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廁邊這個木屋,又破又舊沒比隔壁牛棚好多少。
這種屋子其餘的人不住,下放的那些知識分子知青更不會住這種地方。
下放被盯上黑五類的人,他們沒有資格挑剔。
這些人都是人民的駐蟲。
秦思安柱著拐仗,走上前,聲音平靜的將自己懷裡的一份紅色錦旗拿出來,「隊長,這是我傅家當年在抗戰時,給前線戰士們捐物資,二十輛戰鬥機,三十噸糧食,一船的扛生素,這是教導員給我們家頒發的證書。」
「如今大改革,我們是傅家祖先忠君愛國之輩。」
「第一個站出來響應號召。」
「隊長安排做工合情,我們明天會準時上工。」國家政策決定,應有國家的道理。
她們是普通百姓,跟著政策走就是。
如今這樣太平盛世,即使是吃糠咽菜的也比戰爭那會強。
倘若沒國家護著,傅家的家業以之前那種被欺負惡劣的驅使也護不住。
她拿出這些錦旗,是給他們這些人看清楚了。
她們傅家人的脊背直,當下困境是暫時的。
相信,他們傅家的名聲總有平反的一天。
石隊長接過錦旗,上面寫著,忠義之家,有勳章。
還是教員的字跡。
瞬間對眼前老太太有不一樣的目光,「傅老太太,年紀大的可以一天六公分,我管著整個公社大隊。」
「得一視同仁,也希望你們能諒解。」
秦思安讓三娘將手中的錦旗給供起來,掛在牆上,「石隊長說的是,我們會尊守規則。」
石隊長悄悄湊到傅老太太身邊低聲說了一句,「你們家要是需要撿柴火,得白天去撿。」
「晚上,後山那有猛獸出沒,那裡的狼凶的很,還有門得鎖好。」
「有人敲門一定要問清楚是誰才敲門,天黑了別出門,上半年有人面熊扮人敲門,進屋咬人,切記。」
「還有你們家的大門,最好盯緊實一些。」
「謝謝隊長提醒,我會注意的。」秦思安臉色變了變。
「三娘,將從瀘城帶來的肉乾,拿出半斤送給隊長。」
許三娘聽話地去廚房拿了半斤風乾的肉乾遞給隊長,發現隊長在看到錦旗後,說話語氣變了。
石隊長推脫著說:「傅老太太,這怎麼能使得?」
「這肉乾你家裡人也得吃。」他雖是當公社大隊的隊長,家裡已經很久沒有聞過肉味了。
咽了咽口水,他家人口多,男娃就五個,三個娶媳婦,兩個還小。
一年到頭也吃不上一次肉。
過年分下來的肉票,總共六斤,家裡十幾口人,吃到嘴邊沒幾口肉。
都是省給孩子吃的比較多。
秦思安垂在眼,面露凝重,剛剛靜靜聽著隊長的叮囑,眉頭微微蹙起,神色嚴肅。
有熊假扮人敲門一事,眼底掠過一抹驚色,將這事壓在心底,默默記下。
「隊長,這肉你提著回去給孩子們吃。」
「剛剛謝謝隊長提醒,我們會注意的。」
石村長抽著老煙杆,見老太太那麼說,他只好將肉乾收下。
此時。
傅念瑤跟劉美珍回來。
這次回來的傅念瑤跟剛剛跑出去表情仿若兩人,一改剛剛哭泣的模樣。
臉上多了一分笑意,還有一份底氣。
秦思安將隊長叮囑她們的事,交待清楚。
傅念瑤覺得害怕,「奶,我們家這個門不結實,萬一那熊撞門我們怎麼辦?」
「我聽說這種叫臧馬熊,力氣無比之大。」
往隔壁的牛棚看過去,有些懊惱:「奶奶,我聽說臧馬熊聞到牛屎的味,聞不到人的味道就不願意靠近,早知道我就不選這個木屋了。」
「現在看來,住牛棚反而更好。」
秦思安沉著聲,教導著:「念瑤,你永遠要記住,落子無悔,任何事情的發生皆有利自己。」
「發生什麼事,我們就去解決,而不是去自省已經過去的事。」
「向前走,我們才不會內耗。」
傅念瑤虛心點頭應下。
劉美珍讓女兒去休息,留在家裡照顧老太太。
她帶著許三娘去上山撿一些柴火回來。
走到一半。
劉美珍得知後山有野獸出沒,說不害怕是假的,心慌得很:「三娘,你去撿柴,我去挑山,你記住了天黑之前必須回家。」
「聽見有野獸跑出來,記得第一時間往家跑,柴火也不要了,命重要。」
「我要是跟過去,我這身體,遇到野獸的話也跑不過野獸,白白脫累你不是。」
許三娘知道她不願意去,跟著她出來,只是不想奶奶說她,嘮叨她,啥事自己做。
就她那態度,去撿柴也是自己撿得多。
「你不願意去,下次不必在奶奶面前裝,怪累的。」她不喜歡這種繞彎子說話。
直來直往簡單。
劉美珍不喜歡她,她也不喜歡劉美珍。
說完這句話。
她便轉身離開。
往後山過去。
至於野獸,臧馬熊的,她沒見過。
遇到危險的話,大不了躲進空間。
這些野獸能有末世喪屍可怕?
越想越興奮地向前走著。
靠近進山前的樹枝早被人給薅禿了。
得往裡走才能撿到柴火。
往前走著。
手上是一把公社發的鐮刀。
走到一半,聽見山里傳來類似胸腔發出悶悶的「嗚……嗬……」聲,粗啞低沉,像人捂著嗓子說話。
許三娘往那道聲音湊過去,看見兩頭熊,很大一隻,爪子又長還尖銳。
這爪子,一看就是破壞力很強。
體積很大,頭是白色的。
這一看,肉很多。
她舔了舔唇角。
握緊鐮刀,想衝過去,活捉這兩頭熊。
這時才發現自己的身體還沒有恢復到末世時的狀態,弱雞一個的身體不是兩頭熊的對手。
有可能還是這兩頭成年熊的晚中餐。
得早點拿回自己的能力。
不喜這種,被當成粘板上的魚,任人……,吃?
忘了奶奶之前教的成語叫什麼來著。
她跟臧馬熊相反的方向跑去。
她在一處小山窩停了下來。
認真地聽了聽周圍的動靜,發現周圍沒有野獸的聲音。
拿出鐮刀,砍一些半乾的柴火,這裡是山林比較深的地方。
乾柴火比較多,沒有人來這裡撿過柴火。
她撿的柴,跟手臂一樣粗,這種柴火用來做飯最好。
可是燒得快。
很快到冬天。
的備冬天的柴火。
這裡的冬天冷。
她撿了一捆柴扔進空間,繼續再收一捆柴往空間收進去。
收柴火時。
看見兩隻灰色的兔子在大樹下停著,找東西吃。
「抓不到熊,我還抓不到你這兩隻兔子?」
追上兩隻兔子,一手一隻兔子,割了薄薄的竹片,將兩隻兔子的腿給綁了。
扔進空間裡。
眼見天快黑的樣子,便準備回去。
石頭公社大道邊。
劉美珍等的心焦急,她見天快黑的時候回去,回去的時候發現許三娘沒到家。
被婆婆指著鼻子教育了很久。
還說。
讓她去山裡找三娘,沒找到三娘回來,她也別想著回來。
同樣下放的李家。
李夕如拿著瓜子磕著,「聽說你媳婦進山了?我可聽說了,這後山很多野獸。即使是本地人進山了,也容易被野收咬。」
「村裡的好幾個被狼咬了,一個被咬傷手,一個被咬傷腿。」
「還有一個腸子咬了當場死的。」
聽說臧馬熊半夜學人敲門的事,她們抽到牛棚,也算是好事。
牛屎的味能將她們的人味給掩一些。
再說了,有傅家一家人在破舊的木屋頂著,給臧馬熊當口糧,這一對比她們李家可安全的多了。
劉美珍一聽,心更慌了,許三娘在老太太心中那可是拿眼珠在疼著。
出了事,老太太不得削了她的皮。
手心全是漢。
同村的村民,對這兩家成分不好的家庭,不願搭理,跟她們說話會覺得晦氣。
可有熱鬧看。
看別人的痛苦就能忘記自己的痛苦。
石頭公社有幾家下放人員,李家,傅家現在住的就是那三家原先住的房子。
那三家比李傅兩家先下放到這。
也一塊說著。
「獨自一人去後山撿柴,那不是去找死?」
「不是進了狼的嘴,就是成了臧馬熊的口糧。」
一個姓陳的男人,則說著:「以後進山撿柴火可以跟我一塊進山,得交肉乾半斤,半斤肉乾能抵半個月帶你的人工費。進山了,你自己撿柴,我負責帶你去臧馬熊跟狼不去的地方,那地方安全。」
他可是看到隊長從傅家那裡拿了一塊肉乾回來。
傅家剛下放到這裡,手裡應該有餘糧。
也有好東西,能順一點是一點。
劉美珍強忍著淚,快入冬了,柴火不夠,她們怎麼辦。
怎麼熬得過去。
入冬的後山更危險。
早知道,她跟著三娘一塊進山,這樣兩個人有個照應。
三娘想事跟常人不一樣,有她提點幾句,會不會好一些。
不能就這麼下去。
她沒有答應那男人。
她往家趕回去,如實跟婆婆說。
劉美珍一直低著頭,也能感覺得到婆婆眼睛迸發出來的怒火。
秦思安垂著眸,極力忍下心中的怒火,「劉美珍,你現在立馬去隊長家裡,將三娘的事跟隊長說。」
「他會派人去找三娘。」
「啊!」
「還不去。」
「哦,我現在立馬去。」劉美珍撒腿便跑了出去。
她往隊長家裡方向跑過去,將三娘進山撿柴還沒回一事跟隊長提前。
石隊長意識不妙,立馬組織人手,讓男人們手上都拿著武器。
一塊進山。
在石頭村大道上。
許三娘挑著兩捆綁好,又大捆的柴火,柴火上還掛著兩隻活兔子,一條狼。
這條狼怎麼抓的。
是許三娘在回來的路上,被狼攔路,瘸腿的狼她也打不過。
便將狼引入她的空間。
只有到了她的空間,她就能大展身手,恢復在末世的戰鬥力。
一拳頭砸在狼的頭上。
將狼砸死,這才將狼從空間帶出來。
大家看見許三娘,挑著兩大捆柴火,平安回來。
這還不是最要緊的。
最惹眼的是,她柴火上挑著的兩隻兔子,跟一頭狼實在打眼的緊。
「老天爺,那是兔子嗎?還有狼,沒想到許三娘居然安然活著回來,還帶著獵物回來。」
有些女同志,酸溜溜說著:「那頭狼的腿瘸的,你們沒看見嗎?只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讓她給碰上了,走了狗屎運。」
「你之前上山撿柴火,怎麼沒有這狗屎運?」劉美珍雙眼發亮,沒想到許三娘給她長臉了,神氣嗆了一口隔壁婦女。
石隊長見這女娃子,長得普通,皮膚比一般人要白,沒想到卻是一個力氣大的人。
這兩捆柴,還有一百多斤的狼分量不低啊。
傅老太太孫子昏迷未醒,這個家有許三娘在,日子也差不了。
狼可是一種很可怕的動物,就算是瘸子狼,他也打不過。
「既然人平安回來了,那大傢伙都散了。」
「三娘,以後進山最好有同伴一塊進山。」
許三娘只管點頭答應,她現在只想早點回去,將狼跟兔子柴放下,她是出山那會才背的。
其餘時間,都放在空間裡。
這不費什麼力氣。
後面那些人說什麼,她聽大清楚。
將東西挑回去後。
秦奶奶走上前檢查著她身上,摸摸她的頭,肩膀,手,「沒受傷就好,沒受傷就好。」
「奶奶,我沒事,不就一頭狼嗎?我能有什麼事,以後,帶奶奶天天吃肉。」許三娘覺得自己身上被秦奶奶摸過的地方,都覺得暖暖的。
心燙得厲害。
秦奶奶仔細問了許三娘在後山的遭遇,三娘挑一些能說的,大概說了一下。
秦思安紅著眼,握著三娘的手,「三娘,是我們傅家連累了你,如果逢安醒來了,你也不用那麼辛苦。」
「奶奶,我不辛苦,一點也不辛苦。」許三娘一想到傅逢安答應了,頭頂上的花朵開了,就給自己,她就能恢復原來的樣子,就一點也不辛苦。
蘇寶珠從屋裡出來,手上拿著銀針包,見許三娘被老太太偏愛著。
又看了看地上的狼跟兔子,還有柴,內心很鄙視。
就一個只有力氣,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醜女人。
也就老太太當寶。
「奶奶,我給逢安哥扎了針,我相信再扎些時日,逢安哥就會醒來了。」蘇寶珠相信自己的預知夢,夢中傅逢安也是這個時間快醒。
她哪裡懂醫啊。
但是這個救命之恩,她必須續上,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