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蛛像是個老化的房屋一樣，撲簌簌往下掉著牆皮。
牆灰掉落之後，顯現出裡面的骨架，接著骨架也開始腐朽。
局面看上去一片大好，秦明的眉頭卻始終擰著，並且還越來越深了。
禍兆發出的預警變得更強，像是一突一突的太陽穴，這讓秦明感覺非常不妙。
『哪裡出問題了？』
驀地。
一束極快極強的毀滅光束毫無徵兆地突射而出，燎滅秦明一側的髮絲，被躲過之後在地面留下一個極深的隧道，地下水如噴泉一樣噴湧出來，大片的白汽瞬間氤氳充斥，勢要吞沒整片森林。
「好傢夥，」秦明被刺激得有些興奮，嘴角勾起一個弧度，「這是恰好有幾式神通相性極佳互相組合在一起，製造了這一威能破限的攻擊。」
並且不止如此，巨蛛分裂成了三個大小不一的個體。
根據秦明在戰鬥中獲取的資訊，分析可得這是一次相當優秀的重組，組內神通可以搭配組合而不互相衝突，組間也能相互配合。
中間最大的那個毫無疑問是主力，兩個相對較小的個體，一個身上有著大量肉身強化類的神通，將自己當作一個炮彈不停地向著秦明發起衝撞，還有一個則是像顆一樣環繞著巨蛛，起到盾牌的作用。
「……」
這是無序所導致的結果。
巨蛛本身腦子不清楚，不會想到這種搭配，並且這似乎有創的，分裂出去的部分似乎無法再融合回去，這可能也是巨蛛沒有採取這一策略的原因之一。
但現在被無序給拆解出來了，這就別提有多扯淡了。雖然說確實有這一可能，但這可能性微乎其微，不亞於買彩票中了大獎，顯示你倒欠五百萬。
倒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比如印刷錯誤，或有工作人員惡作劇什麼的，再或者真有一個以負為正的社會，等等。
放到眼下的情況，巨蛛的裂變也可視作是一個複雜事件的偶然結果，這世上總會有些許難以想像的巧合，它們有時也被稱作奇蹟。
個鬼。
秦明是無論如何不相信這只是一個巧合，更合理的解釋是那個製造這個夢境的人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干預夢境之中的變化，不論何種手段，總之導向了這個對他極其不利的結局。
玩陰的啊這是。
秦明猜測這背後的存在本身實力不強，但能力頗為特殊，可以透過夢境達成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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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想，自己主動闖進夢裡倒是正中對方下懷了。
不過秦明也不怎麼在意就是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分裂後的巨蛛氣勢更弱但卻更凝練了，這就是重組的魅力了，不需要引入新的增量，只是結構重組，甚至是削去有礙和諧的成分，也能使得組織更加強大。
巨蛛懸浮在天上，兩團更小的部分如衛星拱衛著巨蛛，它仰天長嘯，咧開的一張血盆大口好像連線著深淵，即便崩解分裂後，體型依然有如一座高山。
它顯然是不明白秦明免費為它做了最佳化，讓它有了比之前更優良的結構，能夠爆發出更大的威能，只在意些小小的副作用，試圖用這更強的威能來攻擊秦明。
這莫名地讓秦明想起了醫鬧，或許應該叫患鬧。
「誒，冷靜。要不這樣，我看你樣子挺丑的，不好找物件吧，不如你不要亂動，我拿九刀給你修一修，放心，不疼的。」
秦明一邊躲著各種顏色的光束，一邊使用氣刃在巨蛛身上做切割運動。
這巨蛛什麼破神通，有些超模了吧，萬業的親兒子荒都沒這神通啊。
其實想想，這個夢境的維持本身就是一種負擔，如果時間拖下去，是否自己就會崩解呢。
秦明稍微想了想，覺得不大可能，很簡單的原因，因為界壁的存在。界壁似乎是個亦真亦假的地方，像是一幅畫一樣，偏偏這畫有馬良的效果，可以變假成真。
如果撤離的畫，這巨蛛估計也會被儲存在畫中，開啟節能模式。
『有什麼方法適合對付這玩意呢，幾乎沒有弱點啊，攻擊防禦速度遠端近戰血量……這都幾邊形戰士了。』
無序秦明是不想再用了，誰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巨蛛要是再被最佳化一波，或者直接反作用到他身上，那別提有多難受了。
這玩意唯一的問題就是腦子吧，可這好像不是弱點，因為完全執行戰鬥程式碼，巨蛛反倒像是個完美的戰士。
須知戰士最高的美德就是服從命令，這句話從哪來的不去管它，其中體現的是執行力的重要性，而巨蛛在這一點上無疑非常強大。
但他執行的指令從哪來呢。
「這玩意難道有著類似戰鬥直覺的本命神通嗎？」
秦明估計著自己找到了方向，精神力在巨蛛身上掃過，又感覺無從下手，光是巨蛛身上可見的臉就不知道有多少張，何況是藏起來的那些臉呢。
那就進去找一找吧。
天賦神通——噬肉蟲！
秦明血肉一陣蠕動過後，從毛孔鑽出一隻只白色帶翅小蟲子，抖抖翅膀分散開來，無聲飛向巨蛛，粘在巨蛛體表，咬噬巨蛛的血肉向體內鑽探。
與此同時，關於巨蛛的情報也輸送過來。
噬肉蟲在啃噬血肉的時候能夠分析對方的法之脈絡，從而明晰對手的弱點，以此為基準可以知道應該往哪處弱點進攻。
呲~
巨蛛身上忽地燃起黑火，呈現出詭異的五彩斑斕的黑，噬肉蟲隨之被灼燒，資訊傳輸也中斷了。
不過這也讓秦明看出了一些東西，根據黑火燃燒時傳遞來的最後的資訊，以及黑火本身。
「真有這種天賦啊。」
噬肉蟲本身極其微小，製造出的傷害也不強，連給巨蛛修個腳皮都勉強，很難想像這個狀態的巨蛛會注意到這些小蟲子。
正常來說不應該是完全忽略的嗎。
而且後續也傳來一些資訊，那股秦明在探尋的波動似乎來自於其中的一條腿根部。
不過，如果存在戰鬥直覺的話，現在估計已經轉移了。
這就是麻煩之處了，只能打正面嗎。
若是沒有受傷之前處於全盛狀態的秦明，自然不懼這種挑戰，不過是只小蜘蛛罷了。但現在本命神通受損的狀態下，實力大打折扣，應付起來著實有些勉強。
只能試試看了。
天賦神通——巨化魔軀！
天賦神通——魔鎧重灌！
天賦神通——血煞變！
天賦……
如同奧特曼一樣，秦明身形驟然拔升，成為一個百米高的巨人，披堅執銳，周身圍繞著血煞之氣，真如魔神降世。
「咳~」
秦明感覺氣血上沖，咳嗽一場。
果然還是有些有些勉強，片刻之後，秦明穩定下來，執著一黑一紅兩把長刀，交叉在身前摩擦出錚錚之音。
「不就是複合神通嗎，誰不會啊。」
秦明身上的黑紅鎧甲同樣是複合神通，兩把長刀也是，左邊的黑刀是純粹的破壞性神通構建，散發出恐怖的湮滅氣息，而紅刃則是充斥著狂暴氣息，具備嗜血與狂化作用。
極遠之處。
「老鳥，你眼神好使，那邊是有個巨人嗎？」戰虎問向金烏。
金烏嗆了一聲：「你瞎啊，那麼大一個，就是不用神通還能看見吧。」
「那倒是，」戰虎說，「只是實在有些難以相信啊，那隻大蜘蛛就不說了，我懷疑那就不是人。但這位尊者強得實在是過分了吧，感覺我們的大神通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嘁，你當狗別帶上我。」金烏也讚嘆道，「真是驚人的強大啊，匪夷所思，如此這般人物我竟然從來沒聽說過。」
這是何等的偉力，本以為大神通已是頂點，沒想到一山還有一山高。
同樣是大神通，差別竟然有如此巨大，彷佛有一條無法跨越的鴻溝。
「是啊，匪夷所思，」戰虎點點頭，「倒是顯得我們之間的爭鬥像玩鬧一樣了。」
「玩鬧麼……」
秦明身軀急速騰挪閃爍，在巨蛛身上不停改著花刀，不過由於巨蛛不願意好好配合，改出的花刀不是十分美觀。
又是一刀斬出，湮滅之力在巨蛛身上劃出一道難以癒合的傷口，向外滋滋冒著黑煙，不是燒焦產生的煙，而是規則性的破滅之力。
血刀脫手而出，繞著蛛腹轉了一圈，劃出一圈長長的口子，回到秦明手上。
巨蛛變得異常狂暴，除了傷害的原因外，也因為血刃的作用。
血刃吸取了來自巨蛛的血與法之後，表現生出明顯的血絡，一突一突地跳動著，這些血氣連著著尾部的一個球形器件，裡面是噬肉蟲。
反饋而來的資訊讓秦明對巨蛛戰鬥直覺天賦所在的位置有了判斷，它確實不在之前的肢體上了，已經轉移至核心部位，並且時刻在變換著位置。
想要斬擊這個關鍵天賦看來沒那麼容易了。
「哈——」
秦明哈出一口深長的白氣，沸騰的法力讓他有些亢奮，身上的傷痕也強化了這點。他的戰甲承受了多重損傷，正在迅速復原中。
因為是正面作戰的緣故，大量神通轟炸下來根本躲不開。
最不妙的事實發生了，這個沒腦子的傢伙戰鬥起來著實是一個蛛形兵器，不只是在攻擊形式或角度方面，連法力消耗也被算在內。
看起來是在狂轟，實際上每一股法力都用到了實處。
這樣下去，自己的法力遲早會被耗光的。
「法力只剩下六成了，這種形式的戰鬥支撐不了多久。」
秦明劈出上千道刃氣，拉開與巨蛛的距離，思索著解決辦法。
複合神通威能確實大，但消耗也是個一個巨大的問題，不能迅速解決對手的話，後期容易陷入被動。
通常情況下，這並不是一個缺點。
畢竟，正常的大神通不會有巨蛛這樣浩瀚的法力，
聚合體就是牛啊。
「能不能把這玩意拆了。」
秦明凝神注視著巨蛛，破滅法目下巨蛛的身體構造幾乎無懈可擊，整個地融合為了一體，來自不同求法者的法力構建出一套新的法力網路，好似基站網路一般。
思索間，巨蛛已經疾飛而至，秦明繼續拉開距離，因為兩個部落的人已經撤離到足夠遠的位置，甚至到了界壁之外，所以秦明有著充足的發揮空間。
不過，穩妥起見，秦明不會往界壁方向靠近。
雖說應該不大可能，但巨蛛要是真是界壁中吞噬了新的求法者，實力又得到一波增強那就麻煩了。
根據秦明的猜測，這樣一來會增加夢境的負荷。
夢境背後的涅槃屍應該已經讓巨蛛提升到了最大強度才對，不大可能中途再給其充上一次電，但還是那句話，萬一呢。
凡事就怕一個萬一。
秦明一邊高速移動，兩把長刀在背後飛舞著給巨蛛製造傷害。背後巨蛛的嘶叫聲，神通的爆破聲，長刀破空音，都被他拋在腦後，他的思想變得空明，雜念清除，回到最初的狀態。
最初……
當問題無法解決的時候，也許是考慮錯了方向，或者忽略了某個初始因素。
當問題關乎生死的時候，認定問題無法得到解決永遠為時過早。
「說起來，最初的問題是……為什麼會是這麼一個夢呢。」
「對方選這個夢的理由很好理解，有這麼一個終極boss不選這個時間段選什麼，但對方是怎麼做到將我拉進來的呢。」
「他應該是不能夠隨意選擇夢境的……」
因果需要條件，就像使用亦生亦死過去符穿梭過去需要因果線一樣，這裡應該也需要媒介。
因為自己參與過當初的意素門之戰麼，可以自己的位格，在那場戰鬥中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能夠形成多強的因果線……
秦明眼神定在巨蛛身上，一瞬間幻視出了大傻的模樣。
「是那個時候嗎？」
秦明回憶起自己當初短暫地吸收過大傻的天賦神通異相融生，而異相融生在之前又將兩個部落的人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所以是因此形成了足夠清晰的因果脈絡嗎。
這樣一想倒是挺有可能的，一根線不夠，多來幾股，成千上萬股匯合在一起自然也就粗起來了。
「如果他是透過我身上的因果脈絡構建出了這個夢境，那他對這個夢境的干預是否也要依託於我所帶來的因果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