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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奇洛

2026-09-27 02:10:43 作者: 七情六慾的妙音菩薩

  訓練結束時,午後的陽光已經斜斜西沉,德拉科渾身覆著一層薄汗,鉑金色的頭髮被汗水浸濕,軟乎乎地貼在光潔的額頭上,卻半點不見狼狽。

  他灰藍色的眼眸亮得像綴了星光,滿是運動後的暢快與意氣,將手裡的光輪1700遞給加布里埃爾時,嘴角揚著藏不住的得意弧度。

  「明天還來。」他語氣篤定,全然是不容拒絕的口吻,卻帶著幾分依賴。

  「好。」加布里埃爾接過掃帚,指尖穩穩握住,將兩把掃帚並排靠在球場邊的掃帚架上,擺放得整整齊齊。

  克拉布和高爾蔫蔫地跟在後面,折騰了一下午,兩人都沒了力氣,克拉布連連打著哈欠,眼皮都快黏在一起,高爾則不停揉著酸澀的眼睛,腳步拖沓。布雷斯慢悠悠走在最後,神情慵懶隨性,西奧多早就獨自離開,沒了蹤影。

  一行人結伴返回城堡,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走廊牆壁上的火把自動燃起,暖黃的火光將他們的身影拉長,投射在冰冷的石板地上,交疊著緩緩移動。

  晚餐時分,斯萊特林長桌氣氛熱鬧。許是下午訓練消耗過大,德拉科吃得比平日裡多了些,手裡的餐刀切割著餐盤裡的牛排,一邊動作一邊興致勃勃地跟布雷斯聊著下午魁地奇訓練的細節,說到操控掃帚的流暢動作時,語氣里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眉眼都帶著少年人的張揚。

  加布里埃爾坐在他對面,面前只擺著一碗清湯和一塊全麥麵包,用餐的動作緩慢又優雅,始終安靜聽著兩人交談,偶爾抬眼看向德拉科,眼底帶著淡淡的笑意。

  「明天就是黑魔法防禦課了。」布雷斯翻了個白眼,滿臉嫌棄地撇撇嘴,「聽說那個奇洛教授,膽小到連自己的影子都怕,簡直可笑。」

  德拉科當即發出一聲嗤笑,語氣滿是輕蔑,全然是馬爾福式的高傲:「我父親早就說過,他是霍格沃茨有史以來最沒用的教授,就連走廊里調皮搗蛋的皮皮鬼,都敢肆無忌憚地嚇他。」

  「我聽高年級學姐說,他以前其實是個很有造詣的魔法學者。」潘西吃著甜品,突然進入了他們之間的談話「只是後來在阿爾巴尼亞森林,遇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才變成現在這副懦弱模樣……」

  加布里埃爾握著湯勺的手頓了頓,緩緩抬起頭,漆黑的眼眸平靜地看向潘西。

  次日清晨,三樓黑魔法防禦課教室外,氣氛格外壓抑。這間教室的門遠比其他房門厚重,鐵鑄的門把手蜷成猙獰的蛇形,透著一股沉悶的壓抑感。

  學生們陸續推門進入,一股怪異刺鼻的氣味瞬間撲面而來——不是尋常的霉味或是灰塵味,而是濃烈到嗆人的辛辣氣息,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腐朽味,讓人極不舒服。

  德拉科一進門就皺緊了眉頭,嫌惡地蹙著鼻子,低聲抱怨:「這是什麼鬼味道?」

  「大蒜。」加布里埃爾站在他身側,漆黑的眼眸不動聲色地掃過整間教室,最終落在空無一人的講台上,語氣平淡。

  講台後空空蕩蕩,奇洛教授還未現身。眾人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克拉布和高爾坐在德拉科正後方,加布里埃爾挨著德拉科,背靠牆壁,周身透著慵懶的沉靜。

  很快,教室里坐滿了學生,格蘭芬多一行人從另一扇門湧入,哈利走在最前方,羅恩在旁嘰嘰喳喳,赫敏抱著厚厚的魔法典籍,神情認真嚴謹。

  經過德拉科身邊時,德拉科故意將腳往外伸了些許,帶著幾分惡作劇的挑釁,赫敏只是冷淡地繞開,連眼神都沒分給他,徑直走到座位上。

  「你們聞到沒?這味道也太奇怪了!」羅恩誇張地大聲嚷嚷,絲毫不在意周遭的目光。

  「是大蒜,」赫敏壓低聲音解釋,語氣帶著幾分瞭然,「據說奇洛教授用大蒜味,是想驅趕吸血鬼。」

  羅恩忍不住嗤笑出聲:「我看他更需要治治自己的膽小病!」

  就在這時,教室門被輕輕推開,奇洛教授走了進來。

  他裹著一件破舊不堪的紫色長袍,布料洗得發白,周身透著侷促的窘迫,頭上纏著一條厚重的頭巾,將整個腦袋嚴嚴實實地包裹住,只露出一張蒼白到毫無血色的臉。他走路的姿態遲疑又怯懦,每一步都邁得小心翼翼,仿佛在懼怕什麼,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色黑眼圈,嘴唇泛著病態的淡紫,整個人都透著萎靡與恐懼。

  他挪到講台後,轉身面對全班學生的瞬間,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了一下,似乎光是面對這麼多學生,就足以讓他崩潰。

  「好、好的,」奇洛開口,聲音結巴得厲害,語調顫抖,「歡、歡迎大家來、來上黑、黑魔法防禦課。」


  德拉科慵懶地靠在椅背上,雙臂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冷笑,側頭壓低聲音對克拉布嘲諷道:「我賭他撐不過十分鐘,就得被自己嚇哭。」

  加布里埃爾始終一言不發,安靜地坐在德拉科身側,漆黑的眼眸死死盯著講台上的奇洛,一瞬不瞬。

  從奇洛踏入教室的那一刻,加布里埃爾就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

  那不是氣味,不是聲音,是一種源於血脈、源於天賦的深層感知——如同黑暗密室里,突然燃起一盞燈,燈油卻散發著腐臭陰冷的氣息,直鑽骨髓。

  

  奇洛的身體裡,藏著別的東西。

  他放在桌下的手指微微收緊,眼底掠過一絲凝重。他與生俱來的攝神取念天賦,從不需要咒語,不需要魔杖,只需沉下心神,便能穿透表層意識,窺探他人內心。

  他緩緩放鬆意識屏障,讓無形的感知如水波般,悄悄朝著奇洛的方向蔓延而去。

  可就在觸碰奇洛意識的瞬間,他撞上了一堵牆。

  一堵非實體的、粘稠陰冷的黑暗屏障,死死包裹著奇洛的靈魂,像活物般緩緩起伏、呼吸,帶著濃烈的黑魔法氣息,隔絕了所有外來窺探。

  加布里埃爾幾乎是本能地瞬間收回感知,速度快到極致。

  桌下的手指猛地攥成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傳來細微的刺痛,卻讓他更加清醒。那道屏障絕非奇洛自身所有,是外來力量強行植入的枷鎖,用來掩蓋底下更深的秘密。而他僅僅觸碰到屏障邊緣,就感受到了一股從未有過的、冰冷刺骨、深不見底的黑暗——如同蟄伏在深淵最深處的毒蛇,睜著冰冷的眼,靜靜等待獵物入局。

  奇洛顫抖著轉過身,握著粉筆的手不停哆嗦,在黑板上艱難地寫下「吸血鬼」三個字,粉筆摩擦木板,發出刺耳的吱嘎聲,讓人頭皮發麻。

  加布里埃爾緩緩鬆開拳頭,將手從桌下拿出,平放在冰冷的桌面上,掌心下壓,掩飾著細微的異樣。他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依舊掛著那抹慵懶淡然的淺笑。

  「你怎麼了?」德拉科的聲音在身側響起,壓得極低,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擔憂。他早就察覺到加布里埃爾不對勁,全程沉默失神,全然不像平日的沉穩。

  加布里埃爾緩緩轉頭,漆黑的眼眸對上德拉科的灰藍色眼眸,微微加深嘴角的笑意,語氣輕緩:「沒什麼。」

  那笑意恰到好處,剛好撫平了德拉科的擔憂。德拉科盯著他看了兩秒,確認沒有異樣,才轉回頭,繼續用輕蔑的眼神看著講台上結巴講課的奇洛。

  加布里埃爾的目光重新落回講台,看著奇洛破舊的長袍、緊繃的頭巾、顫抖的雙手,以及那雙時刻透著怯懦的眼睛,腦海中閃過父親書房古籍里的一句話:最危險的敵人,永遠披著最無害的外衣。

  他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一下,隨即靜止。

  這時,奇洛恰好轉過身,慌亂的目光掃過教室,在掠過斯萊特林區域時,驟然頓住,直直落在了加布里埃爾身上。

  那雙眼睛裡,滿是表面的恐懼、怯懦與慌亂,可在瞳孔最深處,有那麼一瞬——短短不到半秒的瞬間,閃過一絲截然不同的光芒:清醒、冷靜,甚至帶著一絲陰冷的審視與探究,直直看向加布里埃爾。

  轉瞬即逝,快到讓人以為是錯覺。

  奇洛立刻慌亂地移開目光,結巴的語氣更甚,仿佛被一個學生盯著,就已經超出了他的承受極限。

  但加布里埃爾看得清清楚楚。

  他垂下眼眸,看著面前空白一片的課本,心底已然瞭然。

  那層黑暗屏障下的,不是物件,是一個人。

  一個蟄伏在奇洛體內,掌控著他的人。

  他再次抬起頭,看向奇洛的目光徹底變了,不再是慵懶的掃視,而是像暗處蟄伏的毒蛇,安靜、耐心,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一切,牢牢鎖定目標。

  桌下,德拉科輕輕踢了他一腳,力道極輕,帶著幾分不耐煩的擔憂,聲音壓得更低:「你到底怎麼回事?從進教室就魂不守舍的。」

  加布里埃爾轉頭看向他,德拉科眉頭緊鎖,灰藍色的眼眸里滿是不滿,這份不滿並非針對他,而是源於察覺同伴異樣,卻無從得知緣由的焦躁。

  「回去跟你說。」加布里埃爾低聲回應。

  德拉科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閉上嘴,悻悻地轉回頭,繼續看著講台,可放在桌下的左手,卻悄悄朝著加布里埃爾的方向挪了些許,距離他的椅子只有幾英寸,帶著無聲的靠近與在意。


  加布里埃爾瞥見那隻手,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暖意,嘴角笑意微深,沒有挪開椅子,也沒有伸手觸碰,只是安靜地保持著距離。

  下課鈴聲驟然響起,奇洛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粉筆應聲掉落在地。他彎腰去撿時,裹著頭巾的腦袋低垂,後腦勺對著全班學生。

  加布里埃爾的目光死死鎖定那個被頭巾包裹的後腦勺,清晰地察覺到,就在奇洛彎腰的剎那,頭巾下方,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不是頭巾晃動,是頭巾之下、奇洛身體裡的東西,在微微蠕動。

  他不動聲色地合上課本,動作平穩,神情淡然。

  「走了。」德拉科已經走到門口,回頭朝他揚聲喊道,語氣依舊傲嬌。

  加布里埃爾起身跟了上去,路過講台時,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目光也沒有偏移,可插在長袍口袋裡的右手,早已輕輕握住了那根蛇木魔杖。

  杖身冰涼,指尖也泛著寒意。

  走廊里,德拉科快步走在前方,步伐輕快。加布里埃爾加快腳步,走到他身側,與他並肩而行。

  「你到底怎麼了?」德拉科再次追問,眉頭皺得更緊,語氣里的擔憂藏也藏不住。

  加布里埃爾沒有立刻回答,等克拉布和高爾打鬧著走遠了些,才壓低聲音,語氣凝重,只有兩人能聽見:「奇洛身上,附著極強的黑魔法。」

  德拉科的腳步猛地一頓,轉頭看向他,滿臉錯愕:「你說什麼?」

  「大蒜味根本不是為了驅趕吸血鬼,是用來掩蓋底下的黑暗氣息。」加布里埃爾的聲音更輕,眼神銳利,「那股氣息,不屬於他。」

  「到底是什麼東西?」德拉科的語氣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

  加布里埃爾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看著前方,漆黑的眼眸透著篤定:「是外來的,而且,力量極強。」

  德拉科盯著他看了兩秒,隨即轉回頭,加快了腳步,刻意抬高下巴,用傲嬌掩飾心底的不安,嘴硬道:「我父親說他就是個廢物,根本成不了什麼氣候。」

  「你父親,或許不知道這件事。」加布里埃爾平靜地反駁。

  德拉科沉默下來,不再說話。

  走到樓梯口時,他停下腳步,等加布里埃爾走到身邊,壓低聲音,語氣認真:「晚上回休息室,細說。」

  加布里埃爾輕輕點頭,應了下來。

  兩人並肩走下樓梯,陽光透過高處的彩繪玻璃灑落,落在他們身上。

  德拉科的鉑金色頭髮在光影里熠熠發亮,加布里埃爾的黑髮則暈成溫柔的深褐色。

  走廊盡頭,黑魔法防禦課教室的門緩緩關上,門縫裡透出微弱的火光,夾雜著一絲淡到極致、卻揮之不去的氣息——大蒜的辛辣之下,是陰冷的腐爛味。

  普通人無法察覺,可加布里埃爾,看得一清二楚,也感受得真真切切。

  他再次悄悄握緊口袋裡的蛇木魔杖,而後緩緩鬆開,眼底一片沉靜。

  他已經鎖定了目標,只待慢慢探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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