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如鬼上身一般。
陸房星猛烈地掙紮起來,劈手便拿蒲扇去打朱成鈺,卻被朱成鈺抓住了手腕。
雞皮疙瘩順著被他碰過的地方一路爬到後腦。
「阿星……別拒絕我……你想了很久了對不對……你也想要的……」
陸房星根本看不清朱成鈺的臉,只有一團黑影,巨大的黑影,甚至分不清哪裡是頭哪裡是軀幹,整個兒一團混沌,污穢的邪佞的混沌,隆隆地響著偽人的瘋話,要將她吞下。
「滾!」
她連腿腳都踢蹬起來,踢中了身上人好幾下,踢得朱成鈺悶哼了幾聲,鬆開了她的手腕。
她跳起來就要往床下跑,卻被朱成鈺攔腰抓了回來,用比剛才更強硬的力道將她按在床上。
「跑?你要往哪兒跑?」
「滾開!」
朱成鈺將她的雙手壓在頭頂,
「你不想?我是你夫君,你不想和我親熱?」
他的熱氣噴在她臉上,不像人,像一頭流著涎水的獸類。
陸房星的腿還在踢,他擠進來用膝蓋壓住她,痛得她慘叫起來,他卻聽笑了。
「阿星,你不知道,今晚你回來我有多高興……你沒有留在那裡,你回來了,這就是你的真心對不對,你還是選擇了我對不對……」
他根本是在囈語,也不要聽陸房星的回答,挨蹭著她仿佛就是她的答案。
陸房星整個背都汗濕了,頭髮壓在身下,難以動彈,朱成鈺的臉貼著她的頸子,她張口便咬下去,一嘴鐵鏽味。
朱成鈺嘶痛,起了身,黑暗中可以看見胸膛的起伏。
「你拒絕我?」
陸房星根本說不出話,胸中憤怒與恐懼爭鬥不休,都激烈地要掙脫肋骨噴湧出來。
她呸了一口帶著血腥氣的唾沫,不肯屈服哪怕一點點。
朱成鈺問:「你替他守身?」
陸房星大笑起來。
承華問過她一樣的問題。
她覺得荒謬,好像她的身子一定要為一個男人守著似的。
這瞬間她連承華都一併恨上了。
壽王今晚對她說的那些話,此刻像炸了的煙花在她腦海里不斷重現,她竟然不確定眼前的暴行和承華的虛偽究竟哪個讓她更生氣。
而朱成鈺被她的笑聲激怒了。他不再說話,沉默地開始解她身上的衣服。
那滾燙汗濕的手指碰過的每一寸地方她都恨不得馬上挖掉。
她的腿動不了,仿佛撕裂的疼痛持續不停,朱成鈺根本沒有放開她的意思。他的手鑽到她腰間,一陣猥褻的抖動,扔出一條腰帶。陸房星根本沒有遲疑,抓起來在手上繞一個圈,在黑暗中瞄準了最細的那截陰影,猛地將腰帶繞上去,兩頭用力拉緊。
朱成鈺立刻掙紮起來,他的膝蓋碾著陸房星的腿肉重重砸在床上,陸房星痛得哀嚎也沒有鬆手。朱成鈺抓著脖子上的腰帶試圖拉扯開,手指卻根本鑽不進那單薄卻韌性十足的布料里,於是索性鬆開了手,摸黑抓住了陸房星的頭髮,將她狠狠往床架上一撞,陸房星手上才脫了力道。
只差一點就撞到太陽穴了。她覺得天旋地轉,卻一秒不敢耽擱,跪爬著摔下了床,拉倒了床邊的花架燈台,一連串的撞擊,看不清的家具噼里啪啦轟然倒了一整片。
外間這才有了動靜。
先進來的是朱成鈺的小廝,舉著燭台,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的陸房星,以及床帳里滿臉漲紅、脖子上還掛著腰帶的朱成鈺。
後面才是醉桃,她被另一個小廝拉扯著阻攔,好不容易衝進來,一打眼就哀叫道:「娘娘!」
呆立的小廝也不敢再拉她,由著她撲過去扶起陸房星。
陸房星扶著腦袋,她便撥開頭髮去看她撞傷的位置,又是驚呼。
「快去叫大夫啊!娘娘流血了!」
小廝面面相覷,不敢動,都看著朱成鈺。
朱成鈺雙眼裡全是血絲,看著陸房星的神情既有後怕,更多的是不置信。
「……出去。」
他張口,喉嚨明顯是傷到了,嘶啞得不行。
小廝們互相拉扯著,猶豫著往外退。
醉桃抱著陸房星,顫著聲道:「……奴婢不能走。沒有大夫,讓奴婢替娘娘上藥。」
整間屋子裡就只有小廝帶進來的那盞燭台,影影憧憧,朱成鈺坐在床帳里,紅著眼,和那些故事中洞穴里吃人的妖怪一模一樣。
陸房星的世界還是眩暈的,她下了死手,朱成鈺何嘗手下留情,她的腿還動不了,耳朵里仿佛有隻蠅蟲在持續不斷地銳叫。
她靠著醉桃,抓緊了她,醉桃感覺到了,更不敢離開她。
最終是朱成鈺走了,還帶走了燭台。
醉桃摸著黑想把陸房星扶回床上,陸房星怎麼都不肯,只能去外間榻上躺著。她又點了蠟燭,打了水,拿了乾淨的帕子、藥粉、一點薄荷油膏來,替她擦拭上藥。
醉桃不敢說話,又怕陸房星現在根本什麼都聽不見。
怎麼會打起來呢。
醉桃不能想像。她被賣進王府前在外頭也見過村漢打老婆,下死手打,打完了照樣過日子,臉上還帶著青紫傷就又說說笑笑,仿佛根本沒發生過,失憶了,只有醉桃一個人記得,恐怖至極。
她以為王府里不會有外面那樣的事情,王府里一切都是體面漂亮的,王爺與娘娘是天上的人,那麼高貴,怎麼會和鄉下人一樣打起來。
陸房星也漸漸緩過勁來,她一開始也奇怪朱成鈺今晚忽然發的什麼瘋,但是細想之下仿佛又很合理。
可不去那邊,就來這邊,還以為她會高興?
越想越覺得噁心。
「娘娘,還是找個大夫來看看吧……」醉桃擔憂道。
陸房星擺擺手。
大夫解決不了她的問題。
經過今晚,她再不能忍受在王府里挨下去,等著皇爺的誕辰。
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如今牆已經塌了一半了,她難道還要自欺欺人地等著,還沒到時候,所以她還不能走?
那也太迂腐了。
她想清楚了,連頭上的刺痛也緩和了。
「醉桃,」她低聲道,「動作輕點,去收拾點我常穿的衣服,銀票首飾,還有今天那個錦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