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的第二天,消息傳遍了整個世界。
最先炸鍋的是東海本地的媒體。
婚禮當天就有記者在場外蹲守,
拍到了林戰和蘇晚晴並肩走出酒店的畫面,配上標題「蘇氏集團總裁大婚,神秘新郎身份曝光」。
照片在網上傳開後,不到兩個小時就衝上了熱搜。
可真正讓整件事變得無法控制的,是古武界的反應。
婚禮第二天清晨,
十二宗同時發來賀帖。
鐵劍門鐵震天親筆寫的賀帖最早到,用紅綢包著,上面只有一句話:
「林兄大婚,鐵某備薄禮一份,已托人送至東海。」
禮到了,是一柄鐵劍,
劍身上刻著「一劍破萬敵」五個字。
落日宗陸長鳴的賀帖措辭謹慎而恭敬,附了一盒百年老參。
古劍堂周鐵山沒有賀帖,但讓人送了一面旗,旗上繡著一個「服」字。
玄天宗沈括的賀帖最長,寫的是一首打油詩,
最後一句是「老夫也想喝喜酒,可惜腿腳不靈便」。林戰看了之後笑了一聲,把帖收進了抽屜里。
藥王谷古塵風送來了一壇藥酒,酒罈上貼著紅紙,寫著「補氣養神,早生貴子」。
林戰看著那八個字,沉默了一瞬。
到了中午,京城的電話也來了。
蘇老爺子接的電話,掛了之後笑得合不攏嘴,
說京城那邊好幾個老世交都要來東海補喝喜酒。
還有幾個蘇老爺子年輕時候的朋友,
如今都在京城各領域有頭有臉,聽說蘇家孫女嫁了人,一個個嚷嚷著要來。
下午,黑豹匆匆趕到林家。
「林先生,東海港那邊傳來消息,有三艘外籍貨輪今天上午申請進港。
船上掛的是中東某國的國旗,報關單上寫的是『私人禮品』。」
林戰看了他一眼。
「禮品?」
「我讓人查了一下。」
黑豹壓低了聲音,「那三艘船裝的全是黃金和珠寶,「
「還有一個隨船來的代表團,說是那個國家的王室成員。」
林戰沒有接話。
黑豹繼續道:「還有,曼谷那邊頌帕的人也打了電話來,說要補送禮金。「
「之前陳廣福的事,頌帕說自己有眼無珠,想趁這個機會跟您賠罪。」
林戰沉默了一會兒。
「這些事你去處理。不要擾民。」
黑豹應聲去了。
當天傍晚。
蘇晚晴從酒店回來,臉上的妝還沒卸,
整個人看上去有些疲憊,可眼睛很亮。
她坐在沙發上,把手機遞給林戰。
「你看看。」
屏幕上是一條國際新聞的快訊,
標題是「華夏東海舉行神秘婚禮,多國政要致賀」。
正文裡提到,中東某王室、東南亞某財團、歐洲某基金會都向東海發來了賀電和賀禮,
但都沒有說明祝賀的對象是誰。
新聞下面評論區已經吵翻了,有人猜是某位隱退的老領導嫁孫女,
有人猜是哪個頂級財閥的繼承人聯姻。
蘇晚晴把手機收回來,看著林戰。
「你現在知道你在外面是什麼名聲了吧?」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不想知道也不行。」蘇晚晴嘆了口氣。
「今天下午我接到至少七個電話,全是來打聽『林先生』到底是誰的。」
「省城的孫鶴鳴打了一個,東海的曹振武打了一個,還有幾個是京城那邊托蘇爺爺的關係來問的。」
林戰站起身,走到陽台上。
天色暗了,遠處海面上的漁火一盞一盞亮起來。
他站在欄杆邊,看著那些燈火,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晚晴。」
「嗯?」
「明天我想去一趟城中村。」
蘇晚晴走到他旁邊,站在他身邊。
「去做什麼?」
「看看老房子。順便給王嬸她們送點喜糖。」
蘇晚晴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現在是萬國來賀的林先生,還惦記著城中村的王嬸。」
「王嬸的豆腐我從小吃到大。」
蘇晚晴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兩人站在陽台上,看著東海的夜色。
第二天一早。
林戰騎著那輛二手電動車出了門。
車筐里放著一大袋喜糖,紅紙包著,扎著金絲帶。
他先去了城中村,把喜糖一家一家地送。
王嬸接過糖的時候眼圈紅了,拉著他的手念叨了半天。
隔壁修鞋的老張頭拍著他的肩膀說「小子有出息了」,
賣早點的大姐硬塞給他兩個熱騰騰的包子。
從城中村出來,他又去了東海大學。
林靈兒今天有課,他站在校門口等她。
路過的學生有人認出他來,小聲議論著「那不是林靈兒她哥嗎」。
林靈兒跑出來的時候手裡還抱著課本,
看見哥哥站在校門口,愣了一下。
「哥?你怎麼來了?」
林戰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紅包,遞給她。
「給你的。」
「什麼?」
「喜糖錢。你那份。」
林靈兒接過紅包,拆開看了一眼,裡面是一張卡。
「這是什麼?」
「蘇氏集團的股權。你晚晴姐讓我給你的。」
林靈兒拿著那張卡,站在原地,眼眶慢慢紅了。
「哥。」
「嗯。」
「你以後還會送外賣嗎?」
林戰看了她一會兒。
「會。」
林靈兒笑了,把卡小心地收進口袋裡,沖他揮了揮手。
「那你快去送吧。別讓客戶等急了。」
林戰點了點頭,跨上電動車,擰動電門。
電動車吱呀吱呀地駛出大學路,
拐上了東海的主幹道。
陽光落在他的肩上,風從海面上吹來,
帶著咸腥的濕氣。
他穿著一件舊外套,腳踩一雙舊運動鞋,
和這座城市裡千千萬萬個外賣員沒有任何區別。
可整座東海,乃至整片古武界,
乃至更遠的地方,都知道他回來了。
而他現在,正騎著電動車,去送今天的第一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