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41章 和離

第41章 和離

2026-09-27 00:35:54 作者: 十口兒

  眾人全都舉杯恭喜皇爺得償所願,一時歡騰非常。

  有心計較的,那些朝臣,也不介意,譯主非實權官職,跟他們體系不同,礙不著什麼事。

  至於勛貴,更加不介意,反而看向陸房星的眼睛裡不約而同流露出狡黠的光。

  國師他們接觸不到,一個譯主,還是賜了譯場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這不是送上門的拉關係的機會是什麼。

  當然陸氏女本是八王妃這件事大家也沒忘。

  大家沒忘,皇爺卻沒提。

  這就很值得玩味了。

  不少人去看朱成鈺裝作若無其事的臉。

  只有握著酒杯的指關節用力到發白。

  他身邊祝結雨乾脆低著頭,迴避視線。

  領座有裝傻的來套近乎,

  「殿下瞞得我們好苦,這麼好的事情不早點給我們透個底。」

  朱成鈺磨得後槽牙直響。

  壽王邊上是個閣老,還有位禮部的老大人。

  都是要告老的年紀,兩個人精,壽王跟他們有說有笑。

  閣老說:「恐怕不是承天宮的禮物。」

  101看書 看書首選 101 看書網,①⓪①ⓚⓚⓢ.ⓒⓞⓜ超順暢 全手打無錯站

  禮部尚書說:「從未有女子任譯主之職位的先例。悉教涇渭分明,女修居士不得立廟,不得住持,不得單獨傳道,無權解釋經義。」

  「也不是解釋,不是說翻譯麼……」

  「《無字太平》沒有全本流傳下來,教祖當年行文詭譎,難以辨認,最初的譯本又是番人所作,文辭不通。幾朝想重譯經典都困在這上面。如今,譯經不就等於釋經?還是一教之根本……」

  「承天宮自己都沒有人手。上任掌教跟皇爺要了多少銀子做這事,結果被陸仕英打了臉。這不是結仇是什麼?現在更過分了,要是個兒子也就罷了,女兒?承天宮能樂意?自家命脈掌握在一個女流手裡!」




  兩人一齊看向壽王。

  壽王端著酒杯,搖頭晃腦,

  「可皇爺高興~」

  兩位老大人背後一涼。

  是啊,皇爺高興。

  承天宮的意見重要麼?

  但這似乎又有哪裡不對。

  老大人們對視一眼,不再多言。

  宴會散場,女眷先走,然後是低品級的大官,然後是吃空餉的權貴,最後是一國朝堂的核心。漸漸,人都散了。

  太子送的那盆不老松還在大殿中央。

  陸房星走過去看了兩眼,摸了摸花盆內的泥土。

  莫名有感應似的,她抬起頭,看見承華站在門外。

  「我來接你回去。」

  陸房星拍了拍手上沾著的泥,站在原地沒有動。

  承華也不催她。

  關於明妃,那天皇爺臉色大變,幾乎是忍著沒有發脾氣,讓他們兩個走了。

  承華沒有給她解釋,皇爺也沒有。

  她領了譯主的職位,因為她對皇爺還有所求,她還要和離,需要皇爺的庇護才能在法理上不必回到她的丈夫身邊。

  但她對承華已經沒有所求了。

  所以她不需要聽他的話,勉強自己給他好臉看。

  只是承華這樣永遠不急不惱的樣子,她再大的火氣無處發,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只有失望。

  「陸氏。」

  朱成鈺走來。

  「跟我回府。」

  陸房星後退了一步,朱成鈺覺得刺眼,站住了腳,轉頭看向門外的承華。

  「你沒有羞恥麼。」他看著陸房星道。

  「為了那骯髒下流的事,連皇爺你也哄騙?今天你滿意了,唱了台大戲,可知最後下不了台收不了場是什麼下場?你當皇爺是好欺瞞的麼?」

  「我沒有欺瞞皇爺。」

  朱成鈺嗤笑,

  「本王還不了解你,你什麼質素,譯主?你連白字都不認得幾個!你倒會妄想!」

  他惡毒地說:「你不過是利用你死掉的爹在皇爺面前賣乖博取同情——」

  啪的一聲,陸房星給了他一巴掌。

  用了全身的力氣,身前的發束揚起甩到肩上。她大喘著粗氣,胸膛起伏,肩頭在顫抖。

  「……你沒有資格提我阿爹。」

  朱成鈺難以置信地捂著臉,正要發作,轉過頭,卻看見陸房星咬著嘴唇不肯讓眼淚流下來。

  「你答應他的。在他床前,你答應他要照顧我,不讓我受委屈。」

  「你答應他照顧我一輩子。」

  朱成鈺呆住了。

  「我、我哪裡沒有——」

  他自己住了嘴。饒是他也狡辯不出來,以死者的名義。

  他仿佛是慌了,刺痛的臉頰也不管了,伸長手似乎想要拉住陸房星。

  「阿星,你有怨,你沖我來沒關係,我們好好談談,你跟我回去——」

  陸房星退了一步,抹掉了眼淚。

  「……沒什麼好談的,我們之間。」

  「你不要意氣用事,有什麼事我們都可以解決。」

  「是,什麼事都可以解決。但不是跟你。」

  陸房星抬起下巴看著朱成鈺。

  「我向皇爺請旨了,朱成鈺,我要和你和離。」

  朱成鈺愣住了。

  「皇爺已經答應我了。皇爺想過個開心的生日。壽誕之後,旨意就會下來。」

  朱成鈺不置信地笑了,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等著陸房星給他更多的證據,他不相信她敢和離。

  但是陸房星不再說話了,只是看著他。

  他就知道,她不需要更多證據了。

  朱成鈺忽然暴起,抓住了陸房星的手腕,

  「你敢!你竟敢!」

  他轉頭看向門外的承華,

  「是不是因為他?我就知道,你的心野了,你根本不知道貞潔廉恥為何物,你被他迷住了是不是?你移情別戀,所以——」

  他沒能說完。

  陸房星在掙扎,想掙脫他的手。怎麼可能,他捏著她的手腕輕而易舉,陸房星再不如祝結雨秀麗,她也仍是個女人,女人的肉體,女人的體力,根本不堪一擊。

  她休想從他手中逃脫。

  然而。

  承華不知何時已經站到陸房星身後。

  他伸手,寬大的道袍籠住了陸房星,帶著一絲溫甜而鎮定的花香,越過她,鉗住了朱成鈺的手。

  朱成鈺咬著牙,但很快就無法忍受承華施加的痛楚。

  甚至難以想像這樣的力道出自一個閉門修行之人。

  朱成鈺不得已鬆開了手。

  他握著自己的手腕倒退了一步,骨骼凸起的地方已經紅腫。

  他怨恨地抬起頭。

  看見承華扶著陸房星微微顫抖的肩膀,仿佛剛才扔開他就像彈走她身上一粒塵埃那樣輕易,不需要多費半個眼神。

  他看見承華攬著陸房星,拈起她掛在肩上的發束,輕輕撫平了再放下。

  然後抬起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