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南初睡眼惺忪,翻了個身。
隱約大腿內側像蹭到.......什麼。
熱乎乎。
她發沉的眼皮皺了下,正當尋思是什麼。
被褥里的膝蓋,卻被一隻覆蓋而上的大手牢牢錮住,「安分點,昨晚通宵加班呢。」
慵懶,曖昧磨礪的聲音。
南初一整個寒顫打住!
驚慌睜眼的瞬間,她連呼吸都快斷了。
溫司垏?
他怎麼會在床上?
男人鬆散著一件暗條紋的睡衣袍子,一大片白玉般的胸膛露出。
溫司垏自小就養尊處優的命。
身上的皮膚,養得比女人還嬌,比女人還嫩。
南初被他擁在懷裡,那姿勢像極歡愛許久後的老夫老妻。
可清醒的南初,只覺得無比噁心。
她第一反應,就是推搡開身邊的男人。
「別動,乖點。」
身子剛一撐開,又被實實在在壓落了回去。
溫司垏俊朗的眉眼未睜,抱著她,話腔溫柔繾綣。
完全不似平日裡那副冷冰冰,不愛她的樣子。
這兩年多,南初不知夢回過多少次,能被他這樣糾纏著醒來。
但,她不會再被蠱惑了。
「溫司垏,你幹嘛,你放開我?」
南初只想離他遠遠的。
「我幹什麼,我抱我老婆睡覺。」
男人說得尤為無辜,甚至本是應該。
南初不知道他哪裡來的臉面。
扒拉開他握在自己腿上的手,冷嗆,「誰是你老婆。」
他們都要離婚了。
而且他也出軌。
身和心都不是她的。
「你不是嗎?」
溫司垏只覺得莫名其妙。
男人猝不及防掀眸,眸底晦暗冷漠。
南初心狠狠一揪。
這才是最真實的溫司垏。
他不會對她真有半分深情。
「溫司垏,你是不是在M國太開放了,你不怕染病,我怕。」
前幾晚夜不歸宿地跟林允星一起,如今又跟她。
溫司垏真把當自己是古代皇帝?
三妻四妾輪流坐等他翻牌子。
南初不再等他有所反應。
纖長的指骨用力,摳開他手背,溜下床。
隨即,砰一聲。
浴室門緊閉。
刺眼的亮光。
南初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昨晚回來的那條裙子,被溫司垏脫了,換成她平時穿的睡裙。
南初捂著領口,唾棄他。
「齷齪,渣男。」
—
後天有演出。
南初起床就趕到劇場排練。
這幾天因為溫司垏的突然入駐,團員之間總少不了關於他的話題。
就連他從小到大得到的豐功偉績,都一一列舉。
幾歲進的天才少年班,幾歲榮獲賽馬青年團冠軍,甚至幾歲被封為京商學院最美校草都有依有據。
多少跟他表白送情書的。
白月光怎麼認識的。
青梅竹馬怎麼糾纏的。
堪稱一整部史詩級的恨海情天。
南初調試著自己的琴弦,只聽,沒搭腔。
直到她們說出林允星的名字,南初的動作才頓了下。
原來當初溫司垏砸重金給林允星洗熱搜,也已是人盡皆知的事。
「沒想溫司垏竟這麼痴情,連被人拋棄的小三孩子都要。」
「誒誒誒,話不能這麼說。」
那人像知道什麼內部消息一樣,很是篤定地說,「指不定『小三』只是外傳,那小孩的真正親爹還待考究。」
南初琴弦一崩。
刺耳一聲——
「南初?」
談論的人回頭。
南初捻了下自己滲出血珠的手,「抱歉。」
她起身去休息室。
外面的談話還在繼續。
「看來這小青梅,以後就是名副其實的溫太太了。」
「那還用說。」
羨慕的聲音硌耳,「是京市圈首富溫太太。」
「哇!人還是得有那個命。」
血珠被擠出來,南初不覺疼痛。
就像聽見別人說溫司垏有多愛林允星一樣,麻木了。
不過她沒有聽清最後面那句小聲的嘀咕。
「我還挖到溫司垏之前有個死去的白月光。」
「叫什麼?」
「姓南,叫南嫣。」
—
南初貼好創可貼出來,舞台上躥起一小身影。
策劃在後面追她。
「念念小姐,你慢點,別摔了。」
林念念?
南初一眼認出。
隨即抬眸,距離舞台最近的位置,男人單手抄兜,氣宇軒昂地立定在那。
他看向林念念的眼神,視如己出。
南初的心,被混淆過一瞬。
「這琴好大,好漂亮,我能摸摸嗎?」
站在大提琴旁邊的林念念,被襯得小小一隻,眨巴著好奇的眼珠子,指著白色的琴身問。
恰巧,正是南初演奏的那把。
策劃彎腰,哄著介紹說,「這把是南初姐姐的,待會等她過來,叫她給你摸摸。」
「……」
南初聞言,駐下本要繼續上前的腳步。
對於琴,溫司垏是一次又一次地跟她談條件。
倒是對這個「假女兒」百般縱容。
連個劇場彩排現場,都要帶著她來適應場地。
「南初姐姐來了!」
策劃瞧見不遠處的南初。
林念念晶晶亮的眼睛瞟去,同樣認出人來,「老師——」
一聲稚嫩的叫喚,「老師」二字順勢掀起一波在場的關注。
這時,站在一角的辛蕊也聽到了這句。
南初錯愕,再反應,裙擺已被林念念的兩隻小臂彎抱住。
其實南初見過顧懷。
林念念抬臉那霎,五官真的跟顧懷一模一樣。
「老師,我們又見面了。」
林念念很興奮,看到南初也很開心。
仿佛不記得那天,她當面拒絕教她學琴的事。
策劃意外,「南初,你之前教過念念?」
「老師,你的琴好漂亮啊,今天是不是可以教我拉琴了?」
林念念很期待地問她。
南初垂落身側的手指,蜷縮過一分。
她不知道,這些反應是孩子自己的,還是來之前,溫司垏教的。
「老師?」
林念念不想失望落空的樣子,小手拽了拽南初的裙擺。
「我……」
「既然念念這麼想學琴,就讓南初姐姐教教你吧。」
身後跟上來的男人說得輕巧,卻不知他是在拿一把堅硬的刀往南初身上捅。
「記得要乖!」
溫司垏簡單一語,伸手摸了下林念念的頭髮。
林念念乖巧回頭,「我會乖的,阿垏爸爸!」
「念念小姐,南初姐姐的大提琴很厲害,你可要好好跟著學。」策劃推波助瀾。
只要金主滿意,以後他們團還怕擴展不了。
誰知眼看一切落定,南初清冷下面容道,「抱歉溫先生,我今天要練新曲子,教不了令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