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形課教室比魔咒課寬敞得多。高高的窗戶透進來的灰白色光線落在整齊排列的課桌上,陽光透過窗格灑下斑駁的光影,講台上一隻薑黃色的貓正用尾巴優雅地裹住前爪,琥珀色的眼睛銳利又沉靜,慢悠悠掃視著走進來的每一個學生,周身透著一股不同於普通貓咪的沉穩氣場。
德拉科選了第三排靠過道的位置。克拉布和高爾擠在他另一側,像兩塊灰色的大石頭,把另一邊堵得嚴實,杜絕了任何人靠近的可能。
加布里埃爾直接在他身旁坐下,從書包里拿出一本嶄新的《初學變形指南》,翻到第一章,黑色的眼睛快速掃過目錄頁,神色始終淡然。
德拉科落座後,目光不自覺落在講台那隻薑黃色貓咪身上,眉頭微蹙,遲疑了片刻,側過臉湊近身旁的加布里埃爾,壓低聲音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疑惑:「喂,你說講台上那隻貓,怎麼一直待在教授的位置上?這裡的任課老師還沒來,它也不怕人。」
加布里埃爾抬眼掃了一下講台,黑眸掠過那隻薑黃貓,隨即淡淡收回目光,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不是普通的貓,麥格教授的阿尼馬格斯。」
話音剛落,上課鈴聲清脆響起。
講台上的薑黃色貓縱身跳了下來。在半空中,它的身體驟然拉長、扭曲、重塑,光影在它周身流轉,絨毛漸漸褪去,身形不斷變化,等四隻爪子穩穩落地的瞬間,貓咪已然化作身著墨綠色長袍的麥格教授,衣擺紋絲不動,方形眼鏡後面的黃色眼睛像鷹一樣銳利,周身威嚴感撲面而來。
德拉科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訝異,沒想到這隻貓竟然真是教授變的,下意識抿了抿唇,收斂了臉上的神色,坐直了身體。
她掃了一眼教室,目光在格蘭芬多區域頓住,聲音清冷肅穆:「波特和韋斯萊呢?」
沒有人回答。格蘭芬多那邊的座位空了兩個,像掉了兩顆牙的嘴,顯得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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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格教授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緊繃的直線,語氣沒有絲毫拖沓:「不等了。」
她一揮魔杖,眨眼間,每人面前的桌面上都憑空出現了一根普通的木火柴。
「變形術是你們在霍格沃茨將要學習的最複雜、最危險的魔法之一。」麥格教授的聲音像一把尺子,每一寸都是直的,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稍有不慎,你的目標就會變成畸形,甚至會反噬到你自己。今天我們的第一課,是把火柴變成一根針,現在開始練習。」
教室里瞬間響起了參差不齊的咒語聲,學生們紛紛舉起魔杖,對著桌上的火柴反覆嘗試。
第一排的赫敏·格蘭傑永遠是最出眾的那個,她語調精準,手腕輕揚,剛念完咒語,桌上的火柴瞬間化作一根完美的銀針,針眼圓潤,銀光閃閃,沒有一絲瑕疵。麥格教授走過去看了一眼,微微點了點頭,沉聲開口:「格蘭芬多加五分。」
克拉布面前的火柴變成了一個灰綠色的軟塌塌的圓柱體,模樣怪異,看起來像某種沼澤生物的排泄物,毫無變形的樣子。高爾的火柴直接被魔法烤焦,冒出一股難聞的焦糊味,引得周圍同學頻頻側目。布雷斯的火柴倒是變成了針,但針眼偏偏開在針身中間,怪異得如同抽象藝術品。
納威·隆巴頓更是狀況百出,他握著魔杖緊張到手抖,剛念完咒語,面前的火柴直接炸了,一小撮火星濺到他的課本上,留下幾個焦黑的圓點,他慌忙用手去拍,手忙腳亂間差點把自己的魔杖掉在地上,滿臉窘迫無措。
德拉科穩穩舉起魔杖,對準自己的火柴,清晰念出變形咒:「Fera Verto。」
火柴立刻發生變化,一頭變得尖銳,另一頭還是方的,整個火柴變成了銀灰色,勉強有了針的雛形,卻遠算不上標準。麥格教授從他身邊走過,腳步頓了一下,淡淡說了一句「方向是對的」,便沒有再多言,也沒有加分。
德拉科把嘴角往下撇了一瞬,心底泛起一絲不服氣,很快又恢復成面無表情的模樣。
門突然被推開,打破了教室里的練習氛圍。
哈利·波特和羅恩·韋斯萊站在門口,兩個人的臉都紅得像熟透的蘋果,氣喘吁吁。波特的眼鏡歪歪扭扭掛在鼻樑上,韋斯萊的袍子領口有一隻角從裡面翻了出來,模樣狼狽不堪,顯然是一路狂奔趕來的。
麥格教授緩緩轉過身,銳利的目光直直落在兩人身上,語氣冰冷:「波特,韋斯萊。你們遲到了。」
「對不起,教授,」波特大口喘著氣,慌忙解釋,「我們——我們在城堡里迷路了。」
「迷路?」麥格教授的眉毛抬高了半英寸,語氣愈發嚴厲,「霍格沃茨的樓梯確實有自己的想法,你們第一次上變形課,就敢遲到,實在太不像話。再有下次,我就把你們變成地圖,省得你們再找不到方向;或者把你們變成懷表,至少那樣你們就能學會什麼是準時。」
全班瞬間安靜下來,羅恩縮了縮脖子,嚇得一句話也不敢說,哈利也低下頭,滿臉窘迫,不敢與麥格教授對視。
「坐下。」麥格教授冷冷打斷他們,沉聲宣布,「每人扣五分,格蘭芬多共計扣十分。」
韋斯萊的嘴巴張開了又合上,臉上的紅色從脖子蔓延到了耳朵尖,又羞又惱。波特低著頭,推了推歪掉的眼鏡,兩個人快步走向格蘭芬多那邊的空座位,全程不敢抬頭。
韋斯萊經過赫敏身邊的時候,赫敏用一種「我早就說過」的表情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一下,沒有出聲,但口型很明顯——「我告訴過你們要看地圖」。
德拉科的嘴角不自覺翹了起來,眼底滿是幸災樂禍。他轉頭看向波特的方向,想看清楚那個男孩臉上此刻的窘迫表情。但波特的頭低著,劉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紅紅的耳朵尖。
「有意思。」身旁的加布里埃爾輕聲說,聲音很輕,只有德拉科能聽見。
德拉科側過頭,看向加布里埃爾。只見他面前的火柴還安靜地躺在桌面上,沒有任何變化,他沒有拿魔杖,甚至沒有看那根火柴,視線正落在哈利身上,神色平淡。
「看什麼?」德拉科壓低聲音問,語氣依舊帶著傲慢。
加布里埃爾收回目光,黑色的眼睛落回自己的火柴上,淡淡開口:「看他會不會炸掉什麼東西。」
話音剛落,那根火柴動了一下。不是被風吹動的那種動——教室里沒有一絲風。火柴在桌面上微微顫了顫,然後開始勻速變長,變細,表面從木頭的啞光慢慢變成溫潤的金屬光澤。整個過程安靜得像一場無聲的電影,沒有咒語,沒有手勢,沒有任何聲響。
幾秒鐘後,一根完美的針靜靜躺在那裡。銀色的,筆直挺拔,針眼在頂端圓潤光滑,挑不出一絲毛病。
麥格教授走過來,拿起那根針,對著窗外的光線仔細看了看。她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依舊嚴肅,但她的手在那根針上方停了比平時更久的時間,顯然是極為認可。
「萊斯特蘭奇先生,」她開口,語氣比平時平淡了幾分,「你以前學過變形術嗎?」
「沒有,教授。」加布里埃爾平靜回應,神色沒有絲毫波瀾。
麥格教授看了他兩秒鐘,緩緩開口:「斯萊特林加十分。」
她沒有說多餘的誇讚話語,只是加了分,把針放回桌面,轉身走回講台。
德拉科盯著加布里埃爾面前那根完美的針看了兩秒,心底的不服氣更濃,猛地轉回頭,死死盯著自己那根一頭尖一頭方的半成品。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舉起魔杖,集中精力再次念咒。
這一次,火柴徹底變成了針。針身有一點細,針眼偏左了不到一毫米,但它是一根完整的針。
他把針放在桌角,沒有看身旁的加布里埃爾,卻能清晰感覺到對方的目光落在自己這邊,耳尖微微泛熱,繃著一張小臉,不肯露出一絲在意的模樣。
格蘭芬多那邊,波特和韋斯萊終於開始動手練習了。韋斯萊的火柴冒了一陣煙,變成了灰色,但形狀還是火柴的模樣,毫無進展。波特的火柴抖了一下,一頭變尖了,另一頭還是方的,整體看起來像一根被人咬過的薯條,怪異又滑稽。
「至少你的有了形狀。」韋斯萊小聲嘀咕,自我安慰道。
「至少你的變了顏色。」波特也小聲回應,語氣里滿是喪氣。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垂頭喪氣的,提不起勁。
赫敏從第一排回過頭來,用一種複雜又無奈的表情看了他們一眼——嘴唇抿著,眉毛微微皺著,好像在拼命忍住「我早就告訴過你們應該提前預習」這句話,最終還是轉了回去。
下課鈴響的時候,麥格教授站在講台上,沉聲叮囑全班:「把火柴變成針的練習,今晚之前每人交一根合格的到我辦公室。論文下周交,十二英寸,少一英寸扣五分。」
納威·隆巴頓面前的那堆灰色粉末已經徹底沒救了,他正試圖用魔杖把它們攏成一堆,但每次剛攏好,粉末就從指縫間漏出去,弄得他滿手都是灰色,急得眼眶都紅了。
羅恩·韋斯萊把那個灰色的火柴棍拿起來看了看,無奈地嘆了口氣,塞進了書包。波特把他的「薯條針」也收了起來,兩個人剛站起來準備走,就被麥格教授叫住。
「波特,韋斯萊。」麥格教授的聲音傳來,「你們留下來,我有話跟你們說。」
哈利的肩膀瞬間僵了一下,羅恩的臉又紅了,滿臉不情願。
德拉科從座位上站起來,把課本塞進書包,嘴角帶著藏不住的笑意,慢悠悠走過他們身邊。他沒有看波特,但他的下巴抬得比平時更高了一些,滿是優越感。
加布里埃爾跟在他身旁,一同走出教室。
走廊里,德拉科在前面走得很快,克拉布和高爾喘著粗氣,笨拙地跟在後面。加布里埃爾不緊不慢地走在他身側,始終保持著半步的距離。
「你走這麼快幹什麼?」加布里埃爾開口問道,語氣平淡。
「我沒有走得很快。」德拉科頭也不回地說,嘴硬不肯承認。
「波特被留下來,你很開心。」加布里埃爾一語道破,語氣裡帶著一絲淺淺的戲謔。
德拉科的步伐頓了一下,隨即走得更快了,梗著脖子反駁:「我沒有。」
加布里埃爾沒有再拆穿他,只是彎了一下嘴角,眼底掠過一絲淡笑,快步跟上了他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