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十一點，天樞發來消息：二十名死士已全部鎖定，一個不少。
林戰只回了一個字：「抓。」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
京城有史以來最安靜的一次圍捕在無聲中展開。
戰神殿沒有驚動任何官方部門，
也沒有拉響一聲警笛。
二部、三部、四部三個行動組同時出動，像三把利刃，
分別楔入京城三個最不起眼的角落。
天機殿死士混進來的方式很隱蔽，
有的裝作外賣騎手，
有的扮成網約車司機，
還有幾個混進了晚宴現場附近的商鋪。
但他們的一舉一動，從還沒進京的那一刻起，
就全被天樞的人盯住了。
林戰在等他們自己走出來，現在，時機到了。
凌晨兩點。
城東一個舊小區的出租屋內。
兩個裝成水管工的「死士」剛摸出藏在床底下的短管獵槍，
就被破門而入的戰將按翻在地。
其中一人咬毒自盡，未遂，被卸了下巴，
像條死狗一樣拖出樓門。
城西一家二十四小時麵館的後廚里，
三個假扮成幫工的男人正在給手槍裝填子彈，忽然斷電。
黑暗之中，只聽幾聲悶響，等後廚的燈再次亮起時，
三個人已經全被捆得結結實實，扔在冷庫門口。
而城南一處廢棄廠房外，
剩下的十五個死士試圖突圍。
他們手裡有槍，有自製的燃燒瓶，還有幾把開了刃的短刀。
為首的是個光頭男人，他對著手下喊了句「別管，往北邊跑，跑一個是一個」。
可他們還沒跑出廠房前的空地，
十幾道黑色身影便從各個方向壓了過來。
沒有槍聲，沒有爆炸，只有一聲接一聲沉悶的倒地聲。
半分鐘後，十五個人全部躺在雪地里，
手被反扣在背後，像一群翻不了身的甲蟲。
秦天踩著薄雪走到那光頭男人面前，低頭看了看他，
然後用對講機向林戰報告：「殿主，二十個，全抓了。」
「沒有走漏一個。」
對講機那頭安靜了一會兒，才傳來林戰的聲音：「帶回來。我要見他們。」
凌晨三點半，林家大宅後院的偏房被臨時改成了審訊室。
二十個人被分開關押，
每人嘴裡都塞了防自殺裝置，手腳銬得很緊。
林戰沒有一個個去審。
他只走到那光頭男人面前，低頭看著他。
光頭男人是這批死士的頭目，本名不知道，外號「黑蛇」，暗勁巔峰，手上沾過人命。
他渾身是傷，臉上也掛了彩，
但眼裡還透著股不甘和狠厲。
「誰派你們來的？」林戰問。
黑蛇不說話，只「呸」了一口。
那口帶血的唾沫沒落地，被林戰微微一側身避開了。
林戰沒惱，只對旁邊的戰將說：「把他左手掰斷。」
咔嚓一聲脆響。
黑蛇臉上的狠厲一下變成了恐懼。
他悶哼一聲，額上的冷汗瞬間滾了下來，
卻還是咬緊了牙關。
「再斷右手。」林戰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又一聲脆響。
黑蛇終於撐不住了，嘴裡發出嗬嗬的哀鳴，整個人弓得像只蝦米。
林戰蹲下身，直視他的眼睛：「我再問一次。」
「誰派你們來的。」
黑蛇嘶聲道：「是……是顧執事……顧恆讓我們來的。」
「說只要在宴會上殺幾個人，不管成不成，都把事鬧大。」
「鬧完了就往外跑……會有人接應我們回古武界……」
林戰站起身，轉頭對秦天道：「把顧恆給我帶回來。」
「他知道的東西，比他交代的要多得多。」
秦天抱拳：「是。」
然後轉身消失在了門外的夜色中。
林戰沒有再去見其他死士。
他走到院子裡，雪已經停了，天邊壓著厚厚的雲。
他站在那棵老槐樹下，仰頭望著天。
這一天，他等了很久。
從北境到東海，從省城到京城，一步一步，
把那些藏在暗處的人逼到了明處。
現在，顧恆跑不掉，玄無咎也不會太遠。
他轉身回了書房。
書房裡的燈還亮著，蘇晚晴沒睡。
她端著一杯熱茶，坐在桌邊。
見他進來，她只說了一句：「回來了。」
林戰走過去，接過茶，一飲而盡。
茶很燙，燙得喉嚨發緊，
可他心裡那股火燒了太久，
正需要這樣的燙來壓一壓。
「我要出趟門。」他忽然說。
蘇晚晴沒問去哪，也沒問多久，
只抬起頭，目光清亮而溫柔：「我等你回來。」
林戰彎下腰，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
那吻極輕，像一片雪落在溫熱的石板上。
然後他轉身走進夜色，再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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