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單交到天樞手裡之後，
只用了半天，便理出了頭緒。
「殿主，古劍堂在世俗界的暗樁，一共三十七處。」
「其中六處在東海，兩處在京城，還有三處分別在省城、江南和西南。」
「這些人潛伏在各行各業，有的偽裝成商人，有的混進了地方部門，還有一個，」
「藏在林家。」
林戰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紙上寫著一個名字：林福。
林家老宅的管家，伺候了老爺子半輩子的那個老家人。
「消息來源可靠嗎？」林戰問。
「可靠。」天樞點頭，「古劍堂的暗樁名單上寫得很清楚，」
「林福原名周福，三十年前被古劍堂派入林家，任務只有一個，」
「監視林家與世俗界各方勢力的往來。」
「當年您父親出事的時候，就是他向古劍堂泄露了林家的內部消息。」
林戰把那張紙折好，放進口袋。
「先不動他。」他說，「留著他，比拔掉他更有用。」
天樞點頭，繼續道：「除了東海和京城，古劍堂還在江南和西南各設了一處中轉站，」
「專門負責往古武界輸送物資和人員。」
「這兩處中轉站一旦拔掉，古劍堂在世俗界就徹底瞎了。」
「讓戰神殿的人去辦。」林戰道，「通知秦天，三天之內，把這兩處中轉站端了。」
「不要留活口。」
「是。」天樞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林戰獨自站在院中，望著天邊那片灰濛濛的雲層。
林福。
誰能想到，那個看上去老實巴交的老管家，竟然藏了三十年。
不過比起這個，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玄無咎說過，構陷他父親的命令是「上面」下的。
冷秋說，她上面的人代號「天樞」。
天樞峰的宗主說，他站在哪一邊，很快就會知道。
這些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請記住 找好書上 101 看書網，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四宗聯盟背後，站著的人比玄無咎更高、更深、更強。
而他手裡現在只有一份暗樁名單。
名單上有三十七個名字，每一個都可能是打開下一步的鑰匙。
他需要更多情報。
入夜之後，謝驚弦來了。
他的傷已經好了大半，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
但精神比前幾天好了許多。
他站在院門口，沒有進來，只把一隻手搭在門框上。
「聽說你拿到了古劍堂的暗樁名單。」
「嗯。」
「名單上有沒有一個叫周鐵柱的人？」
林戰轉頭看他。
謝驚弦的臉色很平靜，但眼睛裡有光在動。
「有。」
「那是我舅舅。」
林戰沉默了一瞬。
謝驚弦繼續道：「我母親是古劍堂的人，三十年前嫁給了我父親。」
「我父親是天機閣的弟子。」
「兩家聯姻，本來是好事。」
「後來我父親死了，母親也死了，我就被天機閣收養。」
「我舅舅周鐵柱，從那時候起就一直在世俗界做暗樁，替古劍堂收集情報。」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周鐵柱知道四宗聯盟的所有聯絡方式。」
謝驚弦看著他：「他和我舅舅之間有一個約定。」
「每年入冬，我舅舅會往天機閣送一封信，信上會寫當年四宗聯盟的所有重要動向。」
「今年的信，還沒有送出去。」
林戰看著他，目光微微沉了沉。
「你知道那封信在哪？」
「在我手裡。」
謝驚弦從袖中取出一封已經泛黃的信，遞向林戰。
「我離開天機閣之前，去了一趟我舅舅的住處。他不在，但信在。」
林戰接過信，打開來看。
信很短，只有幾行字。
「天機閣、古劍堂、鐵劍門、落日宗四家於今年九月會盟，」
「共推天機閣閣主玄無咎為盟主。」
「四宗約定，年底之前清除世俗界所有『障礙』，包括林戰及其黨羽。」
「古劍堂負責執行，鐵劍門負責提供人手，落日宗負責在十二宗內部遊說。」
「另有一人，代號『天樞』，為此事的幕後主使。」
「此人身份不詳，但已確認是玄天宗核心人物。」
林戰看完信，抬起頭。
謝驚弦站在月光下，神色平靜得像一潭水。
「我知道你一直在查這件事。」他說，「這封信，算是我還給你的。」
林戰把信收好，看著謝驚弦。
「你舅舅現在在哪？」
「不知道。」謝驚弦搖頭，「他送完這封信之後就走了，去了哪裡，連我也不知道。」
林戰沒有追問。
他轉過身，朝屋裡走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了一下，回頭看了謝驚弦一眼。
「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謝驚弦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
「不知道。但我應該不會再回天機閣了。」
「那就留在玄天宗。」
謝驚弦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林戰推門進了屋，把信和名單一起放在桌上。
他坐在桌前，盯著那兩樣東西看了很久。
四宗聯盟。
幕後主使。
天樞峰的宗主。
三件事攪在一起，像一張網，正在慢慢收緊。
他把名單和信收好，吹滅油燈，和衣躺下。
可他沒有睡。
黑暗中，他的眼睛睜著，盯著天花板。
他在想一件事。
謝驚弦說那封信是「還」給他的。
這說明謝驚弦知道一些他還不知道的事。
比如，那封信為什麼會在謝驚弦手裡。
比如，周鐵柱為什麼要把信留給謝驚弦。
比如，謝驚弦離開天機閣的真正原因。
他沒有問。
因為有些事，問了也不會得到真話。
第二天一早，天樞又來了。
他帶來了戰神殿的消息。
「殿主，秦天的行動已經開始了。」
「江南的中轉站昨晚被端，西南的那處今天凌晨也拿下了。」
「兩處一共抓獲二十七人，古劍堂在世俗界的暗樁網絡已經基本癱瘓。」
林戰點頭。
「還有一件事。」天樞頓了頓，「我們在江南中轉站的密室里，搜到了一封信。」
「信是四宗聯盟發給各暗樁的密令，內容很簡短，」
「『年底之前，不惜代價，除掉林戰，天樞令。』」
林戰接過密令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跡極工整，
像是用某種特殊的工具刻上去的。
「天樞令。」他念了一遍這兩個字。
「對。」天樞道，「這說明四宗聯盟已經知道您在查他們了。」
「他們提前動了手。」
林戰把密令折好，放進口袋。
「他們提前動手，說明他們怕了。」
「傳令下去，三天之後，我要上四宗聯盟的總壇。」
天樞一愣：「殿主，四宗聯盟的總壇在鐵劍門。」
「鐵劍門是四宗里最強的一宗，門主鐵震天是罡勁巔峰。」
「我知道。」
「那您還去？」
林戰轉過身，看著他。
「我不去，他們就會來。」
天樞沉默了一瞬，抱拳應了一聲，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