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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出逃

2026-09-27 00:35:22 作者: 十口兒

  隔天一早,因為晚上鬧過那一場,反而更要假裝不是什麼大事,朱成鈺出來用飯,領口比往常更高些,偶爾咳嗽,聲音沙啞,說是昨晚喝多了,受了風寒。

  祝結雨問了兩句,他敷衍著,半晌後問:「王妃怎麼沒出來。」

  「娘娘一早說不舒服,坐馬車出去看大夫了。」

  朱成鈺冷笑一聲。

  祝結雨問:「姐姐怎麼病了?」

  朱成鈺道:「隨她去。別得了什麼髒病,過到本王身上。」

  祝結雨瞪大了眼睛,朱成鈺卻不再多說,只隨便用了兩口就說飽了,回了書房。

  小廝在書房裡等他。

  「娘娘進了醫館,半天沒出來。」

  朱成鈺:「我很想知道麼。出去。」

  小廝在外面擦汗,問另一個兄弟:「還要不要去盯?」

  那人也拿不準,「算了吧,殿下在氣頭上,留個人看著,意思意思就行了。殿下也從來沒在意過那邊啊。反而一會兒殿下要是安排事情發現人手不夠,咱們不是更倒霉。」

  兩人合計好了,都沒有再出去,然而今天朱成鈺格外安靜,一上午坐在書房裡沒有動靜。

  到了午間,他讓送飯進去吃,隨口問:「回來了沒有?」

  小廝一怔,沒反應過來。

  「殿下說誰?」

  朱成鈺冷冷抬起眼,也不說話。

  小廝嚇得冷汗直流,馬上跪下,終於聰明一回。

  「還、還未,盯梢的人還沒回來,想來娘娘也還在醫館……奴才這就去問問。」

  朱成鈺嗯了一聲。

  他挑揀著面前的菜,心中想的還是昨晚。

  惱火自然是惱火的。陸房星怎麼敢。

  可那樣激烈的踢打,那樣強烈的窒息,只是回想起來他依然能感到那種心跳加速,血脈噴張的亢奮。

  一點也不體面,暴戾,混亂,疼痛。

  卻給了他最強烈的刺激。

  朱成鈺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碰過不少女人。

  

  他最愛的是祝結雨,碰她仿佛碰一個珍寶,一點力道都不敢用,哄著她,托著她,就像祝結雨本身,那麼柔弱順從,需要呵護。

  這是他理想的愛侶,體面的,光鮮的,甚至是純愛的。他從一開始愛的就是祝結雨。

  但陸房星不是。

  朱成鈺想到第一次見她,皇爺說要挑個年紀相仿的陪陪陸大人的女兒,他主動請纓,過去一看卻是個野丫頭。

  不知道詩書,不懂得禮儀,連女兒家那種羞澀含蓄都不會。

  她直勾勾地傻看著自己的樣子,既讓朱成鈺厭惡,又有一種優越感。

  他隱約察覺了皇爺的意圖。皇爺和陸大人交好,破格提拔他給他官身,雖然不算實權,卻是觸及皇權核心與承天宮的紐帶。

  陸大人手上還在做皇爺心心念念的《無字太平》的譯本。

  一旦完成,他便是皇爺終身的至交。

  朱成鈺是看準了這個機會才願意接近陸房星。

  他也是這麼告訴祝結雨的。

  他是不得已,皇爺賜婚,他不能拒絕,他從未喜歡過她。

  陸房星不是他喜歡的那類燕瘦的女人,她不白皙,也不矜持。她像一條蜜色的長蛇在他周身流動,充滿力量。

  他可以毫不顧忌地在她身上粗暴地動作,陸房星能全盤接受,甚至回饋給他一些輕微的、無傷大雅的反擊。

  就像昨晚。

  他的手可以傷害她,讓她疼痛。他不會對祝結雨這樣,絕對不會。但他因為在陸房星面前的那種不需要偽裝的發泄而滿足。

  他不喜歡陸房星,從來不喜歡。

  但他抵抗不了這種原始的誘惑。

  有一瞬間朱成鈺甚至有些後悔,後悔將陸房星送了出去。

  她這樣的女人,開了胃口自然心就野了。

  但不要緊,她還是他的人,他有的是辦法管住她。


  昨天在壽王府,他預期中的造勢沒能成功,但大部分傷害都在祝結雨那裡,他並沒有什麼損失。

  只不過太子最後那番斥責還是讓他不平。

  蠹蟲一樣的男人,只不過比他年長,就以為什麼都天然屬於他。

  只要令皇爺厭惡他,扳倒他,就沒有什麼攔在自己和大位面前了。

  眼前,他還需要陸房星替他做這件事。

  所以他還需要忍耐。

  等陸房星回來,他有把握將她哄好,不過男女之事的一點齟齬,三言兩語就能當做情趣糊弄過去。然後他需要真正發泄一場,把陸房星放野的心收回來。

  之前都是因為祝結雨撒嬌阻攔的緣故拖延了下來,其實他早該這麼做的。

  收服一個女人最快的辦法便是將她帶到床上。

  陸房星也是有了承華才有底氣跟他叫板,以為自己有了別的靠山。

  他會讓她認清,誰才是她的夫君。

  只等她回來。

  ……

  午後。

  朱成鈺躺在榻上小憩,聽見外頭急匆匆的腳步聲,慢慢移開蓋在臉上的扇面。

  「她回來了?」

  小廝跪在他面前,整個人臉色蒼白,手掌抓著膝蓋不停地顫抖。

  「殿、殿下,」小廝吞咽著口水,「娘娘她……」

  「她還敢鬧脾氣了?不肯回來?」

  「娘娘她不見了!」

  ……

  陸房星帶著醉桃出門,仿佛跟朱成鈺賭氣似的,雇了外頭的馬車,進了醫館。

  大夫看見她的傷口臉色非常不好,想不到穿著這樣體面的夫人也會受到虐待。

  陸房星本身正虛弱著不能多說話,醉桃替她訴苦,博得了同情。於是上藥包紮開藥抓藥,一切辦妥之後,大夫同意悄悄讓她們從後門溜走了。

  當然這是在大夫不知道她們是王府的人之前,只當是什麼大戶人家的娘子。

  陸房星知道從她雇馬車開始朱成鈺的人就會盯著她,最後發現她不見了也會去逼問大夫。

  但那不重要,只要給她拖延了足夠的時間,方便她逃跑就好。

  心裡倒是覺得很對不起大夫和車夫,她是他們的無妄之災,於是定金和診金都多給了些。

  想來朱成鈺如果不想家醜外揚,就不會傷害他們。

  醉桃從包袱里掏出帷帽,陸房星忍著痛戴上之後便看不出來頭上的傷。

  她今日特意穿的樸素些,不引人注目,與醉桃攙扶著,步行走出去四條街。

  直走到集市邊緣,都是些鄉下進城賣土貨的人,這些人沒有固定攤位,流動性大,今日來了明日又不一定。

  陸房星她們找著了一個賣柴的老漢,不為別的,就因為他有輛驢車,陸房星實在走不動了,眼前直冒金星。

  醉桃心裡急,面上卻依然裝著不滿意。

  「一吊錢?你不如去搶啊!我們太太還能有你那車柴重?二十個銅板愛去不去,不然我去問問那邊賣菜的——」

  儼然街上隨處可見的小氣潑辣的下仆。

  「哎呀好了好了,要不是看你們太太病得這樣可憐,老漢才懶得管這趟閒事。老漢一輩子指著這驢車拉貨,金貴的很呢,給個女人坐了,晦氣!」

  「我呸!你這破車!給你錢話還那麼多!」

  「走不走?走不走?先講好只走順路,繞路老漢可不去。」

  「走走走,先頭不是問了你了,水月庵,你自己說順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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