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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宿舍

2026-09-27 02:10:03 作者: 七情六慾的妙音菩薩

  晚宴在滿室鎏金般的燭光中緩緩接近尾聲,長桌上的美食漸漸冷卻,銀質餐盤裡只剩零星殘羹,空氣中仍瀰漫著烤牛肉與甜點的香甜氣息,混雜著南瓜汁的清甜,縈繞在霍格沃茨大廳的每個角落。

  鄧布利多再次緩緩站起身,白鬍鬚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他抬手示意全場安靜,溫和卻清晰地叮囑著校規:禁止擅自進入禁林,三樓走廊右側的房間無論如何不可靠近,語氣鄭重,滿是告誡。

  可這些嚴肅的校規,對於剛飽腹一頓、滿心都是新奇與疲憊的一年級新生來說,如同遠處沉悶的雷聲,模糊入耳,卻沒人真正放在心上,更無人細細記在心底。

  德拉科慢條斯理地將最後一塊約克郡布丁送入口中,細細咀嚼完畢後,才優雅地靠在椅背上,滿足地輕輕舒了口氣,全程保持著馬爾福家族一貫的貴族儀態,沒有半分失態。

  他面前的餐盤旁,整齊散落著三張巧克力蛙的包裝紙與一根吹寶泡泡糖的小棍,即便只是雜物,也並未顯得凌亂。

  反觀對面的加布里埃爾·萊斯特蘭奇,餐盤裡只有寥寥幾片麵包屑,旁邊放著半杯未喝完、早已微涼的南瓜汁,全程幾乎沒怎麼動用餐具,進食時也只是淺嘗輒止,始終維持著慵懶淡然的姿態。

  德拉科抬眼掃過他近乎空蕩的餐盤,灰藍色的眼眸微微蹙起,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在意,又刻意擺出近乎指責的口吻,維持著自己的矜傲:「你吃得太少了。」

  「我不餓。」加布里埃爾指尖輕叩桌面,抬眸看向他,黑色的眼眸溫潤平靜,語氣淡然。

  「從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出發到現在,你不過就吃了幾塊麵包,這點食物根本不足以支撐晚間的消耗。」德拉科眉頭皺得更緊,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篤定,全然沒意識到自己的話語裡,藏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關切。

  加布里埃爾微微偏頭,墨色髮絲垂落耳畔,黑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直直看向德拉科,語氣帶著幾分逗弄:「你這是在關心我?」

  一句話,讓德拉科白皙的臉頰瞬間泛起一層淺淡的紅暈,從臉頰蔓延至耳尖。

  他猛地轉過頭,避開加布里埃爾的視線,故作不耐煩地嘟囔一句「誰有空關心你」,而後迅速站起身,恰好此時斯萊特林級長吹響集合哨,他便假裝被口令吸引,快步朝著大廳門口的方向走去,以此掩飾心底的慌亂與臉頰的燥熱。

  這一動作,整個斯萊特林長桌的新生立刻齊刷刷停止交談,紛紛跟著起身,動作整齊劃一,全然以他為核心,沒有一人敢滯後。

  馬爾福與萊斯特蘭奇,兩大純血家族的名號,早已在魔法界根深蒂固,今年兩個繼承人一同入學,早已成了斯萊特林一年級新生心照不宣的中心。

  加布里埃爾也隨之站起身,走到德拉科身旁,他身姿挺拔,黑髮垂落,周身慵懶卻帶著不容小覷的威懾力,兩人並肩而行,瞬間成了整個斯萊特林隊伍的中心。其他新生自覺簇擁在兩人身後,卻又不敢靠得太近,保持著恭敬的距離。

  斯萊特林的級長是一名黑髮六年級女生,身形挺拔,語氣清冷,聲音不算洪亮卻極具穿透力,能輕易穿透喧鬧的人群。

  她站在大廳門口,將所有斯萊特林新生聚攏在身前,眼神嚴肅,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用那種「不要讓我說第二遍」的強硬語氣開口:「所有人跟緊我,不許掉隊,不許四處閒逛。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坐落於霍格沃茨地窖,是格蘭芬多那些人即便費盡心思也找不到的地方,身為斯萊特林的一員,務必守好學院的秘密。」

  話音落下,級長轉身帶隊前行,德拉科率先邁步向前,加布里埃爾緩步走在他身側,兩人步調從容,身後的新生才敢依次跟上,全程無人敢插隊、無人敢喧譁,更無人敢走到兩人前面,儼然將他們視作天然的領導者。

  加布里埃爾早已將黑色雕鴞交由校工送往城堡頂層的貓頭鷹屋——按照霍格沃茨校規,所有學生的寵物需在入校後,統一交由工作人員安置在城堡頂層的貓頭鷹屋,專人照料餵養,嚴禁帶入公共休息室與宿舍。

  所以他現在手腕空空,只將行李箱用無聲漂浮咒懸在身後,全程不費分毫力氣,這份不露聲色的魔法功底,更讓身後的新生心生敬畏,不敢有半分怠慢。

  兩人一路前行,身後的新生始終亦步亦趨,即便走廊昏暗、火把明暗交替,也無人敢隨意交談,只緊緊跟著兩人的腳步。

  隊伍穿過燈火璀璨的大廳,走下光滑冰冷的大理石樓梯,輾轉經過一條又一條燈光昏暗的石質走廊。牆壁上的火把仿佛擁有靈性,會隨著他們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逐一自動點燃,待隊伍走過,又緩緩熄滅,火光忽明忽暗,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光影,如同黑暗中一雙雙睜開又閉上的眼睛,透著古老城堡獨有的神秘氣息。


  不知走了多久,級長在一面潮濕斑駁、布滿水漬的石牆前停下腳步,四周空氣愈發陰冷,裹挾著淡淡的湖水濕氣。

  「純血統。」

  她輕聲念出口令,話音剛落,原本平整的石牆緩緩從中開啟,一道隱蔽的暗門顯露出來,門後是一條更昏暗、更狹窄的走廊,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湖水潮氣,混雜著古老石材的淡淡霉味與隱秘的香料氣息,是獨屬於斯萊特林的、沉靜又疏離的味道。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映入眼帘,比德拉科想像中較為精緻。

  

  黑色大理石地面光潔透亮,清晰倒映著壁爐里跳動的翠綠色火焰,暖意驅散了地窖的陰冷;墨綠色天鵝絨沙發圍著壁爐圍成半圓,觸感看起來柔軟厚實;牆壁中央懸掛著一幅巨大的古老掛毯,上面繡著薩拉查·斯萊特林的頭像,那雙深邃的眼眸在火光跳動下,仿佛擁有生命力,靜靜注視著每一個進入休息室的人;房間的窗戶開在牆壁底部,並非普通透光玻璃,而是直接直面黑湖湖水,昏暗的水色透過玻璃映入室內,偶爾能看見巨大的烏賊觸手緩緩從窗外滑過,帶著神秘的靜謐感。

  「一年級男生,跟我往這邊走。」級長指了指左側一條幽深的走廊,語氣依舊嚴肅。

  走廊兩側整齊排列著一扇扇黑色木門,門板上鑲嵌著銀色的蛇形門牌,雕刻精緻,透著學院獨有的冷貴氣質。級長站在走廊口,手裡拿著一串老式銅質鑰匙,低頭對照著名單,挨個念出學生名字,分配宿舍。

  「布雷斯·扎比尼,西奧多·諾特。」

  前幾個名字依次被念出,兩兩被分配到同一間宿舍。克拉布和高爾身形壯碩,兩人並排站在門口,幾乎將狹窄的走廊塞滿,布雷斯無奈地從他們胳膊底下擠進門,不動聲色地翻了個白眼,滿是嫌棄。

  「德拉科·馬爾福。」

  聽到自己的名字,德拉科拎起腳邊的手提箱,整理了一下袍角,從容地走到級長身邊,準備跟著進入分配好的宿舍。

  「加布里埃爾·萊斯特蘭奇。」

  級長低頭再次核對了一遍手中的名單,又抬頭看向走廊盡頭,那個身姿挺拔、神色淡然的黑髮少年,眼神裡帶著一絲細微的確認,顯然對萊斯特蘭奇這個姓氏也多了幾分留意。

  確認無誤後,她將銅鑰匙插進走廊倒數第二扇門的鎖孔,輕輕一擰,門鎖無聲彈開,木門緩緩向內推開。

  「你們兩個,住這間宿舍。」

  德拉科站在門口,抬眼看向門板上的銀色蛇形門牌,上面清晰刻著一行花體字——D. Malfoy & G. Lestrange。

  他的大腦短暫地空白了半秒,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顯然沒料到自己會和加布里埃爾同住一間宿舍。

  「我們倆一間?」他轉頭看向級長,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級長早已轉身走向下一扇門,頭都沒回,語氣冷淡地扔下一句:「宿舍分配是校長與斯萊特林院長斯內普教授共同決定的,若是有異議,直接去找斯內普教授申訴。」

  德拉科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合上,沒再說出一句話。身為馬爾福,他從不會做出貿然去找教授爭執的失態之事,即便心中詫異,也依舊維持著表面的鎮定。

  加布里埃爾從容地從他身邊走過,拎起懸浮在身後的手提箱,緩步走進宿舍,進門時微微側頭,聲音裡帶著淡淡的笑意,輕聲說道:「你打算在門口站多久?」

  德拉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錯愕與慌亂,拎起自己的箱子,昂首走進房間,順手關上了宿舍門。

  宿舍空間比他預想中更為寬敞規整,布局對稱雅致。

  兩張雕花四柱床分別靠著左右兩側牆壁,墨綠色天鵝絨帷幔用銀質細繩收攏在雕刻著蛇紋的床柱上,床罩上繡著精緻的斯萊特林銀蛇徽章,與學院色調完美契合;兩張復古床頭櫃、兩個嵌入式衣櫃分列兩側,中間擺放著一個共用的木質書架,靠窗的位置還留有寬敞的活動空間;房間最內側,一扇圓形玻璃窗正對著黑湖湖水,窗外是深綠色的水流,緩慢流動,偶爾有細碎的氣泡從水底升起,在玻璃上暈開淡淡的水痕。

  德拉科先走到洗漱間簡單洗漱完畢,將手提箱放在自己左側床尾,輕輕打開,開始有條不紊地拿出隨身物品。他動作優雅,將一件件巫師長袍、摺疊整齊的衣物分門別類,仔細打理,全程細緻從容。

  加布里埃爾則走到右側床邊坐下,將隨身的小物件放在床頭柜上,沒有立刻打開箱子整理行李,只是微微靠在雕刻著繁複蛇紋的床柱上,目光安靜地落在德拉科身上,看著他將一件件疊放整齊的袍子小心翼翼放進衣櫃,眼神裡帶著幾分柔和的探究。


  「你疊衣服、整理衣物的方式,和我預想的不太一樣。」加布里埃爾率先打破安靜,語氣平淡,帶著幾分真誠的感慨。

  德拉科整理衣物的手微微一頓,轉頭看向他,眉頭微蹙:「什麼意思?」

  「我原本以為,以馬爾福家族的習慣,你會將衣物隨意丟放,等待家養小精靈前來打理。」加布里埃爾直言心中所想,黑色的眼眸直直看向他,「但你每一件衣物都疊得整齊規整,甚至按照顏色深淺依次排列,深色盡數放在左側,淺色置於右側,一絲不苟。」

  德拉科將最後一件袍子平整地塞進衣櫃,抬手輕輕合上衣櫃門,發出一聲輕響,語氣帶著幾分矜傲與理所應當:「我從不喜歡雜亂無章,馬爾福的東西,無論何時都要規整得體。」

  加布里埃爾唇角微微彎起,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依舊靜靜看著他。

  德拉科背對著加布里埃爾站在衣櫃前,能清晰感受到身後那雙黑色的眼眸,始終落在自己的後腦勺上。

  那不是普通的注視,而是細緻入微的觀察,像是在品讀一本翻開的書,一字一句、一頁一頁,慢慢研讀,不肯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細節,這份直白又專注的目光,讓他莫名覺得有些不自在。

  「你能不能別一直盯著我看?」德拉科轉過身,雙臂抱在胸前,擺出一貫的矜傲姿態,試圖掩飾心底的慌亂。

  「那你能不能,別總讓我覺得格外有趣?」加布里埃爾再次微微歪頭,黑色的眼眸里笑意更濃,語氣帶著幾分直白的逗弄。

  德拉科的臉頰再次泛起紅暈,比之前更為明顯,他別過頭,不再理會加布里埃爾,快步走向自己的四柱床,重重坐下,床墊柔軟卻不失支撐,觸感恰到好處。

  他抬手抓住床頭的天鵝絨拉繩,輕輕一拽,墨綠色帷幔應聲合攏,將自己與另一側的空間徹底隔開,也擋住了加布里埃爾的視線。

  帷幔隔絕了室內的燭光,只透進模糊的暗黃色光暈,將內側籠罩在一片靜謐的昏暗裡。

  德拉科躺在柔軟的床鋪上,抬頭盯著頭頂的帷幔頂棚,耳邊能清晰聽到加布里埃爾在另一側的動靜——腳步聲輕緩得幾乎聽不見,卻能精準感知到他的動作:打開行李箱、關閉箱蓋、衣架觸碰衣櫃內壁的細微聲響,而後便是安靜的整理聲,一切都井然有序。

  安靜片刻,加布里埃爾的聲音隔著帷幔傳來,不高不低,溫和清晰,仿佛就在耳邊響起:「德拉科。」

  「什麼事?」德拉科語氣略帶生硬,沒好氣地回應。

  「你的帷幔左側,有一條縫隙沒有拉嚴,從我的角度,能清晰看到你的腳尖。」加布里埃爾的語氣里,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德拉科猛地坐起身,低頭看向帷幔接縫處,果然有一道不到兩指寬的縫隙,自己的腳尖恰好從縫隙里露出來,在對面透過來的微弱燭光下,格外顯眼。

  他頓時有些窘迫,伸手用力將帷幔重新拉扯了一遍,直至嚴絲合縫,連一絲光線都透不進來,才憤憤地停下動作。

  「晚安,德拉科。」帷幔另一側,加布里埃爾的笑意愈發明顯,溫聲道別。

  德拉科沒有開口回應,重新躺回床上,將柔軟的被子拉至下巴處,依舊盯著頭頂的墨綠色帷幔頂棚。窗外黑湖的湖水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綠光,透過帷幔的細微縫隙,斑駁地映在天花板上,如同水中散落的星光,溫柔又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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