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倒台後的一個禮拜。
京城各方勢力的神經仍然緊繃著。
最先坐不住的是錢家。
錢崇山在得知林振邦被移交的當天,就再也沒露過面。
錢景行到處托人打聽,
想知道林戰下一個要動的是誰。
他先後派了三撥人來林家送禮,全被回絕。
後來他終於坐不住了,親自帶著兩個心腹開車趕到林家老宅門口,
在門外站了一個小時,也沒能進去。
守門的戰將只冷冷回了一句:「林先生說了,錢家的人,不見。」
錢景行臉色鐵青,灰頭土臉地走了。
回去之後,錢家連夜召開家庭會議,
有人建議把錢崇山送出國避避風頭,
有人主張把產業變賣了散夥。
吵到後半夜也沒吵出結果。
錢景行最後只拍了一下桌子,說:「都別爭了。「
「明天我去把錢家能查到的東西全交上去。「
「爭取給錢家留條根。」
錢景行說到做到。
第二天,他就把錢家與林振邦二十年來往來的部分帳目和信件送到了有關部門,
並主動投案。
消息傳出,整個京城商界為之譁然。
錢家盤踞京城上百年,祖上出過三位尚書,
到了錢崇山這一代,更是把生意做到了海外。
誰也沒想到,這樣的龐然大物,說倒就倒,
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更讓人心驚的是,
這一切的背後只是林戰一句話,連手都沒抬。
緊接著,
宋家、周家等在五年前那樁構陷案中充當過幫凶的家族,
也紛紛主動找到有關部門說明情況。
有的交出了當年收受的好處,
有的供出了從未被掌握的細節。
一時間,京城的高層圈子裡人人自危。
誰也不知道林戰手裡還有多少底牌,
更不知道他的怒火會燒到哪一家。
曾經那些背地裡嘲笑過林戰的人,
此刻全都縮起脖子過日子,
生怕哪句話說錯就惹來滅頂之災。
而天機殿在京城的力量,
也在短短七天之內被清掃殆盡。
戰神殿的動作快得驚人,
像早就把天機殿在京城的所有明暗據點摸透了一般。
城東的一家古董行、城西的一家茶樓、
還有藏在國際公寓裡的兩個聯絡點,被一夜之間全部端掉。
三個執事被繳了令牌,二十幾個外門弟子被禮送出京。
有人在暗中替天機殿鳴不平,說林戰做事太絕。
但更多的人只感到通體發寒。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天機殿經營多年的根基掀掉,
這已經超出了普通世家的能力範圍。
林戰手中的力量,比他們想像的要大得多。
而當戰神殿的牌子真正立起來的時候,
整個京城的上層圈子再也不敢把他當作一個「退伍歸來的林家棄少」來看待。
也正是在這個節骨眼上,顧恆又出現了。
這一次,他沒有翻牆。
他讓人先遞了一張帖子,規規矩矩地約林戰出來見面。
地點就在林家大宅斜對面的那家茶樓里。
帖子的落款只有一個字:恆。
林戰把帖子看完,交給秦天,說:「去安排。「
「我倒想看看,天機殿的人這次還能拿出什麼籌碼。」
茶樓二樓雅間。
窗邊插著一枝剛折下來的紅梅,給這滿城的白添了一點顏色。
顧恆坐在梅枝下,依舊穿著那身灰袍,神情比上次多了幾分疲憊。
他看見林戰推門進來,沒有起身,只抬了抬手:「林先生,請坐。」
「茶剛沏好,是上好的正山小種。」
林戰在他對面坐下,端起茶杯聞了一下,並沒有喝。
「天機殿想通了?」林戰問。
顧恆苦笑:「想通了。」
「林先生在京城的這場雪,颳得太猛了。」
「天機殿認輸。「
「但認輸有個條件。」
他抬頭迎上林戰的目光,聲音不疾不徐,「只要林先生不再追查玄無咎,「
「天機殿願意交出當年所有參與構陷案的人員名單,」
「並自斷在華夏的一切布局。「
「從此井水不犯河水。「
「這是我們能給出的最大誠意。」
林戰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窗外,大雪初晴,屋檐下垂著長長的冰凌,
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收回目光,
看向顧恆,眼裡沒有一絲動搖。
「回去告訴你們殿主,我要的不是條件,是真相。「
「如果天機殿真想要井水不犯河水,就讓他自己來找我。「
「不是派你來談,是讓他自己來。」
「我只等三天。」
「三天之後,若他不露面,我就親自去天機殿走一趟。」
顧恆的臉色終於徹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林戰說得出,就做得到。
他來之前還抱有最後一絲幻想,
以為憑藉天機殿在古武界的地位,
能讓這位鎮北王見好就收。
可現在看來,他錯了。
林戰要的根本就不是妥協,而是徹底的清算。
一場更大的風暴,已經不可避免了。
他額頭上不自覺的露出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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