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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優雅瘋子22(已修正)

2026-09-26 23:31:06 作者: 許二月春風

  輕描淡寫的話語帶著釋然的倦怠,讓寧修眉心一跳。

  緊接著,寧修嗤了一聲,他一字一頓:「那怕是要你失望了,有我在,你死不掉。」

  阿舍爾側了側頭,他低低的笑出了聲,話語裡滿是嘲弄:「還真不愧是狼王呢,這般獨斷專權。」

  寧修沒有理會阿舍爾的這句話,他只垂眸朝前走去,邊走邊問:「你來我來?」

  阿舍爾跟在寧修身後,收斂了心緒:「我來吧。」

  「嗯。」

  隨著寧修的話音落下,阿舍爾便兩三步走到了寧修前面,而寧修也順勢放慢了腳步,落後於阿舍爾半步之遙。

  等著二人走了好一段距離,回頭就連馬匹都看不清的時候,阿舍爾才住了腳步,連同寧修也一起停了腳步,靜靜地等著阿舍爾的動作。

  阿舍爾微微側了頭,看著寧修,帶了些詢問的意味:「這裡如何?」

  寧修沒有猶豫,只輕輕「嗯」了一聲。

  隨著寧修的話語落下,阿舍爾抬起一隻手的指尖,那指尖上流轉著一層蒙了黑紗的光芒。

  阿舍爾目光從指尖上的光芒,移到了自己的另一隻手上,下一刻,指尖帶著蒙了黑紗的光芒一划,阿舍爾另一隻手的掌心,就被劃出了一道血痕。

  血液自掌心流下,似要慢慢的滴落在地上,卻在脫離了掌心之後,就那麼的停滯在半空中。

  「割破掌心,心中所想罪都,便可尋到罪都得入口。」似是看出了寧修的疑惑,阿舍爾破了的掌心微微收緊,擠出了更多的血液,隨口給寧修解釋著。

  

  隨著空中停滯的血液越來越多,這處空間就被突然開了一個空間裂縫。

  從空間裂縫看去,就能看到一座城池,一座身處荒漠的城池。

  漫天飛沙,城池孤立在黃沙中,城牆斑駁不堪,上面似乎還有血污。

  應當是新染上不久的。

  於漫天黃沙中,便是有流不盡的血,也會被黃沙掩蓋。

  而現在尚能分清那是血污潑在城牆上,就應該是不久前才染上的。

  仔細看去,那城牆上還掛著人身與人頭。

  屍身分離,被懸掛城牆,是警告,亦是示威,更是趣味。

  凡是瀆神者,最終都難逃一死,死後還會屍身分離,日日懸掛城牆之上,被人觀賞。

  無法入土為安,死不瞑目。

  寧修站在裂縫之處,看著這一幕場景,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想法。

  不過看著那似是新染的血液,寧修心裡還是起了疑。

  何人所為?

  是在固定的時間段里,罪都就會被打開嗎?

  還是所謂的沉睡的神靈,並未真的徹底沉睡,反倒是一直注意著這座充滿了血污的罪都?

  又或者,罪都里還有什麼旁的後手?

  思緒紛雜,卻被阿舍爾的一句「要進去嗎」給打斷。

  寧修抬了眼,定定的瞧了片刻,才嗤笑一聲,說了句:「進。」

  左右都是要對上的,提前與推後,都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下一刻,寧修就率先一步,踏入空間裂縫中。

  阿舍爾看著寧修的背影一瞬間被黃沙所模糊,他抬腳跟了上去。

  站在城池外,看著緊閉的城池大門,寧修甚至可以感覺到城池上殘存的能量波動,與魔法波動極為相似,卻又與魔法波動有著細微的區別。

  黃沙瀰漫了視線,阿舍爾微眯了眼,只看了一眼這座孤城,便開口說道:「還有陣法的波動,陣法才是這座孤城不入輪迴的關鍵。」

  而這座立於漫天黃沙中的孤城。

  就在陣法中央,是陣眼。

  一入此城,不入輪迴。

  阿舍爾收回了目光,沒有去看城池的城牆上掛著的人身與人頭。

  殘魂太多了。

  多到數不清。

  萬年來,這座城池,死了太多人。

  罪都罪都。

  是神明,罪孽深重。

  城池門大開。


  步入眼帘的是怎麼樣的一幅場景呢?

  破落且不能阻擋風沙寒冷的茅草屋,被血覆蓋的街道,上面亦是被黃沙覆蓋,看著就黏黏膩膩,讓人無從下腳。

  就連兩旁高於街道的茅草屋前的階梯,亦被鮮血覆蓋。

  唯一不同的是,那長階上的鮮血,沒有被很多黃沙覆蓋,尚能看清血的顏色。

  面黃肌瘦的人類,手上與腳上皆帶著鎖鏈,蜷縮在長階之上,衣衫襤褸。

  那衣服根本瞧不出原本的顏色,滿身泥濘。

  甚至有的人的手腳,都被鎖鏈磨得露出了森森白骨。

  也有鎖鏈是嵌到了手腕或是腳腕里,傷口處滿是膿水與蛆蟲。

  每個人眼裡都有著警惕與仇恨,還有滿滿的惡意。

  對身邊之人的惡意。

  這座城池的味道,亦不好聞。

  可寧修,卻難得的沒有皺眉。

  待到二人徹底踏入罪都之後。

  這城門,也在那些人類渴望且仇恨的眼神中,慢慢關閉。

  這個時候,這座罪都里的人才把注意力放在了新進來寧修與阿舍爾身上。

  一人一襲白衣加身氣質冷冽無比,似那冬日裡的王一般,銀髮淡金色眸子,凌厲的眼裡流露出絲絲殺氣,攻擊性的長相叫人不敢與之對視。

  另一人也是一襲白衣不染塵埃,戴著的白色帷帽上的紗幔與半露不露的黑髮相互糾纏,掌心還在流著血,叫人看不清面容,卻只一眼,就給人一種此人很好看的錯覺。

  這兩個人,與這座罪都,格格不入。

  所有人都在探究打量,也有充滿惡意的眼神,毫不掩飾。

  只不過,沒有人輕舉妄動,都還在觀察,等一個出頭鳥。

  這兩個人手腳皆沒有戴著鎖鏈,卻被丟到這罪都來。

  寧修看著這腳下的黏膩,血混合著黃沙的黏膩,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阿舍爾抿著唇,一邊盯著那些投來目光的人,一邊小聲的對著寧修說道:「看到這些人的手銬腳鐐了嗎?」

  不等寧修回復,阿舍爾又自顧自的小聲補充道:「那些手銬腳鐐限制了他們的魔力波動,戴著手銬腳鐐的他們,對外面的那些人,起不到半點兒危害。」

  寧修將目光落在了那些有些已經被手銬腳鐐磨損的可見白骨的手腕上,輕輕地「嗯」了一聲。

  寧修沒有問,這手銬腳鐐能否取下,可有什麼限制。

  隨後寧修就陷入了沉思,似是在思考著接下來該怎麼做,而阿舍爾也沒有說話,只微微上前半步,下意識將寧修護在身後,隔著紗幔,一雙黑眸,毫無感情的看著那些對他們有著戒備的人。

  察覺到了阿舍爾的動作,寧修神色一頓,到底還是沒有給出反應,只是任由了阿舍爾的動作。

  「喂,新來的,你們為何沒有被戴上鎖鏈。」終於有人做了出頭鳥。

  寧修在阿舍爾身後,掀了眼皮,眼底不含任何情緒,目光略過人群,精準的落在出聲的那個人的身上。

  瘦弱不堪,兩隻手腕都可見森森白骨,甚至那一雙手,如果還能稱作是手的話。

  原本的十指,沒了八指。

  像是被人用了鈍器斬斷,骨頭處,還參差不齊,還有一些少許尖銳的骨刺。

  寧修目光平淡,看不出什麼情緒來。

  那個出聲的人,在寧修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就渾身一僵。

  明明是沒什麼情緒的目光,卻讓他冷汗直冒,不敢直視寧修的眼睛,就好似,他若敢看一眼,下一秒,就會有一把刀,貫穿他的胸膛。

  他避開目光,在身子好不容易有了點掌控感後,就縮了縮脖子,想低頭隱藏在人群中。

  可身後抵著腰間的觸感,卻也讓他不敢低頭,不敢逃避。

  兩相為難之下,他渾身冷汗直冒,像極了他失去八指的那一天。

  他若低頭避開,若說剩下兩指也保不住,明兒個,那外頭城牆上掛著的,就該有他的屍身了。

  好死不如賴活著,便是日復一日毫無希望的活著,那也是活著不是?

  所以,他深吸一口氣,就顫顫巍巍的抬了頭,目光落在寧修的衣服上。


  他還是不敢對視寧修的眼睛,只敢退而求其次的看著寧修的衣服。

  寧修在那個人想迴避目光後退之時,就看出來了,這個人是被推出來的。

  這罪都,亦有生存之道。

  都想活著。

  原本寧修還有疑惑,將所有的瀆神者集中一起,就不怕被聯合起來,讓罪都失控嗎?

  便是有手銬腳鐐的枷鎖限制,但這些人可看著就不是省油的燈。

  可現在看來。

  操弄人心,著實是有一手。

  那目光里的警惕,不是對神靈,不是對外來人,是對著他們身邊的人,所產生的警惕之意。

  可,到底因何而警惕呢?

  是因為數不多賴以生存的食物?

  還是因為生存環境?

  寧修目光冷冽掃視四周,看著那些豎起耳朵,想聽到答案的人,一言不發。

  反倒是阿舍爾,在那個人問出口後,就嗤笑了一聲,那雙眼裡,是毫不掩飾的殺意與戾氣。

  見新來的這兩個人遲遲不肯開口,其中那個戴著帷帽的人,還滿身戾氣,他們甚至懷疑,但凡他們有所異動,那人的雙手,就能扭斷自己的脖子。

  他們被折磨成這幅樣子,根本沒有勝算,倒不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靜觀其變就好。

  想通了這一點,大部分有眼色的人就重新閉上了眼睛,蜷縮在長階之上,縮小著存在感,曬著基本沒什麼用的太陽。

  破落的茅草屋陰暗潮濕,除了夜晚他們願意進去,延緩一下身體的失溫,白日裡,誰也不願意待在破落的茅草屋裡。

  而還有一部分人,明顯還沒有打消心裡浮起的念頭,卻也不敢開口說話,只敢盯著這兩個人的衣服處,試圖等到這兩個人開口。

  人群中有個人手掌抵在長階上,半撐起身子,他看著寧修,在目光落在寧修眼睛上的那一刻,就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

  他移開了眼,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面色有些不太好看。

  最終他還是沒有看寧修,反而把目光落在了阿舍爾身上。

  這個帶著帷帽的人,看著雖不好惹,卻也沒有給他那種,多看一眼就要窒息而亡的感覺。

  他咽了咽唾液,就強擠出一抹笑,好讓自己看起來和善一些。

  但,骨瘦如柴,衣衫襤褸,雙眼凹陷,滿手血污,便是配上了笑,也看不出和善來,只有怪異的駭人。

  不過沒有人在意這個就是了。

  察覺到兩道皆是殺意肆虐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時,渾身毛孔都在微顫,他壓制著想要逃跑的膽怯,就顫著聲音說道:「做個交易怎麼樣?」

  見這兩個人都不曾搭理自己,他咽了咽唾液,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只能繼續硬著頭皮自顧自的說道:「我告訴你們一些罪都的消息,你們告訴我……」

  他說到這兒時,就明顯感覺到周圍的那些,算不得是自己同伴的人,都將目光放在了自己身上。

  有警告,也有惡意,甚至還有哀求。

  他只能話語一頓,無奈補充道:「告訴我們,你們為何沒有戴鎖鏈。」

  「怎麼樣?這個交易很划算,罪都沒有你們想像中那麼安全,流放這裡的贖罪也不是真正意義上想讓我們贖罪。」

  在得不到寧修與阿舍爾回答的時候,他心裡有些沒底的催促著,說到最後,就變得有些焦急,「我也不是想要什麼很過分的東西,你們說是吧?你們進來的時候,應該看到了城牆上的那些屍體,沒有消息的互通,說不定下一個就是你們掛在那兒。」

  流放這裡的贖罪,也不是真正意義上想讓我們贖罪。

  寧修對這句話起了興趣。

  他開了口,說出了來罪都後的真正意義上第一句話,雖收斂了殺意,聲音卻也依舊冷冽:「說說。」

  那個人本想說句,先告訴我們為何沒有戴鎖鏈,但是在看到寧修那輕描淡寫掃過來的眼神,就察覺到了裡面蘊藏的威脅意。

  他牙齒一磕絆,就咬了咬舌尖,強迫自己鼓起勇氣,想談談條件,他說道:「為表誠意,我可以先告訴你們一部分罪都的消息,等你們告訴我,我們想知道的消息後,我再告訴你們剩下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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