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意醒來時,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人用棍子打過一頓。
她捂著腦袋揉了揉,「嘶……」
起床失敗,她躺在床上,抬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標記時的熱度仿佛還在,但又有些不真實。
她真的做到了?一個A級嚮導,標記了謝行舟這個SS級的高級哨兵?
「沒錯沒錯!」
命煞從她精神海里跳出來,「別念叨了,再不起床天都要亮了。」
「起床?去哪兒?」
以為她又要反悔,命煞急地跳腳,「說好的帶我去吃陸凜沉的污染源,你又說話不算話!」
「噢噢。」
許知意坐起來,「這就去這就去。」
五分鐘後,命煞看著面前的哨兵宿舍,氣得打了套空氣拳。
「許知意!你這個騙子!」
許知意摸摸鼻子,「沒騙你,最近陸凜沉偶爾會在哨兵宿舍住一晚,幫哨兵們巡邏。」
「但至於今晚在不在,我就不知道了。」
「那還不是騙我!」
陸凜沉住的地方就在隔壁,許知意這傢伙不去,反倒捨近求遠,算盤珠子都崩它臉上了。
「哼,你就是不想面對陸凜沉,才想著用這種方式。」
「到時候陸凜沉不在,你就讓我退而求其次。」
「許知意,你糊弄鬼呢?」
「你本來就是鬼啊……」
命煞的豆豆眼都氣得瞪大了,見狀,許知意剛想出聲安撫,就聽宿舍門口傳來動靜。
她一把捂住命煞的嘴就地蹲下。
「陸指放心,我們一定加強巡邏。」
「嗯。」
等陸凜沉走遠,許知意才鬆開手,重重鬆了口氣。
「你傻啊,剛才幹嘛不直接喊住他?」
到手的鴨子都飛了。
許知意拽了下自己穿著的衣服,「你看看我穿的什麼,我要是喊住他,跟自投羅網有什麼區別?」
「那既然他都走了,我們也回去吧。」
「等等。」
許知意指指其中一間開著的窗戶,「來都來了,要不先吃點?」
「……也不是不行。」
黑霧悄無聲息地鑽進二樓,確定巡邏聲走遠,命煞托著許知意翻進開著窗的宿舍。
許知意打了個手勢,示意命煞趕緊開始。
「得嘞。」
黑霧鑽進宿舍里四個哨兵的眉心,聽著他們粗重的呼吸聲,許知意總覺得有點心慌。
下意識轉過身看向窗外,看見去而復返的陸凜沉的身影時,她整個人都愣在原地。
「快,快別吃了,陸凜沉回來了。」
正風捲殘雲,大快朵頤的黑霧一頓,迅速抽身離開,化成玩偶坐在許知意肩上。
「怎麼樣,現在跑,來得及嗎?」
許知意搖搖頭,來不及了,她剛才,已經跟陸凜沉對上視線了。
好在,命煞改變了她的外貌,陸凜沉並不能第一時間發現她是誰。
不過眨眼的時間,陸凜沉已經跳到二樓窗口。
迅速掃視一圈,確定沒有人員傷亡,他才盯著房間中央的許知意。
「……是你?你還敢出現?」
「嗯哼~」許知意聳聳肩,戳戳坐在自己肩上的玩偶。
「我的精神體可是對你的污染源念念不忘,陸指揮官,不如再讓它飽餐一頓?」
「休想。」
陸凜沉按下光腦的警報器,頓時,巡邏的哨兵收到警報,全部趕往二樓。
動靜不小,多數人被吵醒,也紛紛起床打聽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次,你走不掉。」
陸凜沉往前一步,「解除對我的標記。」
「為什麼?是我的標記……傷到了你的小心肝?」
「是,我有喜歡的人,只有跟你解除標記,我才能跟她在一起。」
腳步聲在門外停下,陸凜沉看了眼宿舍門。
「只要你跟我解除標記,並承諾離開黑塔,我可以放你離開?」
許知意挑眉,「嗯哼,陸指揮官可真大方。不過……」
「你就這麼自信,我會被你抓住?別忘了,你的精神海里,還有我的標記。」
「你……」
陸凜沉想走近,好好記住這張臉。
許知意卻後退一步,將自己藏進黑暗中。
「跪下。」
精神海傳來一陣波動,陸凜沉腳下晃了晃,控制不住的半跪在地上。
「看吧,連你都被我控制,你又怎麼能篤定,外面這些哨兵會抓到我呢?」
她點點肩上的命煞,「去吧,今晚,讓你大吃一頓。」
玩偶瞬間化作一團黑霧消失在房間裡,聽著外面不斷倒地的聲音,陸凜沉的拳頭握得發緊,卻什麼都做不了。
「過來。」
身體完全不受控制,他跪在地上,整個人一步一步,僵硬的膝行到許知意身邊。
「看吧,我說了,你抓不住我的。」
許知意彎腰勾著他的下巴,稍稍用力,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比起跟他演戲,其實他更想問,在明知道謝行舟的精神體是小九時,他為什麼從沒告訴過她?
他是不是也知道謝行舟是故意為之?那在她說想給小九找主人時,他是不是也在看她的笑話?
許知意覺得這樣的自己很矯情,可面對陸凜沉,她控制不住。
大概也就是戀愛里的矛盾感吧,因為親近,所以反倒會將自己的劣根性都暴露出來。
明明想展現成熟的一面,卻總像個缺愛的幼稚鬼,小孩子。
偏偏,她還被這些想法裹脅控制。
見她不說話,陸凜沉想問她到底要做什麼,可剛抬眸,一雙熟悉又難過的眼睛在他面前一閃而過。
緊接著,柔軟的觸感落在他唇上。
「別動。」
命令的話再次響起,陸凜沉只能看著這個強行標記自己的嚮導,笨拙的,生澀又執著的撬開他的唇。
吃得興致缺缺的命煞感受到什麼,一溜煙竄了回來,歡呼一聲跑進陸凜沉的精神海里。
尚未完全修復的精神海被黑霧包裹,陸凜沉只覺得精神海傳來一陣刺痛。
被蟲母攻擊破損的精神海,居然再次出現癒合的趨勢。
她……是在幫他?
為什麼?
他看見了她的臉,雖然不夠清晰,可也和許知意的模樣天差地別。
而且許知意的精神體是小鹿,不是一個都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玩偶。
陸凜沉垂下視線,掩掉眼底的失落。
她們不是同一個人。
他被標記了,他跟許知意,還能有機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