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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交易

2026-09-27 00:35:30 作者: 十口兒

  陸房星後退了一步。

  太子身上有濃重的酒味。

  太子摸了一把身邊女子的臉頰,嬉笑著親了一口,然後毫不在意地將人推開了,自己緩步走進了房。

  陸房星左右看看,看中了博古架上的一個花瓶,不大不小,很結實。她小心背靠在架子上,一抬手就能拿到。

  太子沒有逼近她,自顧自地在靠窗的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醒酒。

  但陸房星沒有放鬆。

  外頭的軍士把房門關上了。

  太子喝茶的時候眼睛一直沒從陸房星身上挪開。

  那種濕冷的視線仿佛蛇信舔在身上。

  「……老八實在不會用人,居然放棄你去捧旁的人。」

  陸房星勉強笑了一下。

  「所以太子殿下如果想用我挾制八殿下,實在不合算。您那日也看見了,八殿下心裡的人不是我。」

  「誰管他朱老八稀罕誰,」太子不屑一哼,又看了看她,

  「孤還能對傷患做什麼不成?躲那麼遠幹什麼,走過來些,孤有話說。」

  陸房星假笑,卻沒動。

  太子也沒勉強。

  「你逃得倒聰明,想來是已經知道老八不靠譜。不如跟了孤。你要報復老八,孤難道不是背叛他之後你能選的最好的對象?」

  「……只要殿下能穩坐東宮,不動如山,就是我最樂見的了。」

  太子手邊一頓,忽然大笑起來。

  「剛誇過你,你又犯蠢。你怎麼知孤這東宮坐不穩了?就憑老八搞的那點小動作?」

  陸房星一怔。

  她確實不清楚。

  只是上輩子朱成鈺一直在說太子忌憚他,她也確實親眼見過幾次太子出手對付他,就下意識認為朱成鈺對太子是個威脅。

  但太子現在這態度……仿佛不像。

  她使勁回憶上輩子太子是因為什麼失寵被廢。

  ……不清楚。宮中關於這件事的消息一直很模糊。

  她只知道承華和這件事有關。

  

  她那一陣子已經不哭了,只是麻木,整個人成了行屍走肉。

  承華有一次躺在她身邊卻沒做什麼,只是抱著她休息。她掙扎了一下,嫌熱,承華察覺了,把她翻過來,好像第一次仔細打量她。

  「忍不了了?」

  「是不是朱成鈺跟你說了什麼。」

  朱成鈺那段時間確實很焦躁。他用了很多朝堂上的手段,現在想來可能就是祝結雨父親留下的遺產,用涼州戰事的持久空耗和南邊水災兩方夾擊太子。

  太子是支持繼續打、朝廷暫緩治水改讓承天宮出錢出人,分派教徒救災,而朱成鈺要求召衛家軍回來治罪和談,軍費改發下去賑災,承天宮一貫只開救災粥棚不加人手,怎麼能讓勞動他們救災。

  朝廷錢緊,支持朱成鈺的大臣非常多,尤其皇爺那麼推崇承天宮,只有他們給錢給承天宮做法祈福,哪裡見過讓承天宮出錢的?

  太子當時在朝上幾乎孤立無援,皇爺又不表態,鬧到最後有激烈的言官幾乎明著說了要廢東宮。

  太子當庭就大笑起來。

  他朝皇爺作揖:「廢了孤倒是個好主意,想必皇爺也願意,不如就聽他們的吧。否則只要孤在一天,衛家軍不可能回來。」

  那種情況下他都不怕,仿佛東宮之位生來就是他的,不可能有任何人能替代他。

  所以朱成鈺焦躁,逼宮不成,那是他最接近廢掉太子的時刻。他也沒有辦法了。

  回來看見陸房星也仿佛忍不了了,一腔火氣全發在她身上,

  「你到底有沒有跟承華提過這件事?這對他們承天宮也有好處吧?你在怕什麼?說都不會說?」

  陸房星說不出口,她根本沒主動開口跟承華要過任何東西,之前所有對朱成鈺的幫助都是承華看著安排下去的,她都沒過問。

  就像現在她不說,承華也知道是怎麼回事。

  他們男人都清楚朝堂上的事。

  承華把她翻過來,擰著她的下巴看她。


  「你想讓太子輸麼。」

  陸房星撇開臉。

  「你也覺得和談是個好主意?」

  「……我不知道。」

  承華忽然來了興致。她難得肯在床上跟他開口。

  他用哄小孩的口氣問陸房星,

  「不知道沒關係。朝上那些男人也不知道,他們都在裝。你選一個。選一個你喜歡的。」

  他推著陸房星,仿佛一定要一個答案。

  陸房星忽然爆發了。

  「我希望你們通通去死!裝模作樣來問我,難道有任何事情是我能做主的嗎!」

  她掙開承華把臉埋在枕頭上哭,既後怕又真的憤恨。承華半天沒動,也沒碰她。

  她哭累了,承華的手才撫上她的頭頂。緩緩順著她的頭髮。

  「好。那就死。」

  陸房星當時沒懂他是什麼意思。

  但是月後朱成鈺興沖沖告訴她,太子被廢了,聖上連發聖旨召回衛家軍,文官領旨挑選和談人選,軍費送到南方救災前先在承天宮手裡過了一圈,朱成鈺終於不再逼她,對她和顏悅色幾分。

  每個人都滿意了。

  ……

  陸房星忽然背後一涼。

  她怔怔地看著太子,不由地問:「殿下為什麼會帶我來?」

  「你說得倒好聽。孤把你敲暈了綁來,你說得跟請你來做客一樣。」

  陸房星這時才發現太子茶杯里的並不是什麼茶,也是酒。

  「抓一個女人來,還是跟我不對付的老八的女人,難道還有別的理由麼?老八那傢伙從小憋壞了,他哪裡知道女人的好處?他以為的憐香惜玉就是跟祝氏那種女人玩過家家,玩英雄救美,自我感動。女人是怎麼用的,他知道個屁。」

  「……殿下不必自污。」

  「你覺得是麼?」

  陸房星又不確定了。太子身上的酒色氣已經浸入骨髓,整個人是扳不回來的放蕩。他看陸房星的眼神確實讓她很不舒服。

  「反正你又不是什麼守身如玉的女人,老八送你去承天宮你不也答應了。服侍誰不是服侍?孤難道比不得那群神神叨叨的人好?」

  陸房星猛地一靈醒。

  「殿下怎知……殿下聽見那謠言了?」

  「哦,你自己也知道。那你也該知道是誰放的風聲,否則就蠢得無藥可救了。」

  陸房星心想她上輩子確實就是那麼蠢,但重點不在這裡。

  「殿下只聽了一個謠言麼?抓我來,難道不是因為第二個?」

  太子抬起眼皮,冰冷的視線射過來,

  「那你又可知道,第二個謠言的風聲,是誰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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