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琴喝止顧謹尋：「你閉嘴！張口閉口污言穢語像什麼樣子！」
顧謹尋被罵穩了，臉青一陣白一陣，緊握拳頭沒敢再說話。
顧琴轉向周知勉，「你繼續說。」
「事情鬧得這麼大，他都沒有終止合作，說明他對我的興趣大於風險。」
周知勉語氣從容：「而且我探過他的口風，他的錢大把，正愁沒地方投。生意人做熟不做生，我有把握哄著他繼續投錢。至於閒話，我會避嫌，不會再鬧出什麼么蛾子。而且以他的那些謠言，即使傳了也沒事，誰會信？」
顧琴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判斷她話里的真假。
半晌，她開口了：「我希望你搞清楚一件事，我既然可以讓你嫁進顧家享福，讓你在工作上有成績，也可以把你現在的一切收回。如果一旦有什麼其他的歪心思被我發現，這段婚姻你也別想要了。」
周知勉乖乖點頭，沒反駁。
而顧謹尋卻不滿了，他早就厭煩母親掌控一切，這一刻，逆反說來就來。
「媽，我們是你的提線木偶嗎？結婚由你定，離婚也由你說了算？我想離的時候你不讓離，我不想離了你又威脅知勉。」
周知勉有點意外。
以前顧謹尋巴不得離婚，現在反倒護著這段婚姻。
但她知道，顧謹尋不是在意她，純粹只是占有欲。
她開始脫離掌控，還有別人在惦記，他不甘心。
周知勉順勢接話：「媽，謹尋說得對，婚姻是我和他兩個人的事。」
顧琴不想在這件事上糾纏，沒有接話。
周知勉識趣地換了個話題，「對了，宏遠最開始放鴿子的事，我查了一下，大概率是江茹晴，她把公司的機密泄露給了離職的王穎。王穎所入職的新公司是華昊，所以華昊是有動機從中作梗的。」
顧琴挑眉，「證據呢？」
「沒有。」周知勉搖頭，「我這邊沒有實證，你們看看怎麼處理。」
她當然不會說更多。
如果把來龍去脈都交代清楚，那就意味著她和張衍的關係，並不是她口中那種「哄騙」，而是並肩作戰。
這個秘密，她得守住，讓他們自己去查就行了。
顧琴沒有追問，只是點頭，「知道了，江茹晴這種在公司亂攀關係的女人，我也想處理很久了。」
這話意有所指，顧謹尋的臉色又沉了沉。
但江茹晴在他心裡沒什麼分量，他沒說什麼。
書房裡安靜了一會兒。
周知勉開口：「我一會兒再收拾點衣服，這段時間還要在醫院照顧我媽，就暫時不回來住了。」
顧謹尋皺眉，「在家住不能照顧？」
「我不放心，誰知道沈令妍會不會又惹事？」
「她不會。」
周知勉的聲音冷下來：「當時你也不會想到她會害我媽，而且我不是很想看到你，我不是什麼金鋼之軀，受不了你動不動就把我推倒。」
顧謹尋被懟得，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顧琴倒是沒有攔她去醫院照顧母親，只交代了一句：「可以，但每天晚上要回來吃飯，別讓保姆們往外傳。」
「知道了。」周知勉應允完，轉身就推門走了出去。
書房裡，顧謹尋還站在原地，盯著那扇關上的門。
顧琴看了他一眼，「怎麼，捨不得？」
顧謹尋沒說話。
顧琴哼了聲：「要是捨不得，就大大方方把人哄好，別以為誰都有義務一輩子圍著你轉，那張衍比你優秀多了，你就不怕？」
「我怕什麼？再說了，張衍不就一公公，我有什麼好擔心的。」顧謹尋嘴硬道。
顧琴簡直無語了。
她的重點從來不在張衍那些傳言上。
她活到這個歲數，什麼離譜的話沒聽過？
張衍跟她有什麼關係？
她真正在意的，是周知勉這個人。
這段時間周知勉展現出來的能力，比她預想的還要強。
拿捏人性、談下大單，處理沈令妍又乾淨利落。
這樣的人，如果死心塌地為顧家所用，是助力；如果起了二心，那就是心腹大患。
再加上周振邦那件事，她比誰都明白，周知勉這個兒媳，變數太大。
而綁住周知勉最穩妥的辦法，就是讓她生下顧家的孩子。
有了孩子，她這輩子都跟顧家綁在一起，想走都走不了。
而她這個好大兒，竟然還在糾結張衍行不行的問題。
顧琴語氣淡淡：「不想她走，不想離婚，就抓緊跟她要個孩子，別說媽沒提醒過你。」
顧謹尋愣了一下，「媽，您說什麼呢......」
「我說什麼你心裡清楚，有了孩子，她心就定下來了，你也就不用整天擔心她往外跑。」
顧謹尋臉上有些掛不住，「她剛剛說去醫院住，您又不攔著。」
「你怎麼不再傻一點？她在醫院，你就不能去哄？她媽住院，你作為女婿，去探望丈母娘天經地義。去了就別急著走，多待一會兒，多說幾句話，人心都是捂熱的。」
顧謹尋沉默了幾秒，悶聲道：「我知道了......再說吧。」
顧琴看著他這副樣子，懶得再多說。
這個兒子，什麼時候才能真正讓她省心。
*
周知勉從臥室出來，手裡拎著旅行袋。
她站在樓梯口，低頭打開手機，準備叫車。
「怎麼沒開車？」身後傳來顧謹尋的聲音。
周知勉沒回頭，手指在屏幕上劃著名，「不想開，打車也方便。」
「我送你吧，送完我正好也回公司。」
「不用送，你有那個時間，不如去多陪陪沈令妍。」周知勉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
顧謹尋沉默了兩秒，然後解釋：「我知道這次是她做錯了，但畢竟——」
「你知道就好。」周知勉打斷他。
顧謹尋被堵得說不出話。
以前的周知勉不是這樣的。
以前她看他，眼裡總是帶著光的。
不管他多惡語相待，她總是變著法子哄著自己。
現在她的眼神，和看庭院裡的花草樹木沒什麼區別。
他想起顧琴剛才說的話，於是鬼使神差地開口：「我答應你，以後我不提離婚，你和令妍就各不打擾，可不可以？」
「那你說說看，你打算怎麼處理？」
顧謹尋沉默了一會兒，他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過了好半晌，才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鄭重開口：「肯定是你大，你是我妻子，這個我是清楚的。」
周知勉就差笑出聲了。
這人哪來的自信？
這男人真把自己當皇帝了？
給她一個正妻的名頭，就好像是天大的恩賜，她還得感恩戴德地跪下接旨？
跟這種活在自我感動里的人多說一個字，都是在浪費她的時間。
「哦，算你有點良心。」她憋著笑，順著他的話應了一句，轉身就走。
「周知勉。」身後傳來顧謹尋的聲音，他問：「那天你摔到哪了沒？還疼不疼？」
周知勉沒料到他會突然關心自己。
心裡泛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但她沒表現出任何。
「你安心吧，我摔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