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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加官

2026-09-27 00:35:51 作者: 十口兒

  朱成鈺越說語速越快,眼睛裡都是不正常的狂熱。

  陸房星看得起雞皮疙瘩,大叫了一聲:「胡保!」

  周圍仿佛靜了一瞬間。

  掌印太監拎著衣擺趕緊跑了過來。

  「我的兩位主子,怎麼了這是?」

  胡保打量了一下,劈手就敲那小內侍的腦袋。

  「該死的東西!怎麼伺候主子的!今兒是皇爺的大日子,有什麼事兒你擔得起!」

  小內侍知道老祖宗是敲打自己給那兩位台階下,痛得齜牙咧嘴,還是麻溜兒跪下來磕頭告罪了。

  陸房星讓他起來了。

  朱成鈺冷笑,

  「胡保,你眼睛擦亮點,有些人不過白占了本王一個王妃的名頭,不值得勞動你這掌印大太監關照。」

  胡保嘿嘿笑了兩聲,

  「八殿下說的哪裡話,宮中誰不是奴才的主子,奴才當然個個都得伺候好了的。」

  胡保的視線看到了朱成鈺身後的祝結雨。

  朱成鈺甩甩袖子,

  「那好,你給安排一下,祝姑娘今晚入席,跟我坐。」

  胡保沒有不答應的,

  「當然,當然,殿下您一句話的事。」

  朱成鈺勾勾嘴角,看向陸房星,陸房星整個人都心不在焉的樣子,眼神往旁邊飄,好一點也不樂意站在這兒。

  他臉色又一沉。

  「本王說的不是加座,祝姑娘今天,就坐我邊上。」

  他瞪著陸房星,一字一頓地說。

  壽誕也是另一種形式的家宴,不但有大臣入席,當然也有大臣的夫人,都趁著他們去祭天的時間趕著過來了,女子沒有祭天的資格,就在後宮跟皇后見過禮。晚宴上誥命夫人及世子與官員同座,若還有沒來得及請封授銜的,就坐在身後。

  如此等級分明。

  朱成鈺身邊的位置,應當只有陸房星一人能坐。

  朱成鈺心想,她要是還有點自尊,現在就該反駁,就該大吵大鬧,把她應得的位置掙回來。

  陸房星打了個呵欠。

  胡保還躬著身,呵呵笑道:「當然,當然,殿下您一句話的事。」

  祝結雨拉住了朱成鈺的衣袖,非常像小時候妹妹牽著哥哥的袖子要口吃的,很單純,沒什麼綺思的動作。只是這個場合不合時宜。

  「殿下……還是算了。我坐後面……那畢竟是姐姐的位置。」

  

  陸房星笑了一下,跟胡保說她上後面去休息,胡保讓內侍帶她走了。

  朱成鈺讓胡保告訴她,如果她肯認個錯,服個軟,他可以寬宏大量,既往不咎,給她在身後留一個位置。

  「馬上就要開席了,你讓陸氏看著辦。」

  胡保還是那個笑盈盈的樣子,恭送他們走了。

  吉時,鼓樂,開席。

  皇帝入席。

  朱成鈺沒等到陸房星給他服軟。

  他在皇爺階下一個莫名其妙的位置上看到了陸房星。

  明顯不合規制的一張桌子,只是不算突兀,但是席上多少大臣年年來,整套流程爛熟於心,別說多一個人,就是多一盆花,一眼都發現了。

  但是皇爺沒說話,就沒有人敢問。

  皇爺今天氣色大好,紅光滿面,陸房星甚至忍不住盯著多看了兩眼,不敢信,以為皇爺搽胭脂了,其實沒有。皇爺臉上的就是血氣,陸房星眼神好,甚至能看清微張的毛孔和細微豎起的汗毛,十分精神矍鑠。

  聲音也不像之前見他那兩次那麼疲憊,雖然還沒到聲如洪鐘的地步,氣息穩定,朗聲說話底下都能聽見。

  這還是經過一整天祭祀祝禱之後。

  陸房星嘖嘖稱奇。

  皇爺沒多說,十分家常熱絡,

  「眾卿家怕是盼這頓飯盼得脖子都長了。」

  大家都笑了。

  開宴樂舞,差不多吃著墊了個底,就有各個王公子弟逐一獻禮的節目。

  臣子的禮物是早送到後頭去的,但下一代獻禮的意思又不一樣。


  皇爺年紀大了,權臣的年紀大多也一樣,都愛看年輕人的熱鬧。

  朱成鈺送了份古剎經文的拓片,就是他救了祝結雨那次在涼州收來的。

  他舊事重提,又把祝結雨和祝大人的事提起來說了一遍。

  皇爺笑眯眯的,誇他虔心,又對祝結雨說了句辛苦,朱成鈺馬上一副塵埃落定之相,昂著頭坐下了。

  太子送了個大件,十個人抬上來的匣子,有兩人高,四面都是活動板,拆開一看,是連盆帶土不老迎客松。

  皇爺名諱中有一個松。

  太子下拜道:「從鳳陽起土而來,願父皇傲霜鬥雪,萬古長青。」

  座下一片驚嘆聲。

  皇爺沉默了半晌,微笑著鼓了兩下掌。

  「賞。」

  這盆不老松就放在大殿正中間,觸目驚心,仿佛知道自己的尊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和讚賞。

  「老四獻了什麼?」

  壽王嘴裡塞著早就涼了的吃食,舉著酒杯,

  「皇爺饒了我吧。我拖家帶口一路回來給您老過壽,大胖孫子都給您見過了,嫡出嫡長,您老還有什麼不滿意,還跟我討壽禮不成?早就送啦!」

  也就壽王敢這樣和皇爺說話,皇爺還不責罰他。

  「都當爹了,還是這麼沒正形,等回封地還能有人管得了你?老四媳婦又是個老實的,你還不撒歡了。」

  「那兒臣不管,兒臣的封地,不是兒臣做主還能誰做主。」

  皇爺摸著下巴,「你若不學好,就在京里好好跟你大哥學。什麼時候學老實了,什麼時候回去。」

  席上眾人都捧著天家父子融洽,相互間卻在不斷遞眼神。

  皇爺的意思,難道是要留下壽王?

  壽王本人說不上什麼好,可大胖孫子是真的招老人喜歡。

  更有甚者,眼神飄到了悶頭喝酒的太子身上。

  為什麼壽王的嫡長子這麼討皇帝歡心?

  自然因為東宮無出。

  太子至今膝下空虛,一個孩子沒有。

  這……就不好說了。

  後面還有流水一樣的禮物送上來,皇爺子嗣不算少也不算多,後宮生了一堆公主,就這麼三個兒子。

  然後是勛貴世子。

  有人在下面嘀咕,

  「承天宮不來麼……今年換了新掌教,國師那麼受皇爺器重,就沒有表示?」

  有人累了一天,頭暈眼花,揉揉眼睛往上看,

  「上面那個不是麼?我看承天宮那些小修不都是這麼素淨的打扮?否則怎麼有資格坐那兒?」

  「你看錯了吧,上面那個……不是個姑娘?」

  「女修?」

  「噓,別亂說,」眼尖的認出了陸房星,視線飄向朱成鈺,「那不是八王妃麼……」

  嘈嘈的嘀咕聲多了起來,窺探的獵奇的意味深長的視線都往上招呼。

  朱成鈺與祝結雨不動如山。反正丟人的不是他們。

  末了流水一樣的禮物終於送完了。

  皇爺道:「借今天,朕也有個好消息跟大家說。」

  所有人都放下杯盞。

  「眾卿都知道,朕一生虔心,尋法問道,一大憾事便是教祖殘本《無字太平》未能譯成。」

  「當年幸得陸仕英為朕分憂,可惜天不假年,仕英一身本事就此失傳。」

  「而今的好消息便是,仕英之女鑽研多年,終得其父之法,可效當年,為朕譯經還願。」

  「陸氏。」

  陸房星站起來,朝階下眾人行禮,卻非女子之禮,而是道人抱拳之禮。

  人皆注目。

  「朕已擬定旨意,今日便將好消息告知眾卿。朕已授陸氏女譯主之官職,賜水月道場為譯官譯場,加良田,望盡心竭力,為朕分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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