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
蘇家莊園主樓客廳。
蘇建業換了一身筆挺的西裝，笑容滿面地站在門口迎客。
他身後跟著一個金髮碧眼的中年男人，
胸牌上印著花體英文——"Dr. Smith，米國梅奧醫學中心腫瘤學教授"。
"晚晴啊，"蘇建業一臉慈愛："二叔昨晚一夜沒睡，托趙昊從省城請來了米國頂級專家。「
「史密斯教授是國際肝癌領域的權威，他帶來的特效藥可是米國剛上市的新藥，」
「全華夏只有三盒。"
蘇晚晴冷冷看著這個笑得像狐狸的二叔。
昨晚林戰的話還響在耳邊："誰開的藥先過我這關"。
"二叔，爺爺昨天剛穩住！"
"穩住？"蘇建業笑容不變，聲音卻硬了三分。
"一個送外賣的扎了幾根針就叫穩住了？萬一出了事誰負責？「
「史密斯教授可是專程從米國飛來的，「
「人家的診金一天就六萬美金！"
他轉向沙發上坐著的三個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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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明、錢國棟、周老："幾位都是行內泰斗，你們說說，昨晚那金針，「
「是正規療法嗎？有沒有經過臨床驗證？"
李正明和錢國棟沉默了。
昨晚的事確實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但讓他們承認一個外賣員比自己強，
那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
周老倒是捋著鬍子，不急不緩地開口："老夫行醫四十年，昨夜那金針定魂術，是老夫平生僅見。「
「若說效果......"
"效果？"蘇建業截斷話頭："嘴上說誰不會？事實是老爺子現在還昏迷不醒！「
"密斯教授，請。"
金髮男人走上前，
從恆溫箱取出一支淡藍色針劑，操著一口生硬的中文：
"這是我們實驗室的最新成果，靶向肝腫瘤，有效率百分之九十三！"
"放下。"
林戰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他穿著昨晚那件洗舊的外套，
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藥湯，一步一步走下來。
"誰允許你給老爺子用這藥？"
蘇建業眯起眼："我身為蘇家掌事人，給老爺子用藥還需要你一個外人批准？"
林戰沒理他。
走到史密斯面前，伸手接過那支針劑，
湊近鼻端聞了聞，又對著燈光看了看藥液的顏色。
三秒。
他把針劑放回桌上，
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藥上個月十八號被華夏藥監局列入禁用名單。「
「主要成分索拉非尼衍生物，原本是抗癌藥沒錯，」
「但這批次的輔料有問題，長期注射會導致肝小葉中心壞死。」
「通俗點說......"
他抬眼看向蘇建業："這藥不是救命的，是催命的。」
「老爺子現在的身體打一針進去，六小時內肝衰竭。"
客廳里一片死寂。
史密斯臉色大變，伸手要搶針劑："你胡說！這是我們的專利配方！"
"專利配方？"
林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調出一個網頁，遞給蘇晚晴。
"華夏藥監局官網，七月十八日通告，禁用藥物名單第十七項。」
「批號、成分、生產企業，你自己對。"
蘇晚晴接過去一看，臉色鐵青："批號一模一樣。」
「二叔，這藥你從哪弄來的？"
蘇建業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他張了張嘴，額頭沁出汗珠："這……趙家說這是米國最新研製的。"
"省城趙家。"
林戰把藥湯端起來，淡淡道，"趙昊的叔叔趙德明，名下有個生物公司，專門做這種灰色生意！「
「拿國外淘汰的配方換個包裝，高價賣給信息閉塞的世家。」
「一盒賣兩百萬，成本不到兩萬。」
「蘇先生，你花兩百萬買催命藥給自己的親爹用，「
「趙家該給你頒個孝子獎。"
蘇建業臉色慘白，
嘴唇翕動了幾下，卻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在場的人都看明白了。
他不是被騙的，他是故意的！
他要的不是救老爺子，
是老爺子的命！
"你，你血口噴人！"
蘇建業臉漲成了豬肝色："你有行醫資格證嗎？」
「你有執照嗎？你一個外賣員憑什麼？！"
"二叔。"
蘇晚晴的聲音像淬了冰："你有行醫資格證嗎？」
「你請來的這位'史密斯教授'有華夏執業許可嗎？」
「你連藥監局的禁用通告都不查，」
「就拿來歷不明的藥給爺爺打！「
「你是治病還是催命？！"
蘇建業嘴唇哆嗦，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史密斯已經悄悄往後挪了兩步，
手摸向口袋裡的手機，臉色比那支淡藍色的藥液還要難看。
"把人帶走吧。"林戰頭也沒抬。
"下次來蘇家，先查查藥監局的通告。"
蘇建業的手攥成了拳頭，指節捏得咯咯響。
林戰端著藥湯上了樓，腳步輕而穩，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病房裡，
蘇老爺子依舊昏迷著。
但和昨晚的灰敗不同，面色隱隱有了血色。
林戰將藥湯一勺一勺餵進去，
又取出銀針在足三里、太沖穴扎了兩針固本。
第三針拔出時！
一隻枯瘦的手忽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蘇老爺子沒有睜眼，嘴唇微微翕動，發出含混的聲音："這手……暖。「
「跟那小子……一樣暖……"
林戰怔了一瞬。
"爺爺？"蘇晚晴撲到床邊。
老爺子的手鬆開了，又沉沉睡去，呼吸均勻而安詳。
林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被攥過的地方，殘留著微弱的力道。
那是一種本能的信任，來自一個瀕死之人最後的感知。
他沒有說話，
將老爺子的手放回被子裡，轉身下樓。
......
與此同時，東海市另一頭。
王家別墅書房裡，王天雄放下電話，臉色陰沉得可怕。
"查到了？"
電話那頭，心腹的聲音透著興奮："家主，查到了。」
「那個外賣員昨晚進了蘇家莊園，蘇家請他給蘇老爺子治病。"
"蘇家？"王天雄緩緩坐直身體，眼神閃爍。
"一個送外賣的，能進蘇家大門？「
「還能給蘇老爺子看病？"
他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聲。
"有意思！「
「一個連黑豹都跪的外賣員，一個能進蘇家治病的外賣員……「
「查下去。他跟蘇家是什麼關係，跟黑豹又是什麼關係。」
「我要他的全部底細！"
掛斷電話，王天雄拿起桌上一張燙金請柬。
東海商會年度晚宴！
今晚七點，蘇家主辦！
請柬名單上沒有"林戰"這個名字。
但王天雄嘴角勾了起來。
不管那個外賣員是誰，今晚他一定會出現在蘇家。
而王家，也收到了請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