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初。」
策劃朝她使眼色，「金主，金主。」
現在溫司垏就是整個樂團的佛。
誰都要順著他，供著他。
南初別過臉，假裝沒看到。
男人玉骨修長，扯了下那枚藍鑽袖扣。
嘴邊是道不明的情緒，「原來南小姐架子這麼大。」
無形震懾的陰陽怪氣，讓旁邊策劃直接一個激靈。
差點沒捂住跳出的心臟。
「怎麼會呢溫總，我們南初願意教的。」
策劃回過頭，用快上吊的表情求她。
「是老師的手受傷，才不能教我的嗎？」
林念念是個心細的小孩。
性子跟林允星那囂張跋扈的樣子，倒是天壤之別。
南初意外，也沒想她居然會注意到自己的手。
也正因林念念這話，溫司垏微壓的眼角掃過。
青蔥的食指上，貼著一創可貼。
「南初你手受傷了？」
策劃也才剛發現。
南初不想影響排練，「小傷口而已，剛剛不小心被琴弦弄到。」
「這樣啊！」
策劃長吁了口氣，總算找到個台階下。
訕笑著對溫司垏說，「溫總，南初手不太方便，要不教念念小姐的事等下回？」
「手受傷就替換掉曲目，後天演出南小姐正好可以休息。」
溫司垏不咸不淡的口吻。
話畢，他抬眉看了眼態度依舊強硬的南初。
策劃為難，「這……」
自第一場結束，南初新增的粉絲不少，這才安排加曲。
「溫總，其實南初也就一點小傷，不會影響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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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溫司垏是非逮著她教不可。
「我帶她先感受一下吧，看看是不是真喜歡。」南初不是很自願的說。
事實也證明。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誰讓溫司垏現在是她的大金主，動不動就能斷送掉她錢途的人。
想到病房的何言一，南初就當人善被狗欺。
溫司垏見人軟了下來，也沒什麼意見。
小朋友有時的興趣確實是一陣一陣的。
「真的嗎，我可以拉老師的漂亮琴？」
林念念一聽，眼睛都不知道亮了多少。
算了。
她也只是個孩子。
大人之間的過錯，不該強加到無辜的孩子身上。
南初現在也是個當媽媽的人，心裡終究有那柔軟的部分。
「走吧。」
南初沒牽林念念的手，反之林念念卻緊緊牽著南初的小手指。
溫司垏站在後邊，看那一高一低的身影。
忍不住想，他的寶貝以後要是也當了媽媽，會是何種景象。
可思緒到這，溫司垏眸底悄然蕩漾開一抹暗光，瞬間把南初當媽媽的想法摁滅掉。
他抬手，碰了下自己左心房的位置。
他不會讓南初懷孕。
更不會讓他們以後的小孩，跟他的父親一樣，心臟壞死在自己面前。
溫司垏無法再承受第二次，也絕不讓南初承受。
「這是琴弓，這裡是弓毛，有它們配合才能拉出好聽的聲音。」
南初柔聲地帶著林念念，撫摸琴弓上的每一處。
林念念從好奇，到迷戀。
但她更為迷戀南初跟她說話的聲音，和那漂亮的臉。
跟公主一樣。
林念念覺得，她的臉比那白琴還好看。
「老師，你長得好漂亮。」
林念念忽而一夸，南初愣了下。
再抬眸，方才還在前面看著他們的男人，已不知去向。
教林念念認了個大概，南初便轉身投入正式的排曲中。
她跟辛蕊搭檔。
有過上次的正面交鋒，辛蕊這次還算對她客氣。
因為彩排時間被拉長，彼時醫院那邊，遲遲等不到她的何言一，憋著小嘴要護工電話打視頻。
南初手機放在琴箱上。
林念念搬著小板凳在一旁坐。
倏地，鈴聲響起。
演奏曲的聲音，將南初完全覆蓋。
林念念托著小腮看南初。
半晌，她發現有東西在亮。
上面彈跳出一個紅色和一個綠色的按鍵。
林念念見過這個，在林允星的手機上。
於是她小手有樣學樣點了進去。
畫面出現何言一的臉。
「麻麻！」
奶聲奶氣的何言一，這會兒還沒反應過來。
恰巧，最後一個音符停下。
南初視線揚起，正正好對上拿手機在看的林念念。
她丟下琴，「林念念你在做什麼？」
林念念像沒聽見。
小嘴巴動著，被什麼吸引。
南初眉心蹙起，想起了什麼。
「林念念你把手機放下。」
許是太著急，南初的口氣有些凶，動作也大了些。
林念念坐不穩，一下就撲通摔在地。
南初顧不上她。
奪過來的那瞬間，是何言一的小臉。
她來不及思考，直接掛斷。
「嗚嗚嗚——啊嗚嗚——媽媽，阿垏爸爸！」
由於南初的行為，林念念被驚嚇得哭喊了起來。
這時剛進劇場的林允星，在聽到女兒的哭聲後，也急忙趕了過來。
「念念。」
「媽媽——嗚嗚！」
「念念怎麼了？」
林允星上台，抱起自己的女兒。
犀利的眼神掃視，最後定格在攥緊手機的南初身上。
她跟自己女兒站得最近。
「是你傷害了念念？」
林允星不分青紅皂白，一語定罪。
在場的面面相覷。
「媽媽，我不是故意的。」
林念念臉上的小珍珠掉個不停。
看到側邊跟來的溫司垏，小手不停揮著，討要安慰。
溫司垏伸手，接過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林念念，「怎麼了，跟阿垏爸爸說。」
林念念吸鼻子，「我不是故意惹老師生氣的，我真的不是故意！」
「果真的是你。」
見女兒受了委屈，嘴邊還一直呢喃自己不是故意。
林允星憤氣地指責著南初，「念念只是個孩子，你有什麼不滿，有什麼氣你朝我身上撒，何必為難一個孩子。」
「她就是溫總傳聞中的小青梅吧？」
「她怎麼認識南初的？」
人群里，窸窣的議論聲。
南初咽了咽喉，餘光瞥見那還在啜泣的林念念，為自己正聲，「我沒有刻意針對孩子。」
「你沒有刻意針對，孩子會哭成這樣。」
林允星恨死了南初。
非要個公道。
「剛剛南初動作是大了點，應該是因為小朋友拿了她手機玩。」
插嘴出聲的，是剛放下琴弦的辛蕊。
「不過南初應該也不是故意要推小朋友的。」
辛蕊一句模稜兩可的落井下石，直接給南初按上了個「推」的罪名。
林允星氣焰燃燃。
溫司垏臉上沒什麼表情，整個人卻冷到了底。
片刻，他說，「南初，給念念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