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戰從天樞峰下來時，天色已經暗了。
他在半山腰遇到了等候多時的天樞。
天樞依舊是一身黑斗篷，站在一塊覆雪的岩石旁，像一截被風吹歪的枯木。
見林戰下來，他快步上前，低聲道：「殿主，查到了。」
「說。」
「四宗聯盟，是以天機閣為首，聯合了古劍堂、鐵劍門和落日宗三家。「
「天機閣負責謀劃和情報，」
「古劍堂負責執行暗殺，鐵劍門負責提供人手和資源，」
「落日宗負責在十二宗內部遊說拉攏。」
「四家各有所長，聯手把控了十二宗中的近半勢力。」
林戰腳步不停，往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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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樞跟在身後，繼續道：「玄無咎被廢的消息，四宗聯盟已經知道了。」
「今天上午，古劍堂的堂主親自到了玄天宗山門外，要求沈長老交出您。」
林戰腳步一頓。
「來了多少人？」
「古劍堂堂主親自來了，帶了十二名親傳弟子。」
「沈長老沒讓他們進山門，現在還在外面僵著。」
林戰沒再說什麼，加快了腳步。
回到玄天宗時，
山門外的氣氛比他預想的還要緊。
古劍堂的人站成兩排，清一色的青藍勁裝，每人背負長劍，面色冷峻。
為首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身形矮壯，國字臉，兩道濃眉幾乎連成一線。
他叫周鐵山，古劍堂堂主，罡勁初成。
沈括站在山門內，身後跟著幾名執事長老，
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沈長老，老夫最後問你一次。」周鐵山的聲音很洪亮，震得山門上的積雪簌簌往下掉。
「林戰殺了天機閣外門執事，廢了玄無咎閣主，」
「這筆帳，天機閣要算，古劍堂也要算。」
「你把人交出來，我們轉身就走。」
「你不交人，那就別怪我們不講十二宗的情面。」
沈括捋了捋鬍子，笑了一下：「周堂主，你古劍堂什麼時候跟天機閣穿一條褲子了？」
「我記得二十年前，你們兩家還因為一塊礦脈打得頭破血流。」
周鐵山臉色微變，隨即冷哼一聲：「沈括，少在這挑撥離間。」
「天機閣與我們古劍堂現在是盟友，共同維護古武界的秩序。」
「林戰是世俗界來的外人，在古武界裡攪風攪雨，殺了我們的人，廢了我們的閣主。」
「這件事若沒有一個交代，十二宗的臉面往哪擱？」
他話音未落，山門內傳來一個平靜的聲音。
「你古劍堂的臉面，跟我有什麼關係？」
林戰從山門後走出來，腳步不急不緩，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周鐵山看見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你就是林戰？」
「我是。」
「好。」周鐵山往前踏了一步，「老夫今日來，不跟你講道理。」
「你廢了玄無咎，古劍堂要替天機閣討個說法。」
「你若有膽子，就跟我去外面打一場。」
「你贏了，古劍堂從此不再找你麻煩。」
「你輸了，就把命留下。」
林戰看著他，沒有接話。
他忽然想起天樞說過的話：古劍堂負責執行暗殺，周鐵山手上有血，不止一條。
「你要打，可以。」林戰道，「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把古劍堂在世俗界的暗樁名單交出來。」
周鐵山的臉色變了。
「你說什麼？」
「我說，把你們在世俗界的暗樁名單交出來。」
林戰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極普通的事。
「你們古劍堂這二十年往世俗界派了多少人，幹了多少見不得光的事，你自己清楚。」
「名單交出來，我跟你打。」
「不交，你今天走不出這個山門。」
周鐵山盯著他看了很久。
他身後的十二名弟子已經按住了劍柄，氣氛劍拔弩張。
周鐵山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林戰，你太狂了。」
「你以為廢了玄無咎，就能在古武界橫著走？」
「玄無咎閉關二十年，修為早就廢了，他連罡勁都沒突破。」
「你打贏一個廢人，有什麼好得意的？」
林戰沒有反駁他。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周鐵山身後的十二名弟子同時拔劍。
林戰沒有看他們，只是看著周鐵山。
「你剛才說，玄無咎是廢人。」
「那你覺得，你比他強多少？」
周鐵山沒有回答。
因為他忽然發現，林戰身上那股氣息變了。
從平淡如水，變成了一座山。
一座壓得他喘不過氣的山。
周鐵山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他是罡勁初成，在古武界算得上一流高手。
可此刻他站在林戰面前，卻覺得自己像一隻站在猛獸面前的兔子。
「你……你到底什麼境界？」
林戰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只是伸出手，掌心朝上。
「名單。」
周鐵山咬著牙，臉上的肌肉在抽搐。
他身後那十二名弟子已經嚇得面無人色，
握劍的手都在發抖。
他們跟了周鐵山這麼多年，
從沒見過堂主在一個年輕人面前露出這種表情。
周鐵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從袖中摸出一塊令牌，朝林戰扔了過去。
林戰接住令牌，看了一眼。
令牌背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全是名字和地址。
「這是古劍堂在世俗界所有暗樁的名單。」
周鐵山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你拿了名單，這件事就算了。」
「但天機閣那邊不會放過你。你等著。」
他說完轉身就走，十二名弟子灰溜溜地跟上。
林戰站在山門口，目送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雪霧中。
沈括走過來，看了一眼他手裡的令牌，嘆了口氣。
「你這一手，比打他一頓還狠。」
「名單拿到手，古劍堂在世俗界的根基就全斷了。」
林戰把令牌收進懷裡。
「名單給天樞，讓他去處理。」
「至於古劍堂......」
他轉過身，朝山上走去。
「周鐵山回去之後，天機閣會派更強的人來。」
「沈長老，接下來這幾天，玄天宗要備戰了。」
沈括看著他上山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
備戰。
跟誰備戰？
四宗聯盟？
他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想過玄天宗會跟四宗聯盟正面開戰。
可這個年輕人，似乎已經做好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