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還早,沒到下班時間。
周知勉打算先回璟悅台,把衣物放好,順便收拾一下許佳熹那亂得跟狗窩似的屋子,再去醫院看陳淑蓉。
她剛在小區門前下車,腳步就停下了。
餘光掃到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就停在拐角處。
她以為自己看錯了,又確認了一遍車牌。
是張衍的車。
那天晚上他出現在璟悅台,今天又出現在這裡。
什麼意思?跟蹤她?
不應該啊,他明知道她這會兒不在。
周知勉站在原地想了想,沒想通。
算了,先回去。
她拎著包往單元樓走。
剛走到樓下拐角,就看到單元門口的樹蔭下,站著三個人。
張衍、鄧祁然,還有一個身穿職業套裝的小伙。
周知勉下意識身子一縮,本能地往樹後躲了躲,探出半個腦袋。
躲完她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幹什麼?
跟做賊一樣,荒謬。
但好奇和疑惑壓過了一切,她索性躲好,靜靜聽著幾人的談話。
距離不算遠,風也沒往那邊吹,對話斷斷續續飄過來。
沒聽幾句,她就已瞭然。
眼前這個小伙是中介,正在和張衍對接最後的過戶手續。
他全款買下了許佳熹樓上那套急售的房源。
周知勉當場無語。
這人真的是個瘋子。
她只是暫住在許佳熹家,他居然二話不說,直接在同一個小區買房。
怪不得今天從銀行出來時,他那麼急著走。
原來是趕著來過戶。
周知勉說不清是生氣,還是無奈。
剛剛自己還在顧家費盡口舌,再三保證會避嫌,絕不鬧出更多的閒話。
結果轉頭,張衍直接把家安在了樓上。
這粘人程度,真是一點都不輸從前。
可現在不是三年前了。
這要傳出去,她跟顧琴做的保證就全成了放屁。
想到這,她也不躲了。
她從樹後走出來,大步流星往單元門口去。
「張衍!」她喊得清脆,帶著幾分霸道的嗔怒。
張衍聽到熟悉的聲音,整個人渾身一僵,像是被驚雷劈中,猛地回頭,眼裡滿是猝不及防的慌亂。
旁邊的鄧祁然也好不到哪裡去,瞬間屏住呼吸,臉上寫著大事不妙。
兩個人都瞪大了雙眼,像大白天撞鬼。
跟那天晚上她和許佳熹的反應一模一樣。
周知勉氣沖沖走過去,站在張衍跟前。
張衍往後退了半步,「我、我,路過......」
「我都聽到了,你還狡辯?」周知勉氣鼓鼓的,「你是錢沒地方花了嗎?現在樓市行情這麼差,你還全款買房?」
她這話的重點,其實是在氣他,沒經過自己同意,就離她這麼近。
可說出來,怎麼聽怎麼像女朋友在訓斥亂花錢的男朋友。
張衍老老實實地答:「因為那個業主只賣不租......」
旁邊那中介小伙站在一旁,已經嚇得不敢出聲了。
他剛才還親眼見過,張衍付款時那種一錘定音的利落勁。
結果這位爺,現在被一個女人指著鼻子罵,連句硬話都不敢回。
那中介越看越覺得不對,趕緊把手裡最後一點交接的東西塞到鄧祁然手上。
「那個,老闆,我先溜了,有什麼問題再打電話。」說完轉身就走,巴不得跑。
中介走了,單元門口就剩三個人。
周知勉站在張衍面前,仰頭質問他:「你跟我這麼緊,怎麼不把顧家旁邊也買了?」
張衍想了想,「那邊我問過了,沒有人賣。」
周知勉:「......」
他竟然真的想過!
她氣不打一處來,懶得再理他,拎著包轉身就走。
張衍趕緊跟上,伸手就要去拿她的行李。
周知勉甩了一把手,沒好氣地:「走開。」
張衍也不惱,跟在她屁股後面問:「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不是要回公司嗎?」
「剛剛回顧家了,要不然衣服哪來的?」
張衍恍然大悟。
他剛剛真被她嚇到了,腦子都轉不過來。
「那,沒人刁難你吧?」
周知勉停下腳步,回頭正色道:「張衍,我們不能走得這麼近,他們已經很懷疑了,再這樣下去,計劃全得亂,你還想不想干正事了?」
張衍語氣認真:「想,我都想。」
他沒解釋「都想」是什麼意思,但周知勉聽得懂。
張衍又補了句:「房子是放在祁然名下的,這個你放心,他們查不到什麼。」
「你倒是個好老闆。」周知勉嘲諷道。
張衍會錯意,立刻接話:「那你要嗎?我給你買,要幾套都行。」
周知勉翻了個白眼,加快腳步走了。
等電梯的時候,她偏過頭認真問:「張衍,我們不是說好了嗎?只談合作。」
張衍一副正義凜然的模樣,「嗯,只談合作,不談別的。」
周知勉瞥了他一眼,心裡明鏡似的。
但她沒有立場去管他。
房子是他花錢買的,買在哪是他的自由。
她既不是他女朋友,也不是他太太,沒資格對他的房產配置指手畫腳。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管好自己,別讓顧家那邊再抓到什麼把柄。
嘴上嫌他沒有邊界和分寸,可心裡某個角落,偏偏又很吃這套不管不顧的偏執。
無奈,卻又掙脫不開。
電梯緩緩上行。
張衍忍不住,又舔著個臉問:「晚上一起吃飯嗎?」
怕周知勉拒絕,他又給自己找了個正經藉口:「就當談合作,聊聊第二筆資金轉到你公司的細節。」
「今晚沒空,再說吧。」周知勉淡淡回絕。
張衍也不再糾纏,「好吧。」
電梯剛好抵達26樓,周知勉招呼也不屑打,徑直走了出去。
電梯繼續往上走。
全程裝空氣的鄧祁然這才敢抬頭。
下一秒,就聽身旁的張衍淡淡開口:「通知王姨,把我常用的衣服和私人物品收拾好,再找幾個人過來,把屋子整理了。」
「你今晚就要住進來?」
「對啊,怎麼了?」
鄧祁然沉默。
就算連夜搬過來,張衍也不一定能見到周知勉。
他純粹就是為了離得近點。
鄧祁然就很無奈,搞不懂他在想什麼。
或者說,他搞不懂一個人為什麼能軸到這個程度。
另一邊,周知勉簡單休整,順便收拾了下屋子。
沒多做停留,直接動身趕往醫院。
病房裡安安靜靜,她陪著陳淑蓉聊了會兒家常,安穩又鬆弛。
傍晚時分,病房門被輕輕敲響。
顧謹尋站在門口。
他手裡拎著一袋吃的,還有束花。
整個人風塵僕僕,應該是從公司直接過來的。
看著比上次來的時候收斂了不少。
陳淑蓉看到是他,臉上表情變了,擔心這個好女婿又來惹事。
周知勉也不例外,她站起來走到門口,警覺問道:「你來幹什麼......」
顧謹尋舉著手裡的袋子,回答得十分彆扭:「我媽讓我多來看看,這是補粥,讓媽趁熱喝點。」
周知勉接過,她看著顧謹尋,腦子裡轉了好幾個彎,也沒想明白他來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無事不登三寶殿。
這個人,什麼時候學會關心她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