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天掌第十三式,破天!」
趙元武徹底被激怒了,他憤怒的推出雙掌。
空氣在那一瞬間被徹底撕裂了,
一道半透明的巨大掌影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向林戰轟去。
掌影所過之處,擂台表面的木板全部炸裂成齏粉,
碎木被捲入氣浪,形成一道恐怖的碎木洪流。
整個場館都在顫抖。
蘇晚晴終於忍不住叫出了聲:「林戰!」
林戰站在原地,
看著那道排山倒海的掌影向自己碾壓而來。
他的眼睛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從平靜變成了認真。
然後他動了。
不是後退,不是閃避。
而是迎著那道掌影,向前邁了一步。
右手抬起,五指張開,
掌心向外,輕輕地,穩穩地向前推了出去。
一掌對一掌。
轟!!!
巨響如山崩地裂,
整個體育中心的頂棚都被震得嘩嘩作響,
十幾盞聚光燈同時爆裂,碎片紛紛落下。
前排的觀眾被氣浪吹得東倒西歪,
尖叫聲、驚呼聲、凳子的碰撞聲混成一片。
煙塵散盡,
擂台上已經面目全非。
整個台面被轟碎了大半,木板化為齏粉,
露出下面的鋼架結構。
趙元武站在擂台殘骸的邊緣,雙臂前伸,保持著出掌的姿勢。
他的手指在發抖,兩條手臂像被重錘砸過一樣酸麻無力。
而林戰,就站在他對面五米之外。
那隻推出的右手還沒有收回,
掌心處隱隱泛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
「你……」趙元武喉嚨發緊,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怎麼可能……接下老夫的破天掌……」
林戰慢慢收回手,
目光落在趙元武身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因為你的第十三式,破綻比前十二式加起來都大。」
「剛猛到了極致,就是脆弱。」
「你這一掌,看起來毀天滅地,實際上力量散而不凝。」
「對付低階武者當然是碾壓........」
「但在我眼裡,處處都是破綻。」
全場死寂。
趙無極和趙倫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們原本以為老祖的必殺技已經將林戰逼到了絕境,
沒想到對方不僅接下了,
還反過來指出了這一掌的破綻。
這種程度的輕描淡寫,
比任何攻擊都更讓人絕望!!!
趙元武緩緩站直身體,雙臂垂在身側,
但還在止不住地發抖。
他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睥睨眾生的傲慢,
而是一種帶著瘋狂的決絕。
他忽然笑了,笑聲低沉而沙啞,像深夜裡的夜梟。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每說一個都像在嘔出一口血。
「三十年了,老夫三十年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對手。」
「林戰,你值得老夫用出最後的手段。」
「這一招,老夫本打算留到突破神境之後再用的。」
「今天,就便宜你了。」
他猛地一口咬破右手食指,將血珠彈向空中。
血珠在空中散開,化為一片淡紅色的血霧。
他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乾瘦的軀體迅速膨脹起來,肌肉虬結,青筋暴起,
像是一頭沉睡多年的猛獸正在甦醒。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氣息從他的體內湧出,
如岩漿噴發,如山洪決堤。
他的雙眼變成了駭人的血紅色,
全身的皮膚都透出一種不正常的暗金色。
整個場館的人都感到了一股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恐懼。
那是一種面對超越人類極限的存在時才會有的本能反應。
「裂天掌第十四式……」
「老夫用命來催動的最後一掌。」
趙元武的聲音變得沙啞而低沉,
像無數個人在同時低語。
「這一掌之後,老夫輕則耗盡壽元,重則當場斃命。」
「但只要能殺了你,值了。」
林戰的眼神終於變得銳利起來。
他盯著趙元武,沉默了三秒,然後緩緩抬起右手。
這一次,他伸出了兩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併攏,其餘三指蜷曲。
那兩根手指並在一起,像一把出鞘的劍。
「你夠資格讓我出第二根手指了。」
林戰說。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趙元武的氣息還在暴漲。
血霧在他周身翻湧,
像一條條暗紅色的蛇纏繞著他的四肢和軀幹。
他的身體比出關時膨脹了整整一圈,
那件灰白色的舊棉袍已經被撐得幾處崩裂,露出下面暗金色的皮膚。
每一寸皮膚下面都鼓動著如蚯蚓般粗壯的血管,
像有無數條赤紅色的河流在他體內奔涌。
他的雙眼已徹底變成血紅色,
兩顆眼球像燒紅的炭球嵌在深陷的眼窩裡。
那目光掃過台下,
前排幾個修為不高的武者當場慘叫一聲,
捂著胸口倒了下去!
僅僅是被目光掃過,
就被那股恐怖的氣息震傷了心脈。
「何家主,我們……我們要不要退遠一點?」
何守業身後的一個弟子臉色慘白,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何守業咬牙搖頭:「不能退!「
「這場戰鬥的結果,決定省城未來三十年的格局。」
「我們退了,就再也沒有站回來的機會了。「
「都給我坐好。」
擂台上,趙元武動了。
他向前邁了一步,動作出奇地緩慢,
但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整座場館的心臟上。
他每一步落下,地面的碎木就向四周彈飛,
連鋼架結構都在嗡嗡震顫。
他的右掌緩緩舉起,掌心朝天,五指微微彎曲,
像在托舉著什麼極其沉重的東西。
一股暗金色的罡氣從他掌心湧出,
像一團濃縮的雷電,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裂天掌第十四式,毀天。」
他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聲音已經不像人類發出的聲響,
而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轟鳴。
整個場館都在劇烈地晃動,
看台上的座椅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像隨時都會散架。
銅鏡早已碎裂,連鏡框都在氣浪中扭曲變形。
空氣中的水分子似乎都被蒸發殆盡,
所有人的喉嚨都感到一陣難以忍受的灼痛。
林戰站在擂台另一側,
面對那團越來越盛的暗金色光芒,
眼神比剛才更認真了幾分。
他緩緩地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
指端指向趙元武的方向。
兩根手指,像一把沒有劍柄的短劍,
安靜而筆直地指著前方。
沒有光芒,沒有氣浪,沒有恐怖的威壓。
就只是兩根手指,指尖處泛著一層極淡的白光,
淡得幾乎看不見。
「你這一掌,燃燒的是你的壽元。」
林戰開口了,聲音平穩如水,語氣里甚至帶了一絲憐憫。
「十五年陽壽,換一掌之力。「
「就算你打贏了我,也活不過三年。」
「值嗎?」
趙元武的紅眼死死盯著林戰,嘴唇扭曲出一個駭人的笑容:「殺你,什麼都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