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九旌實在沒辦法保持正常。
這就是雄孔雀遇到了雌孔雀後,忍不住開屏。
貓遇到了貓薄荷,控制不住的上頭興奮。
人一旦開了葷,哪裡還能過上不吃肉的日子?
吃肉多好啊,不吃肉乾吃草,是個人都受不了啊!
正想不明白,那些正常人,是怎麼過不下去,去當和尚的。
總之,顧九旌覺得,自己從今日起,已經無法過上不吃葷的日子了。
他已經不再是以前的顧九旌,他是有媳婦兒熱炕頭的顧九旌!
他的好日子在後頭呢!
給聞鳶上完藥,他洗了手上的藥膏,迫不及待湊過去吃聞鳶的唇。
聞鳶受不了他,她的嘴唇也腫腫的,再親下去得破皮。
「將軍,饒過妾身吧......」
她可憐兮兮地扮柔弱求饒,卻不知道對於男子來說,這才是最狠得催忄青劑。
顧九旌的手指在她的發間撥弄,喉結滾動了好幾下,最終克制住自己的化身獸人的衝動。
沒辦法,他是一個很傳統的雄性,一旦和自己的雌性確定關係後,他就只認定這一個妻子。
他會像所有的雄性一樣,為妻子和將要出生的孩子,築起愛巢。
然後多多打獵,養肥妻子和孩子。
妻子軟嫩得像快奶豆腐,他只能小心捧在手心裡。
「賀毓死了,燕王會派來新人替代他。」顧九旌的聲音很沉,說出來的話讓聞鳶發沉的大腦激靈了一下。
她先是怔了一瞬,然後意識到顧九旌是在和自己說話。
可是,這種話,是他會說給自己聽的?
「你知道賀毓是誰殺的嗎?」
聞鳶在他的臂彎里,小幅度地搖晃腦袋。
這也是她想不明白的地方。
誰搶在聞家之前動了手呢?
顧九旌捏著她的耳垂,冷笑了一聲:「我的人在安家發現了原洵。」
一句話,讓聞鳶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心口不受控制地跳動起來。
「這廝還是一如既往的奸詐,殺了賀毓,挑撥我與乾爹的關係,讓我們狗咬狗。」
這男人竟然會承認自己是狗。
不對,她關注的點錯了吧!
「那我們該怎麼辦?」她揚起腦袋,看向顧九旌,扮演一個貼心的,只會圍繞著丈夫轉的妻子。
「若是他來找你,你不許見他。」他狠狠捏了一把聞鳶的耳垂。
聞鳶實在太好看了,顧九旌知道自己配不上她,所以更想將她藏起來。
聞鳶心中打著結兒,原洵竟然會毒死賀毓,這是自己萬萬沒想到的。
他那樣一個君子,怎麼會願意做出下毒謀害旁人的事情呢?
聞鳶從不覺得自己是個君子,所以她願意為了活下去,使勁手段。
乍一聽到原洵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他在自己心中的君子形象,有了一絲裂縫。
顧九旌看著呆愣愣的聞鳶,心情好極了。
看吧,你的前未婚夫,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除了出身比不上他以外,顧九旌自認自己樣樣都比原洵強。
「過不了幾日,燕王的人就會到,你身為我的妻子,要小心一些。」
聞鳶點點頭,流露出一絲似懂非懂的茫然。
顧九旌很滿意聞鳶的反應,他不喜歡太聰明的枕邊人。
又細細與她說了些注意事項,顧九旌將人從床上挖了出來,哄著她吃飯。
聞鳶很受不了顧九旌這樣的膩歪舉動。
但這樣的膩歪,若是能降低他的防備心,予自己和聞家更多的方便之路,那就裝吧......
這邊夫妻和睦,歲月勉強靜好。
西苑的鐘念兒在「無意」中得知,東苑昨夜抬了三次水,氣得將屋內的東西砸了個七七八八。
「為什麼!為什麼!」
鍾念兒崩潰大叫,明明自己陪在他身邊多年,與顧九旌經歷了無數磨難。
可他為什麼不選自己?
聞鳶只不過是出身比自己好,長相比自己好而已啊!
她有自己愛顧九旌嗎!
鍾念兒的視線被淚水糊了滿臉,不得不接受眼下這個事實。
她被困在這間小小的院子裡,不知道外面什麼境況。
自己能知道的,都是從伺候她的婢女那兒得知的。
她必須想辦法,解除自己的禁足。
聞鳶在床上養了四日,才堪堪能下榻。
這期間,王夫人也派了人過來,和她互通有無。
賀毓死了,聞竑暫接了他的職位,一下子成了燕王黨的眼中釘。
有一次聞竑回家,遇上刺殺。
還好聞家人秉信,讀書入仕固然重要,身體卻是一切的本錢,聞家子弟從上到下自小習武,打下了良好的身體素質。
原洵跑了,顧九旌派人搜遍全城都沒抓到人,可見他在兗州城這段時日,有給自己留後手。
聞鳶一面慶幸,一面又可惜。
又過了兩日,燕王派來的人到了兗州。
顧九旌讓聞鳶設宴款待,一同入席。
同席的,還有聞竑。
燕王這次派來的,是自己的心腹,名陳新,年近四十,頭髮半白,留著山羊鬍,看著就是普通教書先生模樣。
「這陳新不簡單。」聞竑趁著未開席,悄悄和聞鳶咬耳朵。
「燕王沒認顧九旌作乾兒子之前,也贏下過幾個很出名的仗,其中多是這陳新出謀劃策。」
聞鳶知道,那些仗贏得都不怎麼光彩。
譬如將死去的將士的屍體,當作武器投進對方的城池,譬如在對方的水源處投放牛糞等等等。
總之,這是個沒什麼下限的人。
說到下限,聞鳶看了眼聞竑。
「你與他比起來,如何?」
聞竑不開心道:「姐,你是我親姐。在你心裡,我就是這種人嗎?」
聞鳶給了他一個「不然呢」的眼神。
聞竑撇撇嘴,不說話了。
他姐不懂。
時候差不多,顧九旌邀請陳新入座。
哪知這陳新入了將軍府後,左看看右瞧瞧,最後視線落在了聞鳶的身後。
他捏著山羊鬍子,發出一聲低低的笑容。
「果然是兗州第一美人兒,名不虛傳啊!」
面對他的誇讚,聞鳶沉了臉。
一同沉了臉的,還有顧九旌和聞竑。
被人誇耀妻子的容貌,本是令丈夫自傲的一件事。
但上來什麼都不說,直直盯著他的妻子看,這已經不是不尊重人了。
這是壓根沒把他們所有人放在眼裡。
「顧小將,說起來,我離開的時候,小郡主也鬧著要來兗州呢。
算算時間,再過一日,怕是要到咯!還是顧小將年輕有為,艷福不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