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思秋心裡盤算了一下。
她來到這個家屬院，得罪過20歲左右的人不多。
數來數去，也就兩個徐小翠，還有李翠蓮。
一個是火車上面結梁子，一個是因為暗戀冷驍懷恨在心。
」嫂子，我有個猜測。」陸思秋把張秀蘭拉到一邊，壓低聲音，」你覺得，會不會是徐小翠或者李翠蓮？」
張秀蘭眼睛一亮，一拍大腿：
」對呀！我怎麼沒想到！這倆都跟你有過節，而且年紀也對得上！」
」走。」陸思秋說，」一家一家去找，總知道是誰。」
」哎！」張秀蘭擼起袖子，」嫂子陪你去！」
周圍幾個嫂子一聽要去對質，也來了精神，紛紛跟上。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跟抄家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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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奔徐小翠家。
到了門口，大門大開著。
院子裡，徐小翠她媽王大娘正坐在小馬紮上，跟隔壁的劉嬸說得唾沫橫飛：
」……我當時在火車上就看她不對勁！打扮得妖里妖氣的，哪像個正經軍嫂！你看現在，果不其然吧，都被保衛科帶走了！」
」我跟你說，這種人啊，早晚得出事」
」王大娘。」
一個清清冷冷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
王大娘話頭一頓，抬頭一看。
陸思秋站在院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身後還跟著烏泱泱一群人。
王大娘的臉色一下就變了
」小，小陸啊……」她結巴了一下，」你、你咋來了？」
後面跟著的趙嫂子忍不住了，插嘴道：
」王大娘，你這嘴也太損了吧！人家陸同志好好站在這兒呢，什麼叫不是正經軍嫂？」
」就是！」張秀蘭叉著腰，」人家啥事沒有，你在這兒咒人家呢？」
王大娘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強撐著說：
」我……我也是聽別人說的嘛……再說了，保衛科的人真把她帶走了，大傢伙都看見了！」
」帶走就是犯事了？」陸思秋慢悠悠地走進院子，」那警察去你家，你就是殺人犯了？」
」你王大娘噎住了。
陸思秋也不跟她廢話，直接問：
」王大娘，我就問你一句這話，你是聽誰說的？」
王大娘眼神閃了閃：
」我……我聽小翠說的。」
屋裡頭，徐小翠本來躲著不敢出來，聽見她媽把她賣了，沒辦法，只好磨磨蹭蹭走出來。
」媽！你說啥呢！」她急了。
」小翠，你說！」陸思秋看向她，」這話，是你說的？」
徐小翠臉漲得通紅，低著頭，摳著衣角：
」不……不是我。」
」不是你是誰？」張秀蘭上前一步，」你媽都說是你說的！」
」我……我也是聽別人說的！」徐小翠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我就是隨便聽了一嘴，回來跟我媽念叨了兩句……」
」聽誰說的？」陸思秋盯著她。
徐小翠咬著嘴唇，不說話。
」說啊！」張秀蘭催她，」是誰說的，你說出來不就完了！」
徐小翠還是不吭聲。
陸思秋看著她：
」怎麼，不敢說？還是說……根本就是你自己編的？」
」不是我編的！」徐小翠抬起頭，眼圈紅紅的，」我真的是聽別人說的！」
」那你倒是說是誰啊！」
徐小翠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又咽了回去。
就在這時候
」怎麼回事？」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院門口傳過來。
眾人回頭一看。
王副營長回來了。
他穿著軍裝，手裡拎著個公文包，臉色不太好看。
王大娘一見兒子回來，立馬有了底氣，」兒啊，你可回來了！你看看，她們欺負人欺負到家裡來了！」
王副營長皺著眉，掃了一眼滿院子的人，最後看向陸思秋：
」嫂子，這是怎麼回事？」
陸思秋還沒說話，張秀蘭先開口了，噼里啪啦把事情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王副營長越聽，臉越黑。
他轉過頭，看向徐小翠：
」是你傳的？」
」我……」徐小翠嚇得一哆嗦。
」我問你話呢！」王副營長聲音提了八度。
徐小翠」哇」的一聲就哭了：
」我沒有……我就是聽別人說了兩句……」
」聽誰說的？」
徐小翠哭著，還是不肯說。
王副營長看著她這副樣子，氣得渾身發抖。
他最恨的就是這種搬弄是非的女人。
而且傳的還是團長媳婦的謠！
這要是傳到上面去，他還要不要混了？
」你說不說？」他指著徐小翠，氣得手都抖了，」你不說是不是？」
徐小翠哭著搖頭。
」啪！」
一聲脆響。
王副營長一巴掌扇在了徐小翠臉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徐小翠也不哭了，捂著臉，呆呆地看著他。
」王副營長大罵，」你小小年紀整天沒事幹就知道嚼舌根，我平時怎麼跟你說的，你還敢傳團長媳婦的謠，我看你是不想過了。」
王副營長氣得臉都紅了，揚起手還要再打。
"別打了！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徐小翠捂著臉，尖叫了一聲。
徐小翠抽抽搭搭的，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流：
"是……是李翠蓮……"
李翠蓮？
果然是她。
陸思秋跟張秀蘭對視一眼。
"她讓我幫忙傳話，說……說你是特務，保衛科把你抓起來了，要下放農村去……"徐小翠越說聲音越小，"她還說……說事成之後，給我介紹個對象，還給了我兩張布票……"
"你個沒出息的東西！"王副營長氣得指著她的鼻子罵，"兩張布票就把你收買了？你要不要臉！"
徐小翠低著頭，不敢說話。
王副營長轉過身，對著陸思秋就是一個標準的軍禮。
"嫂子，對不起！"他聲音洪亮，"是我沒管好家裡人，讓你受委屈了！你放心，這事我一定給你個交代！"
"王副營長客氣了。「她淡淡地說，」交代不交代的，先等我把源頭找著再說。"
她轉過頭，看向徐小翠：
"走，跟我去找李翠蓮。當面說清楚。"
徐小翠捂著臉，哭哭啼啼的，不想去。
"還愣著幹什麼！「王副營長踹了她一腳，」快去，把話說清楚"
徐小翠沒辦法，只好磨磨蹭蹭地跟上。
一行人出了徐家大院，直奔李翠蓮家。
路上又引了不少人，跟在後面看熱鬧。
隊伍越拉越長，跟趕集似的。
到了門口，張秀蘭上前"砰砰砰"拍門。
」李翠蓮！出來！"
裡面沒動靜。
"別裝了！"張秀蘭又拍，」我們都知道是你了！趕緊出來！"
還是沒動靜。
陸思秋冷笑一聲。
躲？
躲得了初一，躲得過十五嗎？
"徐小翠。"她側過頭，"你喊。"
徐小翠愣了一下："我……我喊啥？"
"喊她出來。"陸思秋說，"就說，布票的事。"
徐小翠咬了咬嘴唇，對著院子喊：
"翠蓮姐！你出來！我都跟她們說了！布票……布票的事……"
話音剛落。
"吱呀"一聲。
門開了。
李翠蓮站在門口，臉色一陣白一陣紅。
她看了看徐小翠，又看了看陸思秋，再看看身後烏泱泱一群人。
知道躲不過去了。
"冷團長！"
人群里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眾人齊齊回頭。
冷驍抱著甜甜，站在後面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
他剛才在家剛哄好甜甜就聽見家門口動靜。
出來之後一聽，全明白了。
"爸爸！"甜甜趴在他肩膀上，看見陸思秋，伸出小胳膊，"媽媽！"
冷驍走到陸思秋身邊，把甜甜遞給她。
"沒事吧？「他壓低聲音問。
"沒事。」陸思秋接過甜甜，在她臉上親了一口，「你怎麼出來了？"
"出來看看。」冷驍的目光，落到李翠蓮身上。那眼神，沒有任何溫度。
李翠蓮被他看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冷驍一步一步走過去。
站在她面前。
比她高出一個頭，陰影把她整個人都罩住了。
"是你傳的？"冷驍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李翠蓮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說話。"冷驍的聲音又沉了一分。
李翠蓮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我……我……"她眼淚"唰"地就下來了，"我錯了……冷團長，我錯了……"
"錯哪了？"
"我……我不該造謠……"李翠蓮捂著臉，嗚嗚地哭，"我就是……就是嫉妒她……我喜歡你這麼多年，你從來不多看我一眼……我就是心裡不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