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我當護工已經有10來年了，各種類型的病人我都……」
沒有聽張鳳娥滔滔不絕，講述她當護工的歷史，林聽輕聲打斷了她。
「張姐，既然你當護工這麼多年，那也該清楚，病人的隱私，是最忌諱說出去的，對吧？」
聽著張鳳娥裝傻，林聽也不想再和她繼續扯皮。
而林聽這話一出，張鳳娥頓時就明白過來了。
她沉默著站在原地，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張姐，你以後不用再給霍律師發我的日常情況了。」
見張鳳娥不接話，林聽索性把話說的更直白。
張鳳娥臉上的錯愕越發明顯，隨即又深深嘆了口氣，面露為難。
「林小姐，霍先生交代過，要是你身體或情緒上有什麼變化，讓我及時跟他說一聲也好，以防萬一。」
霍西堯這樣的安排的確是出於對林聽的考慮。
她現在身體還弱，必須得好生療養著，不能有亂七八糟的人來打擾。
而在上次的事情之後，他和林聽也很久沒有再見面了。
霍西堯擔心林聽的情況，也怕貿然打擾她，會讓她不快，所以只能通過張鳳娥。
他的出發點是好的。
但這並不意味著，林聽就要全權接受他的安排。
「我的身體狀況，有醫生和護士負責，我委託霍律師僅僅是請他替我處理離婚官司，我們只是委託人和律師的關係，私下沒有任何往來。」
林聽看向張鳳娥，「張姐，我食慾怎麼樣，情緒好壞，這都屬於我的私人生活，並不屬於案件範疇，所以不需要事事都向他報備。」
張鳳娥沒有接話，林聽也不催她。
她很清楚，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張鳳娥。
張鳳娥只是一個護工，拿錢辦事，聽從僱主的吩咐，這沒有錯。
但林聽必須把自己的底線擺明白，不能再讓她隨意觸碰。
「你放心，這件事情我也會通知霍律師的。」
不想讓張鳳娥一個人夾在中間為難，林聽又特意解釋了一句。
「我會和霍律師說清楚有關案子的消息，他可以直接來問我。至於我的個人瑣事，就不必麻煩你轉告他了。」
她不想因為之前發生的事情，就混淆了彼此的身份。
他們之間只是委託人和律師，也只是這樣的關係。
看著林聽說這番話時認真的神情，張鳳娥嘆了口氣。
林聽已經把自己的底線擺的很明白了，她也不能再做越界的事情。
相比於她之前照顧過的奇葩病人，林聽已經算好說話好相處的了。
現在她還需要護工，張鳳娥可不想丟了這份活。
「我知道了，林小姐。」
得到張鳳娥的回應之後，林聽點了點頭，也沒再多說什麼。
現在還不到上班時間，林聽便準備等時間差不多了再給霍西堯發消息，卻沒想到霍西堯會自己找上門來。
霍西堯今天處理完和陸之川的初步會談之後，心裡一直掛念著林聽，到最終還是沒忍住來了醫院。
他想哪怕只是遠遠的看林聽一眼，確定她身體還好，那也就足夠了。
為了不讓林聽亂想，他還特意拿了一份林聽複查時需要用到的材料。
只是他才走到病房門口，還沒來得及抬手敲門，屋裡的對話聲，就一字不落的落進了他的耳朵里。
「我們只是委託人和律師的關係，私下沒有任何往來。」
這句話如同一塊冰冷的石頭，重重的砸在了霍西堯心上。
他捏著文件的手指驟然收緊，紙張被捏出了深深的褶皺。
病房裡的光線透過門上的透明窗落在了霍西堯身上。
可他現在卻感覺不到絲毫的暖意。
再來的時候，他心裡還揣著一點想要道歉求和的心思。
可這一刻聽著林聽的話，就如同被一盆冷水當頭潑下，直接將他的所有心思都澆的一乾二淨。
原來，在林聽心裡，他們之間，僅僅就只剩下這一層冰冷的委託契約了嗎？
那晚的爭執和那一巴掌，就像是把所有還未來得及發芽的情愫，全部隔開一樣。
霍西堯在走廊里安靜的站了片刻，沒有推門進去，也沒有出聲，打斷屋裡的談話。
可他原本準備好的道歉，想要解釋的心裡話，現在全部都被堵在了喉嚨里，再也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
到最後，他也沒有進去。
他來只是想和林聽把話說清楚，解開誤會。
可現在，林聽已經把他們的關係定義成了陌生人，那他來說清楚又有什麼意義呢？
直到腿腳開始發麻，霍西堯才默默轉身。
他離開的腳步很輕很輕，身影逐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那份原本應該交給林聽的材料，也被他收進了公文包里。
病房裡張鳳娥雖然答應了林聽，可當他真正要和霍西堯說這件事情的時候，卻又不由得面露為難。
林聽看著她的神情，稍微放緩了語氣。
「張姐，我沒有怪你的意思，你放心。這件事情你實在不好說，我也可以替你和霍律師說清楚。」
張鳳娥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些愧疚，「林小姐，是我考慮不周了，我不應該多嘴和別人說你的私事的。」
「至於霍先生那邊，還是我自己說吧！」
她深深嘆了口氣，同時在心中暗暗警告自己，以後千萬不能多嘴多舌。
「你放心，霍律師性格好，不會刻意為難你的。」
有了林聽的安慰，張鳳娥心裡也像是有找到了底似的。
病房裡的談話聲到此結束。
林聽躺在病床上，看著窗外正好的景色，悄無聲息的閉了閉眼。
她不知道，自己剛剛說的那一番話，完完整整的被霍西堯聽去了。
就像他不知道霍西堯已經來過，卻又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在這件事情之後，林聽和霍西堯就像是陷入了無聲的冷戰一樣。
原本的對話框裡，現在只剩下了冰冷的工作文字往來。
霍西堯恪守著本分，每一條消息都只圍繞離婚官司，多餘的話是一句沒有。
他一如往常匯報著目前各項事務的進度情況，林聽也像是沒察覺到異樣似的，按部就班的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