扶手箱的距離,卻像是隔了千山萬水。

  靳琮禮的餘光掃過她的側臉。她瘦了很多,下頜的線條比幾年前更加分明,睫毛低垂著,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她安靜地坐在那裡,像是已經認命了什麼,又像是還在固執地守著什麼。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個雨天。

  那時候她還扎著馬尾,穿著寬大的校服,站在教學樓的屋檐下等他。

  雨水順著屋檐淌下來,在她腳邊濺起細碎的水花。

  她看到他走過來,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整片灰濛濛的天都晴了。

  然後他想起那個夜晚,酒店的走廊里,她從他房間裡出來的背影。

  決絕的,頭也不回的。


  靳琮禮收回視線。

  車子在一個紅燈前停下。

  季瑗寧忽然開口:「今天的事,謝謝你。」

  靳琮禮沒有看她,目光直視著前方的紅燈,語氣平淡:「謝什麼?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季瑗寧抿了抿唇,不再說話。

  紅燈跳成綠燈,車子重新啟動。

  靳琮禮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骨節泛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控制住什麼。

  他應該說點什麼的。

  問她這幾年過得好不好,問她那枚戒指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所有的問題到了嘴邊,都變成了一塊冰冷的石頭,沉甸甸地壓在那裡,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他最終只問了一句:「小飛最近功課怎麼樣?」

  「挺好的。」季瑗寧的聲音恢復了那種疏離的客氣,「他很聰明,就是有點內向,多盯著點就好。」

  「嗯。」

  對話到此為止。

  車子繼續向前,穿過一條又一條街道,穿過暮色和燈火,穿過那些他們再也回不去的年歲。

  季瑗寧看著窗外,眼眶微微發酸。

  她想起那天在電梯裡,靳琮禮問她「那段感情你是不是……」,她沒有讓他說完。

  她怕他說出什麼讓她崩潰的話,更怕自己忍不住把真相和盤托出。

  可真相是什麼呢?

  真相是她從來沒有背叛過他。

  當年那個夜晚,她從酒店房間裡出來,是因為霍燼拿她家人的安全威脅她。

  她不得不演那場戲,不得不讓他誤會,不得不親手把自己從他身邊推開。

  可這些,她不能說。

  因為霍燼現在還在暗處盯著她。

  她不能讓靳琮禮卷進來。

  車子緩緩駛入靳家別墅所在的半山區域。

  靳琮禮將車停在別墅門口,熄了火,卻遲遲沒有解開安全帶。他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季瑗寧。」

  她轉過頭看他。

  「戒指取不下來,就別硬取了。」他的目光落在她蜷起的手指上,「有些東西,留著就留著吧。」

  季瑗寧愣住。

  靳琮禮推開車門下了車,沒有再回頭。

  他的背影在別墅門口暖黃色的燈光里被拉得很長,和多年前那個雨天站在屋檐下的少年重疊在一起,又迅速分開。

  季瑗寧坐在車裡,低頭看著那枚戒指,忽然覺得眼眶裡有什麼滾燙的東西涌了上來。

  她仰起頭,將眼淚逼回去,然後深吸一口氣,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

  夜風迎面吹來,帶著草木的氣息。

  她站在別墅門口,看著二樓亮著燈的窗戶,那是小飛的房間。

  她對自己說,季瑗寧,你還可以撐下去的。

  然後她抬手按響了門鈴。

  小飛看到她的一瞬間,羞澀靦腆一笑,「季老師,你來了啊,看來哥哥並沒有騙我,他答應我今天接你過來。」

  季瑗寧剛剛有些亂糟糟的心情這個時候才平靜下來,原來是靳琮禮讓她上車是因為小飛的交代。

  他對自己恐怕沒有任何逾矩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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