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延鶴走後,林戰把玉牌收進貼身衣袋。
書房裡的炭火燒得正旺,啪啪作響,
蘇晚晴就坐在爐邊,手裡捧著一本書,
眼睛卻一直在看著他。
她沒問方延鶴說了什麼,只在他進門時,抬頭朝他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像爐火旁開出來的一小朵花。
「明天是不是就忙起來了?」
她合上書,問了一句。
「差不多。」
林戰脫下外套,在她旁邊坐下。
「京城的事,該收尾了。」
「我最多再待三天。」
蘇晚晴點點頭,沒有多問。
她太了解林戰了。
他決定要走,就一定有非走不可的理由。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他走之前,把京城的攤子穩住。
蘇氏京城分部剛剛站穩腳跟,林家的產業也剛剛收回公中,
這些都需要人盯著。
她不可能跟著他去古武界。
那裡也不是她能去的地方。
「我想在京城開一個慈善晚宴。」
蘇晚晴忽然說,眼睛亮了一下。
「以蘇氏和林家的名義一起辦。「
「請京城有頭有臉的人都來。」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到,如今的林家,是站在明面上的林家。」
「不搞陰謀,不玩暗手,正大光明地做事。」
「也順便幫你把京城的關係再捋一遍。」
「你看怎麼樣?」
林戰看著她,嘴角慢慢浮起來:「你就這麼想替我撐場面?」
「不是替你撐場面。」蘇晚晴輕輕打了他一下。
「我是替自己。」
「你想啊,我以後在京城做生意,總不能一直頂著『林戰的女人』這個名頭吧。」
「我要讓他們知道,蘇晚晴自己也是能上桌的人。」
林戰笑了。
這回笑得比剛才更大些。
他伸手把蘇晚晴那縷垂到耳前的頭髮別到耳後,聲音低而認真:「你本來就能上桌。」
「比很多人都強。」
蘇晚晴臉上一紅,別過頭去,假裝整理那本書。
爐子裡的炭火燒出「啪」的一聲輕響,幾點火星跳起來,
在兩人之間明滅了一下。
窗外的雪已經停了,月光從雲層後透出來,
把院子裡的積雪照得泛著柔和的銀光。
「那你說,晚宴放在哪天?」蘇晚晴問。
「後天。」林戰說,「就後天。」
「把該請的人都請了。」
「京城那些還在觀望的,正好借這個機會看清楚風向。」
蘇晚晴「嗯」了一聲,正要再說什麼,
秦天忽然在門外敲了兩下:「殿主,天樞有急報。」
「進。」林戰說。
秦天推門進來,臉色比平時沉了幾分。
他走到林戰面前,雙手遞上一張薄薄的列印紙:「殿主,天樞剛截獲的消息。」
「天機殿在境外的七個據點,三小時前同時收到了『焚巢令』。」
「所有外門弟子全部撤離,核心執事銷毀了所有檔案和通訊設備。」
「天機殿在華夏境外的力量,正在全面收縮。」
林戰接過列印紙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焚巢令?」
「就是棄巢。「
「他們不要據點了,全都往古武界退。」
秦天道,「這也在我們預料之中。」
「但怪的是,有幾支人馬並沒有退,而是繞道朝京城來了。」
「天樞初步判斷,這是天機殿的死士。」
「人數大約二十個,全部是外門中的精銳,至少暗勁巔峰。」
「他們會在後天之前分批混入京城。」
「目標還不清楚,但很可能是後天的晚宴。」
「也可能是您本人。」
蘇晚晴臉色微變。
林戰卻沒什麼反應,只把那張紙折起來,丟進爐子裡。
火苗「噗」地一下竄起來,紙頁瞬間捲曲,化為灰燼。
「我在,他們來不了。」
林戰只說了六個字。
這六個字很輕,卻讓整個房間裡的空氣都穩了下來。
蘇晚晴看了一眼他那張平靜的側臉,忽然就不怕了。
這個男人,在生死台前都沒有皺過一下眉頭。
二十個死士又算得了什麼。
「明天開始,林家大宅內外全部加強警戒。」
「晚宴當晚,我親自守場。」
林戰對秦天道:「你帶二部的人負責外圍。」
「天樞在暗處盯著。」
「不管來的是誰,只要靠近晚宴現場一步,就地拿下。」
「記住,活口優先。」
「是。」秦天抱拳退下,順手關上了門。
房間裡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爐火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一跳一跳的。
蘇晚晴伸手握住了林戰的手,掌心貼著他的掌心,很涼。
林戰反手把她的手整個包住,用力暖了暖。
「等我把天機殿的事處理完,就回東海。」林戰說。
「不回京城了?」蘇晚晴問。
「回。」林戰沉默了一下。
「只是以後,哪裡有你跟媽和靈兒,哪裡就是家。」
蘇晚晴鼻尖一酸,低下頭,把臉靠在他肩上。
窗外,月光把滿院積雪照得透亮,
像鋪了一條從林家大宅一直通往遠方的銀白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