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表示等組合家具拼裝好,一定來看看成品。
雜貨鋪同學表示不信,還以為男人年紀大了不結婚,給生生憋出心理毛病了。
心想改天勸勸羅培富。
羅家這條件,也別想找什麼好媳婦了。找個農村的,或者寡婦,再或者肢體上有點殘缺的也行啊。
有個媳婦兒,總比打光棍強。
你看這可憐的,腦子都有問題了,做家具都跟搭積木似的,這不鬧嗎?
反正不管怎麼說,羅培富的這番任為,胡同和院裡的很多人都知道了。有的不僅跑來看板子,還都好奇得不行,想看看那些板子最後能搭成什麼樣的積木。
……
時間轉眼就過,很快進了七月半(公曆),羅家迎來了一件大好事:羅培珍終於離婚成功。
當她拿著那張綠皮本本時,眼淚差點掉下來。
重生很久,她為彌補前世遺憾,做了很多事。
但成功離婚才讓她真正感覺,這是她第一次成功改變了前世的人生軌跡。
「這是大喜事!可今天來不及了,明天晚上做一桌子好菜,大家吃一頓吧!」羅培珍是真高興。
「要麼把鐵皮他們也請來,再叫上趙奶奶。」她又提議。
邱老太看著女兒興奮到發光的眼睛,簡直不知說什麼了。
這是好事嗎?
這明明是摔個大跟頭呀。
哪怕沒有事實上成婚,但她好好的閨女成了二婚頭,以後可還能嫁個好人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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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天兒的,愁得她腦瓜子嗡嗡的,這倒霉孩子缺心眼兒似的,居然還要吃飯慶祝?!
她本來以為六個孩子裡,渾蛋的只有老三。
現在看老四,唉……
「吃什麼吃?家裡沒閒錢!」邱老太立即否定,「還要請人,鐵皮他們就算了,你把那位叫進屋算怎麼回事?」
她指了指大門口的方向。
雖然她心善,不會明面兒上看不起趙老太,也不會針對。
可那也不意味著,她能把人請進家來。
趙老太以前是做那個事的,怎麼能進清白人家?
她老羅家家風多正呀。
她曾答應過死去的丈夫,要把女兒培養成大家閨秀,兒子全是有用的人。
現在倆個閨女都很文氣,兒子也還算聽話。
老三……
算了……
他能好好活著,過幾年能娶妻生子,養活自家就行。
「我自己花錢,不動家裡的公用。」羅培珍連忙說。
家裡所有人賺錢都是交給母親,由母親統一管理。
但邱老太對兒女是很疼愛的,不管多難,都會保證兒女們吃飽穿暖,所有人一個月還都有兩到五塊錢的零花不等。
包括天天在家的羅老二和羅老六。
就是給羅老三的時候總生氣,畢竟他每月賺的還不夠賠的,完事還得給他零用,這個不要臉的還真好意思手心朝上。
氣的她,給了錢也得拍他幾巴掌解氣。
可惜她手都震疼了,老三也沒事人似的。
她還曾破口大罵他半個小時,罵得她氣喘吁吁,都喘不上氣兒了,結果這小子居然就那麼躺在床上睡著了。
這是拿罵聲當催眠曲!
當時把兩個閨女笑得前仰後合,她也沒了脾氣。
「我給姐添兩塊錢。」羅培翠也高興,「咱不在外面飯館定,就買了菜肉蛋,我自己做!」
「五妹做的比飯館好。」羅培貴在旁邊搭腔,下意識的咽了咽水。
他雖然一毛不拔,但是吃肉可以多吃幾口。
「你們到底傻樂呵什麼呢?」邱老太終於忍不住罵,「離婚名聲好嗎?別人家都恨不能捂著,最好搬個家,找沒人認識的地方住,偏你們幾個沒心沒肺的東西,還要四處宣傳!」
「怎麼不好呢?」羅培珍笑眯眯的攬住母親肩膀,「命里我本該跌進這火炕,這陰差陽錯的,我就繞過去了。」
羅培翠點頭如搗蒜,滿腦袋自來卷都晃亂了,「我覺得我姐以後會很好的,我們羅家以後也會很好的。」
「大難不……肯定有後福。」羅老三那個「死」字差點禿嚕出嘴,被邱老太瞪一眼,生生又咽回去了。
「要是馬家母子死了就好了,我姐當寡婦比二婚可實惠多了。」角落裡,羅老六陰惻惻地來了句。
羅培珍差點笑出聲。
她這個六弟,還真有點陰濕反派的感覺。
「都給我閉嘴,越說越不像話了!」邱老太忍無可忍。
伸手要打人……
閨女?不能打,都是姑奶奶。
老二弱,老三殘,老大還在工廠加班,唯一順手的老三最近學精了,早站在門口,隨時可以跑。
真,心累……
「是你自己的錢,你要非花了,我也不攔你。」邱老太妥協了。
因為看到閨女是真高興,整個人都冒著鮮活氣兒,就想順著她,不掃興。
也是,這事辦成還挺不容易的。
老馬家翻來覆去的鬧,就不能好離好散。
直到馬建國犯法進大獄,老王氏居然還來放火。
若不是培珍警醒,全家可能被燒死。
她想想都後怕。
還有法律程序什麼的,直拖了兩個多月,好歹算成了。
「但是不能請那位。」這是她唯一的堅持。
「趙奶奶對我家可是有救命之恩呢。」羅培珍勸道。
「當天晚上是她先醒的,她叫那一嗓子才把我驚醒。
要不然,咱家門窗被封了火路,咱娘兒仨個,有一個算一個,絕跑不出來。」
其實不是。
是那聲鈴鐺聲,驚醒了她。
只是那鈴鐺,也是在趙奶奶的指導下布置完成的。
那玩意兒名叫地錦,是舊社會江湖人的防衛小手段。
地面上鋪細線,黑色,晚上看不清。
上面以特殊手法墜著同色的小黑鈴鐺。
半夜裡只要有人不小心趟上,鈴鐺一響,就能驚動旁人。
趙奶奶從前也是混的,認識的江湖人多,知道的各種法門兒也多。
她既然知道老王氏要報復,以那跋扈之極的性子,必會做出很極端的事,又怎麼可能傻呼呼等著對方出手?
她只是沒想到,老王氏極端愚蠢到這個程度,直接縱火。
也沒想到,因為要瞞著容易露形露像的大哥,只能和三哥「做手工」。
可他倆手真笨呀,加上每天晚上睡前要悄悄進行,不能讓鄰居看到,所以地錦鋪設得得粗糙。
導致老王氏放了火半天才踩響,驚動了她。
不然她可能更早警覺,過程不會那麼驚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