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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撕破臉

2026-09-26 13:13:20 作者: 三羊貓

  顧恆走後不到兩個時辰,林戰就收到了消息。

  不是來自天樞,而是來自林家大宅的後門。

  二房的兩個下人夜裡偷偷摸摸地往車上搬東西,被二部的暗哨攔了下來,

  一問之下當場癱軟在地。

  那兩個下人說,是林振邦讓他們把幾箱東西先運走,

  具體是什麼他們也不知道。

  戰將打開箱子,裡面塞滿了金條和幾本境外銀行的存摺,

  還夾著一本護照和幾張機票。

  護照上的名字是林振邦。

  機票的目的地是新加坡,起飛時間是明天凌晨。

  「他這是要跑。」

  蘇晚晴站在書房門口,披著一件黑大衣,臉色冷清。

  她剛被秦天的電話從睡夢中叫醒,只來得及披了件外套就趕了過來。

  林戰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攤著那些從箱子裡搜出來的東西。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把護照拿起來,

  翻到照片那一頁,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林振邦西裝筆挺,笑容得體。

  和他平日裡在眾人面前的樣子沒有任何區別。

  只是這本護照的名字,已經換成了另一個陌生的身份。

  「他跑不了。」

  林戰合上護照,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天樞那邊呢?」蘇晚晴問。

  「已經在盯著了。」

  「從老宅到機場,每一段路都有人。」

  林戰站起身,走到窗前,撥通了秦天的電話。

  他只說了一句話:「收網!」

  「別傷他,但別讓他出了京城。」

  電話那頭,秦天只回了一個字:「是。」

  

  ..........

  凌晨三點,機場高速入口。

  林振邦的車被三輛黑色越野車無聲無息地夾在了中間,逼停在應急車道上。

  雪還在下,

  細密的雪粒敲在車窗上,發出沙沙的響聲,

  像無數把小刷子在同一時刻擦過玻璃。

  林振邦坐在后座,臉色慘白。




  保鏢反應極快,手剛摸向腰間,

  一個黑色的人影便從天窗上方翻落下來,

  一掌切在他的頸側,保鏢悶哼一聲,軟軟地倒在了座椅上。

  司機嚇得舉起了雙手,連聲喊著「別殺我」,

  聲音在狹小的車廂里迴蕩,尖銳而悽慘。

  林振邦被兩個戰將架出來時,

  身上的西裝已經皺得不成樣子,領帶歪到了一邊,頭髮也散了幾縷,

  全沒了平日那份從容和體面。

  雪粒打在他臉上,化成了水,順著顴骨往下淌。

  他想說話,嘴唇哆嗦著,還沒發出聲音,

  就被秦天一句「二爺,殿主在等您」堵了回去。

  秦天的聲音不重,但林振邦卻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了腳。

  他太了解這句話的分量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林戰沒有連夜審他,也沒有把他交給警方。

  他命人把林振邦關進了林家大宅北角的一間空房。

  那間房以前是祖宗祠堂的偏房,後來廢棄了,

  堆著些舊家具和蒙塵的雜物。

  林振邦被推進去時,正好看見正前方牆上掛著一幅老舊的林北望照片。

  照片上的林北望三十歲出頭,穿一身筆挺的軍裝,眉眼英朗,目光如炬。

  那是他大哥年輕時的樣子,也是他親手毀掉的那個人的樣子。

  林振邦的身子猛地一抖,像被什麼重物擊中了後心。


  他扶住桌沿,大口大口地喘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像一條被拖上岸的魚。

  他原以為林戰會直接殺了他,泄憤,了事。

  可他錯了。

  林戰連見都沒見他,只讓人把他關在這間房裡,

  和大哥的照片關在一起。

  這種折磨,比死更可怕。

  因為從那幅照片裡,

  林振邦終於不得不直面一個事實:

  他所有的不堪、背叛和殺意,從來就有人在沉默地注視著。

  林北望活著時如此,死後依然如此。

  照片上的那雙眼睛,

  像兩把生鏽的刀,一刀一刀地剜著他的心。

  後半夜,林振邦在偏房裡哭了。

  哭得無聲無息,只有肩膀在黑暗中劇烈地聳動。

  門外的戰將聽到了那細碎的哭聲,但沒有一個人回頭。

  這座大宅里,已經沒有人會同情他了。

  天亮以後。

  林戰才走進那間偏房。

  蘇晚晴跟在他身後,手裡端著一碗熱粥。

  她把粥放在桌上,對林振邦微微點了點頭,然後退到了門邊。

  她不是來送溫暖的,

  她只是陪林戰來把這場拖了五年的對峙走完。

  「二叔,昨晚睡得好嗎?」

  林戰開口了,聲音很平靜,像在問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問題。

  林振邦抬起頭。

  他的臉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憔悴,眼窩深陷,顴骨高聳,

  一夜之間像被抽去了所有的精氣神。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一聲沙啞的響動,

  最終化成一句:「你來了。」

  「你有什麼要說的?」

  林戰在他對面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林振邦慘然一笑:「成王敗寇,沒什麼好說的。」

  「你要殺要剮,痛快點。」

  他嘴上說得硬氣,扶在桌沿上的手卻一直在抖。

  林戰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走到牆邊,

  面向那張林北望的照片,背對著林振邦說了一句話:「殺你太容易。」

  「二叔,你欠的債,比死更重。」

  「我要你活著,把該吐的吐乾淨,該還的還乾淨。」

  「然後,法律會給你一個結局。」

  林振邦的肩膀猛地塌了下去。

  他眼中的最後一點鋒芒,

  像被風吹滅的燭火,倏忽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知道,林戰不會給他一個痛快的死。

  活著受審,

  活著認罪!

  活著面對大哥的那張照片,

  這才是林戰給他的懲罰。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雙手裡,發出了極其壓抑的嗚咽。

  那聲音混在窗外又起的風雪聲里,斷斷續續,

  像在給這五年裡所有被他傷害過的人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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