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開的速度比林戰預想的快得多。
第二天一早，黑豹就打來了電話。
「林先生，聽說您要結婚了？」
「你消息倒是靈通。」
「東海都傳遍了。」黑豹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
「昨天晚上周阿姨去菜市場買菜，跟賣魚的陳嬸說了一句『我家小戰要娶媳婦了』，「
「今天早上整個城南的菜市場都在傳。」
「到中午，估計整個東海的地下圈子都知道了。」
林戰沉默了一拍。
「我媽說的？」
「周阿姨嘴快，您別怪她。」黑豹道。
「這是喜事，傳出去也好。」
「您放心，東海這邊我來安排。」
「婚禮的安保、場地、車隊，我全包了。」
「不用那麼鋪張。」
「林先生，您結婚，東海十年來最大的喜事。」
「不鋪張不行。」
黑豹說完就掛了電話，根本沒給林戰拒絕的機會。
林戰放下手機，看著對面正在吃早飯的周蘭。
周蘭夾了一筷子鹹菜，頭也不抬：「看我幹什麼？」
「我高興，我就說了。」
林戰沒有怪她。
他只是覺得，這件事已經不由他控制了。
果然。
到了中午，蘇晚晴打來電話，聲音裡帶著一種哭笑不得的無奈。
「林戰，我爺爺已經把結婚的日子定下來了。」
「這麼快？」
「他昨天掛了你的電話就翻了黃曆，翻了一整夜，選了三個日子。」
「今天早上召集了蘇家所有人開會，把三個日子擺在桌上，讓全家人投票。」
林戰沉默了一拍。
「結果呢？」
「結果是下個月十八。」蘇晚晴道。
「爺爺說下個月十八最好，宜嫁娶，宜開市，百無禁忌。」
「他還說，如果你們那邊沒意見，他就開始發請柬了。」
「我媽還沒翻黃曆。」
「那你讓阿姨翻。翻完告訴我一聲。」
「爺爺已經讓人開始訂酒店了。」
林戰掛了電話，走到廚房門口。
周蘭正在和面，準備中午的餃子。
「媽，蘇爺爺那邊定了下個月十八。」
「您翻翻黃曆，看看合不合適。」
周蘭手上沾著麵粉，抬頭想了想。
「下個月十八？」她擦了擦手，從廚房柜子里翻出一本舊黃曆，翻了幾頁。
「下個月十八，宜嫁娶，宜遷徙，宜開市，大吉。」
「合適！」
她把黃曆合上，拍了拍手上的麵粉。
「就這天了。」
林戰點了點頭，給蘇晚晴回了個消息。
「定了。下個月十八。」
蘇晚晴秒回了三個字。
「知道了。」
可過了不到一分鐘，她又發來一條。
「林戰。」
「嗯。」
「我有點緊張。」
林戰看著屏幕上那四個字，嘴角動了一下。
「我也緊張。」
「你騙人。」
「真的。」
蘇晚晴沒有再回消息，但發來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她辦公桌上的檯曆，下個月十八號那個格子裡被她用紅筆畫了一個圈，
旁邊還畫了一個小小的笑臉。
林戰看著那個笑臉，忽然覺得心裡很暖。
那天下午，他回了一趟蘇家莊園。
蘇老爺子精神好得不像話，拄著拐杖在莊園裡來回走動，指揮著下人們搬這搬那。
「那幾盆蘭花搬到東廂去，婚宴那天要擺在新房裡。」
「酒窖里的那批紅酒全拿出來，婚禮上用。」
「給東海、省城、京城所有有來往的世家都發請柬，一個都不能漏。」
老爺子看見林戰進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拉著他在莊園裡轉了一圈。
「你看，婚房我讓人重新裝修了。」
「東廂那間最大的屋子，採光好，窗戶對著花園，晚晴從小就喜歡那間屋子。」
「後花園的亭子我讓人翻修了，婚禮那天可以做迎賓用。」
「還有，我請了京城最好的婚慶團隊，下禮拜他們就來量尺寸。」
林戰看著老爺子一臉興奮的樣子，沒有打斷他。
等老爺子說累了，坐下來喝茶的時候，林戰才開口。
「爺爺，不用這麼麻煩。簡單一點就行。」
老爺子放下茶碗，看著他，忽然正色道。
「小林，你娶的是我蘇正庭的孫女。」
「我蘇家雖然比不上你們林家當年，但也是東海有頭有臉的人家。」
「我孫女出嫁，不能寒磣。」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柔和了一些。
「況且，晚晴等了你五年。」
「五年，一個姑娘最好的年紀。」
「她什麼都沒跟你要過，連一句怨言都沒有。」
「現在你要娶她了，爺爺想給她最好的。」
林戰沒有再勸。
老爺子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才對。你放心，婚禮的事我來辦，你只管到時候把人娶進門就行。」
從蘇家莊園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林戰站在莊園門口，給秦天發了一條消息。
「下個月十八，東海。」
秦天回了兩個字。
「收到。」
他又給天樞發了一條。
「婚禮那天，把戰神殿在東海的人都安排到外圍。」
「不用進場，別嚇著客人。」
天樞回了一個字。
「是。」
最後，他給謝驚弦和顧長陵各發了一條。
「下個月十八，來東海喝喜酒。」
謝驚弦回了三個字。
「一定到。」
顧長陵回了四個字。
「我坐哪桌？」
林戰看著手機屏幕，忽然覺得這件事比他想的要複雜得多。
他收起手機，朝家的方向走去。
路邊的梧桐樹葉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地響。
他走了幾步，
忽然停下來，從口袋裡摸出那根紅繩。
彈片已經摘下來了，紅繩上只系了一個極小的銀扣，
是蘇晚晴昨天趁他不注意的時候扣上去的。
她把彈片收走了，說以後用不著了。
「你不用拿命來保證了。」她當時說，「我信你。」
他把紅繩纏回手腕上，打了個結。
然後繼續往前走。
下個月十八。
還有二十三天。
二十三天之後，他要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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