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驍和陸思秋從師部出來，並肩往家屬院走。
倆人邊走邊聊，心情都不錯。
工作證的事落了地，陸思秋美滋滋的。
冷驍看著她那副嘚瑟樣，嘴角也一直翹著。
剛進家屬院大門，陸思秋就覺得不對勁。
大門口的人本來聊得熱火朝天，看見他倆，就跟按了暫停鍵一樣一下就停了。
眼神齊刷刷地掃過來。
有好奇的，有同情的，有幸災樂禍的，還有躲躲閃閃的。
跟看什麼稀罕玩意兒似的。
陸思秋挑了挑眉。
怎麼回事？
冷驍也察覺了，眉頭皺了皺。
他壓低聲音，」。"
陸思秋滿不在乎，大搖大擺地往裡走。
可越往裡走，越不對勁。
一路上碰見的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有的遠遠瞅她一眼，趕緊低頭；有的湊在一起嘀嘀咕咕，見她過來，立馬閉嘴；還有的乾脆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那眼神……不像好奇。
倒像在看什麼犯人。
冷驍的臉沉了下來。
"這幫人……"他剛要說話，被陸思秋拉住了。
"別管。"她搖搖頭，"嘴長在別人身上，愛說啥說啥。"
話是這麼說，可她心裡也犯起了嘀咕。
不就是去了趟政治處嗎，怎麼傳成這樣了？
倆人回了家。
剛放下東西，院門"砰砰砰"就被拍響了。
張秀蘭風風火火地衝進來，臉色比她還急。
"弟妹！你可算回來了！"她反手帶上門，壓低聲音，"你快說說，到底咋回事？"
"啥咋回事？"陸思秋給她倒了杯水，"嫂子你慢慢說。"
"還慢慢說呢！"張秀蘭一拍大腿，"院兒里都傳瘋了！"
"傳啥了？"
"傳你被保衛科帶走了！"張秀蘭急得團團轉，"一開始說你是去問話的，後來又說你犯了大事，再後來……再後來就說你跟特務有勾結，你就是特務！"
陸思秋："……"
特務？
這幫人想像力可以啊。
"還說啥了？"她不慌不忙地問。
"還說……"張秀蘭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還說冷團長因為你受了牽連，你們一家都要被下放農村去！還有的說……說冷團長要跟你離婚！"
陸思秋："……"
離婚？
還下放？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傳得有鼻子有眼的，跟真的似的。
冷驍在旁邊聽得臉都黑了。
"放屁。"他咬著牙蹦出來兩個字。
"誰說的？"陸思秋問。
張秀蘭急道，"我哪兒知道誰說的啊，越傳越邪乎。我一開始還不信，可架不住說的人多啊！剛才我出去買個醬油，一路上三個人跟我打聽你，問你是不是真出事了。"
她拉著陸思秋的手：
"弟妹，你跟嫂子說實話，到底咋回事？你真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陸思秋笑了，」就是去政治處回答了幾個問題。"
"那就好那就好。「張秀蘭鬆了口氣，緊跟著又氣上了，」那這幫人也太缺德了！傳得有鼻子有眼的，這不是毀人名聲嘛！"
陸思秋點點頭。
名聲這東西，越描越黑。
謠言這東西，越拖越髒。
不趁早掐了源頭，指不定明天還能傳出什麼花樣來。
"嫂子。"她站起來，」你知道這謠言最先是從哪兒傳出來的不？"
「我哪兒知道啊。「張秀蘭搖搖頭，"你剛被政治處帶走的時候也沒傳的真麼離譜，誰知道打呢變了味，感覺像有人刻意的。"
陸思秋拍了拍褲子，」走，出去逛一圈，看看到底是誰。"
張秀蘭愣了一下，"現在就去你這剛回來，歇口氣再說唄。"
陸思秋笑了笑，"歇什麼歇謠言這東西，越拖越髒，得趁早掐了源頭。"
張秀蘭一想也是，立馬拍大腿：
」走！嫂子陪你去！我倒要看看，是誰嘴這麼欠！"
冷驍也站起來：
「我跟你們一起去。"
"不用。"陸思秋把他按回去，「你去了反而不好，一群大老娘們的事，你一個大老爺們摻和什麼。在家等著，我處理不了你在出馬。"
冷驍："……"
他還想說什麼，陸思秋已經跟著張秀蘭風風火火地出門了。
倆人直奔大槐樹底下。
那兒正聚著一群家屬，納鞋底的納鞋底，嘮嗑的嘮嗑，熱鬧得很。
一見陸思秋過來，眼神跟探照燈似的，齊刷刷掃過來。
陸思秋面不改色，徑直走到陳桂英跟前。
"桂英嫂子。"她笑著打招呼，"忙著呢？"
陳桂英手裡的針都差點扎手上：
"哎……弟妹，你咋來了？"
"問你點事。「陸思秋也不繞彎子，」院兒里傳我是特務、要下放的話，你聽說了吧？"
陳桂英臉一白，趕緊擺手：
"我可沒說啊弟妹！我就是聽別人念叨了兩句……"
"我知道不是你說的。「陸思秋擺擺手，」我就是想問問，你最先是聽誰說的？"
陳桂英鬆了口氣，皺著眉頭回憶：
"我啊……我過來乘涼的時候，就聽見有人在說。具體是誰吧……「她想了想，」好像是個年輕姑娘的聲音，二十多歲吧，說話細細的。我當時沒在意，也沒回頭看。"
二十多歲的姑娘？
陸思秋眯了眯眼。
這時候，旁邊一個胖嫂子湊過來，一臉好奇：
"陸同志，你真沒事啊？政治處的人把你帶走，我們都嚇壞了。"
"就是就是！"另一個也湊過來，"到底啥事啊，給我們說說唄。"
"也沒啥事。「陸思秋語氣淡淡的，」就是政治處找我問了幾個問題，我回答完就回來了。走個正常流程。"
"正常流程啊……「幾個人對視一眼，都有點失望。
還以為有什麼大瓜呢。
"那……那為啥找你啊？」有人不死心，接著問。
"涉密的，我也不能說。「陸思秋笑了笑，」反正我清清白白的，沒犯任何錯。真要有事，我還能站在這兒跟大家說話？"
眾人一想也是。
真要是特務，還能讓你回來？
早就關起來了。
氣氛一下就鬆了不少。
陸思秋環顧一圈，接著問：
"對了，你們大伙兒，有沒有人看見最先是從誰嘴裡傳出來的？就是說我是特務、要下放的話。"
幾個嫂子你看我我看你，都搖搖頭。
"我是聽王姐說的。"
"我是聽劉嬸說的。"
"我過來就聽見有人念叨了，沒在意是誰……"
七嘴八舌的，都說不清源頭。
張秀蘭在旁邊急了：
"這還奇了怪了！總不能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吧！"
陸思秋沒說話。
她心裡隱隱有個猜測。
二十多歲，細細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