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著江墨一踏入宴會廳,周遭交談聲便短暫靜了一瞬。
上次秦牧帶她出席酒會,她更像一個被刻意帶出來的附屬品,是擺在秦牧身側的裝飾。
可此刻站在江墨身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與江墨身上。
不少人因為江墨的到來,紛紛上前寒暄,目光卻不住落在蘇黎身上,暗自揣測她的身份,人人都知她是秦牧的女伴,都好奇地想知道她和江墨又是什麼關係,能同時和兩個出類拔萃的商業新貴攪合在一起。
「江總,這位是?」有人笑著開口試探。
江墨手臂虛虛落在蘇黎後腰,沒有觸碰,卻劃出一道不容旁人隨意靠近的界限,淡淡開口:「我的女伴,蘇黎。」
短短四個字,直接撕碎外界之前流傳的,她是秦牧身邊人的傳聞,更是大方的告誡所有人,她是他的。
不遠處,秦韻也在這場宴會之中。
她端著香檳杯,隔著人群,目光沉沉望向並肩而立的兩人。
秦韻指尖捏緊高腳杯杯壁,眼底掠過一絲冷意,江墨這一手,擺明了當眾把蘇黎擁入了他的世界大方承認她的存在,硬生生摘掉了她屬於秦牧的標籤,嘴角不自覺上揚,「秦牧這次的苦看來是吃定了。」
她拿出手機,對著蘇黎和江墨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了她那個親愛的弟弟,打趣道,「別說當姐姐不護著你,這都被偷家了,你怎麼還能無動於衷呢?」
蘇黎敏銳捕捉到秦韻的視線,心頭微沉,但面上依舊維持平靜,她側過頭,低聲對江墨說:「你要的效果,已經達到了。」
江墨垂眸看向她,唇角勾了點淺淡的笑意:「別急,配合點,你想要的今晚一過就會給你。」
遊輪輕輕晃動,宴會廳水晶燈流光傾瀉,周遭滿是虛偽客套的談笑。
蘇黎站在江墨身側,表面安靜從容,心底卻時刻警惕。
她清楚,這場華麗的宴會,不過又是一場博弈的局,而這次帶她入局的是他江墨。
入了他的局,她不知道究竟是對還是錯,但潛意識並沒有太排斥。
四周賓客談笑風生,杯盞碰撞的清脆聲響此起彼伏。
蘇黎握著香檳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冰涼的玻璃貼著掌心時刻提醒她不要深陷其中。
她抬眼看向江墨,眸色清冷:「僅僅是摘掉秦牧的標籤,代價就是讓我貼上你的標籤?」
「親愛的阿黎,你忘了,你本就是我的。」
他嘴角勾起,心情大好。
蘇黎皺眉,「我不是任何人的,我只屬於我自己。」
屆時,秦韻端著酒杯,穿過人群緩步而來,她一身酒紅色絲絨長裙,妝容精緻張揚。
「江總,好久不見。」
秦韻的視線先落在江墨身上,隨即緩緩移到蘇黎身上,目光細細打量她一身素白的修身長裙,總算知道,為什麼秦牧會覺得她特別,果然是個美人兒。
「蘇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蘇黎面上沒有多餘表情,淡淡頷首,算是回應。
江墨手臂依舊虛護在蘇黎身側,神色從容,嘴角噙著一抹疏離的笑意:「秦小姐也來了?怎麼不見小秦總?」
「我弟興許在忙,沒能出席真是可惜了,我向來愛熱鬧,自然要來湊湊熱鬧。」秦韻晃了晃手裡的香檳杯,語氣似是無意,卻字字帶著試探,「只是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蘇黎小姐,蘇小姐如此頻繁地更換男伴,倒是讓人意外。」
秦韻這話意有所指,周圍距離近的幾位賓客,聞聲都悄悄豎起耳朵,目光在三人之間來回打轉。
蘇黎心底一緊,正要開口,江墨卻搶先一步,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蘇黎現在是我的女伴,過去的傳聞,不必再提。」
秦韻笑意不變,眼底卻冷了幾分:「江總倒是護得緊,只是不知道,在蘇小姐心裡,我弟和江總,誰的分量更重些,嗯?」
她言語挑撥,想看看蘇黎究竟會如何回答,是撫了她弟的面子,還是不顧江墨的顏面。
蘇黎嘴角勾起,抬眼對上秦韻的視線:「秦小姐希望我如何回答呢?」沒有回答,也沒有打算回答。
既沒有順著秦韻的話往下說,也沒有完全順從。
江墨側頭看了她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寶貝,當著我的面,就不能給我個面子?」
蘇黎只是瞪了他一眼,江墨眉眼輕佻不在說話。
秦韻見沒能撬動蘇黎,心中暗自咬牙,面上依舊維持優雅:「蘇小姐說笑了,於公我與江總是合作夥伴,於私秦牧是我弟弟,蘇小姐可給我出了個難題。」說完,她微微頷首,轉身便要離開。
可就在轉身的剎那,她的目光飛快掃過蘇黎,無聲地傳遞出警告。
秦韻走遠,蘇黎才鬆了一口氣,側頭低聲對江墨說:「你故意引她過來的?」
「不然,怎麼能讓她明白,誰才是現在握有主動權的人。」江墨唇角微揚,目光望向舷窗外的江景,「短時間她不會動你。」
遊輪緩緩行駛,窗外城市燈火倒映在水面,流光晃動景色正好,她仰頭喝下手中的酒,放下酒杯:「東西呢?」她不想再沉溺這場周旋,害怕自己會沉迷他的溫柔,也怕迷戀一切的假象。
江墨抬眸看向她,銀色西裝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聲音壓得很低:「既然答應過你,自是會給你,不用急於一時,陪我去甲板上吹吹風,酒喝多了有些頭疼。」
蘇黎沉默片刻,輕輕點頭,她確實不太喜歡這樣的場合,每個人都虛與逶迤地各懷心事,鉤心斗角地戴著虛偽的面具,叫她難以應付。
宴會廳里的喧囂,在他們的步伐後越來越靜……
甲板
江面晚風撲面而來,吹散了香檳留在舌尖的甜膩。
遊輪破開夜色,江水泛著細碎的星光,遠處城市的燈火連成一片朦朧的光帶。
蘇黎走到護欄邊,抬手輕輕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長髮,白色修身長裙被晚風掀起一點下擺,美得不可方物。
江墨跟在她身後,酒精的作用烘得他眼底越來越熱,站在離她半步遠的地方,沒有靠得太近。
努力克制著上前的衝動,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喜歡嗎?曾經答應過,一定帶你來看的江景,總算是兌現了,抱歉讓你等了這麼久。」
江墨開口,聲音比在宴會廳時低沉沙啞一點,思緒略帶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