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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深夜談話

2026-09-27 02:10:47 作者: 七情六慾的妙音菩薩

  晚餐過後,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被壁爐里跳動的綠焰裹得溫潤。幽綠的火光舔舐著爐壁,在墨綠色的絲絨沙發、石壁與蛇形浮雕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檀香與魔藥餘味,是獨屬於斯萊特林的沉靜氣息。

  德拉科獨占了壁爐前最柔軟的那張墨綠色沙發,長腿伸直,腳踝隨意交疊,手裡捏著一本《魁地奇周刊》。封面的威爾斯找球手正倒掛在掃帚上沖鏡頭做鬼臉,照片裡的身影不停晃動,可他的目光壓根沒落在上面,而是越過雜誌頂端,直直落在壁爐對面的加布里埃爾身上,一刻不曾移開。

  加布里埃爾斜倚在另一側單人沙發上,指尖捏著那本無標題的黑皮書,書頁被他翻得極慢。漆黑的眼眸看似落在紙頁上,卻總會時不時頓住,望向壁爐里翻湧的綠火,眉峰微不可察地蹙著,眼底藏著旁人看不懂的沉鬱。

  休息室里還算熱鬧。布雷斯窩在對面扶手椅里,用魔杖操控著紙鶴飛行,紙鶴歪歪扭扭地撲騰兩圈,便一頭栽進綠焰,化作一縷青煙;潘西和達芙妮擠在旁邊沙發上,潘西翻著時尚魔法雜誌,時不時指著頁面上的首飾小聲驚嘆,達芙妮則拿著小梳子,耐心地給一把掃帚梳理枝條。

  德拉科就那樣安靜地等著,沒有催促,沒有開口。

  直到綠焰燃燒的噼啪聲,成了休息室里唯一的聲響。直到偌大的公共休息室,終於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德拉科隨手將雜誌丟在玻璃茶几上,身體猛地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灰藍色的眼眸緊緊鎖定加布里埃爾,褪去了平日裡的傲慢散漫,只剩全然的認真。

  「現在可以說了。」

  加布里埃爾緩緩合上書,將黑皮書平放在膝蓋上,抬眸迎上他的目光。

  壁爐里的綠焰在他蒼白的臉頰上跳躍,明明滅滅,將他輪廓分明的五官襯得愈發深邃,那雙漆黑的眼眸里,映著兩簇跳動的幽綠,沉靜得不見底。

  「奇洛身上有極濃的黑魔法附著痕跡,不是他自己施展的,是外來力量纏在他身上,濃烈到刺鼻,還被人刻意用大蒜味掩蓋了。」他的聲音很輕,卻在寂靜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這是刻在萊斯特蘭奇血脈里的天賦——對黑魔法氣息的極致感知,遠超普通巫師,甚至比多數成年巫師還要敏銳,是家族世代傳承的本能,亦是從小在家族古籍與長輩教導中,刻入骨髓的能力。

  德拉科眉頭瞬間擰緊,語氣帶著幾分急切:「你怎麼能確定?」

  

  「我能感覺到。」加布里埃爾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沒有絲毫炫耀,也沒有半分慌亂。

  「是你的攝神取念?」德拉科立刻反應過來,他知曉加布里埃爾與生俱來的精神天賦,卻從沒想過,這份天賦能敏銳到這般地步。

  「不是窺探他的思想,是感知黑魔法殘留的氣息。」加布里埃爾輕輕搖頭,指尖輕輕摩挲著書封,「就像中了清潔咒的房間會有臭氧味,不同魔法都會留下獨有的氣息,黑魔法更是如此,且每一種都截然不同。」

  他頓住話頭,漆黑的眼眸微微眯起,似是在回憶那股令人作嘔的氣息,語氣沉了幾分:「奇洛身上的味道,我只在萊斯特蘭奇家族的禁書里讀到過。不是普通黑巫師能留下的,那是一種沉在骨血里的陰冷,像腐爛千年卻依舊活著的東西,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德拉科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指尖在膝蓋上無意識地輕敲,心底翻湧著不安與困惑,甚至藏著一絲他不願承認的恐懼。

  他從小在馬爾福家族的庇護下長大,接觸的都是貴族規則與正統魔法,從未直面過如此兇險的黑暗力量,可骨子裡的斯萊特林驕傲,不允許他露出半分怯懦。他強行壓下所有情緒,重新換上那副傲慢冷淡的模樣。

  「我爸爸從未跟我提過這件事。」

  「你父親常年周旋於魔法部與貴族圈,未必會留意霍格沃茨一位教授身上的隱秘。」加布里埃爾拿起書,放在沙發扶手上,語氣依舊沉穩,「不是奇洛自身精通黑魔法,是有東西依附在他身上,或者說,是寄生在他的身體裡,操控著他的一切。」

  「寄生?」德拉科的聲音驟然壓低,眼底閃過一絲震驚,這個詞太過詭異,遠超他的認知。

  加布里埃爾沒有再回應,只是轉頭望向壁爐里的綠焰,漆黑的眼眸里只剩跳動的火光,思緒卻飄回了課堂上,奇洛眼底那轉瞬即逝的陰冷目光。

  休息室里陷入長久的沉默,只有綠焰燃燒的細微聲響。德拉科眉頭緊鎖,內心掙扎良久,終究還是放不下顧慮,卻又不肯直白表露,只能故作不在意地開口:「你怎麼確定你的感知沒有出錯?」


  加布里埃爾緩緩轉頭,目光平靜地看向他,漆黑的眼眸像無波的深湖,卻透著擲地有聲的堅定:「我以萊斯特蘭奇繼承人的身份賭,絕不會錯。」

  德拉科後背猛地一僵,直直盯著他看了數秒。他清楚萊斯特蘭奇家族對血脈、對承諾的看重,這句話的分量,遠比任何保證都要重。

  他猛地靠回沙發靠背,雙臂抱在胸前,刻意用傲嬌掩飾心底的震動:「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又和我們有什麼關係?他是教授,我們不過是一年級新生,他還能對我們做什麼?」

  加布里埃爾沒有直接回答,起身拿起沙發扶手上的黑皮書,緩步走到壁爐前,將書放在壁爐台上。

  幽綠的火焰在他身後熊熊燃燒,將他的影子投射在對面石壁上,高大而沉靜。

  「暫時不知道,但我會盯著他。」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勢在必得的堅定,萊斯特蘭奇家族從不畏懼黑暗,更不會對潛藏的危險視而不見。

  德拉科也跟著起身,走到他身側,兩人並肩站在壁爐前,一同望著跳動的綠焰,誰都沒有再說話。幽綠的火光將兩個少年的身影裹在一起,氣氛安靜卻不尷尬。

  片刻後,德拉科終究還是壓不住擔憂,側頭看向他,語氣依舊彆扭冷淡,卻藏著實打實的在意:「往後再察覺到什麼不對勁,必須第一時間告訴我。」

  加布里埃爾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德拉科沒有看他,依舊盯著壁爐里的火焰,下巴抬得高高的,擺出一副傲慢疏離的模樣,可垂在身側的左手,卻不自覺地朝著他的方向靠近,距離他的右手不過幾英寸,那份藏不住的在意,早已暴露無遺。

  「好。」加布里埃爾輕聲應下,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暖意。

  德拉科滿意地點點頭,轉身朝著宿舍走廊走去,走了幾步,卻突然停下,沒有回頭,聲音輕輕飄過來:「加布里。」

  「嗯。」

  「你說的那種感知,除了你,還有別人能察覺到嗎?」他終究還是心存顧慮,即便嘴上說著不在意,卻還是擔心加布里埃爾獨自陷入危險。

  加布里埃爾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鄧布利多校長一定可以,斯內普教授,或許也能。」

  「那就夠了。」德拉科沉聲說道,隨即不再停留,邁步走進宿舍走廊,鉑金色的頭髮在綠焰中閃過一道淺光,徹底消失在陰影里。

  加布里埃爾依舊站在原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良久才收回目光。

  壁爐里的綠焰輕輕跳動,發出一聲細微的噼啪響,石壁上的蛇形浮雕在火光中微微蠕動,仿佛被這隱秘的對話喚醒。

  他再次想起黑魔法防禦課上,奇洛看向自己的那一瞬間——那雙怯懦的眼眸深處,閃過的清醒、冷靜,又帶著陰冷審視的光。

  那光,從來不屬於奇洛。

  是頭巾之下,那個寄生者的目光。

  加布里埃爾拿起壁爐台上的黑皮書,翻開書頁,書籤是一根黑色絲帶,末端繡著一枚極小的銀色蛇形標記,正是萊斯特蘭奇家族的族徽。

  他沒有看書中的文字,只是靜靜盯著那枚絲帶上的蛇徽,眼神沉鬱。

  這本書,是他從家族禁書室帶出來的,裡面記載著各類黑魔法、黑魔法溯源與應對之法。

  良久,他合上書,緩步走向宿舍。

  宿舍走廊一片昏暗,只有牆壁下方的細長燈槽,散發著微弱的幽綠光芒。他推開倒數第二間宿舍門,房間裡早已安靜下來,德拉科的床已經拉上了墨綠色天鵝絨帷幔,將他嚴嚴實實地包裹住,只有一盞小燈的橘黃色光芒,從帷幔縫隙里漏出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暖光。

  加布里埃爾輕輕關上門,走到自己床邊坐下,沒有拉帷幔,就那樣安靜坐著,目光落在那道橘黃色的光線上,一動不動。

  他脫下鞋子,整齊地擺放在床邊,鞋尖精準地朝著門口的方向——這是家族從小教導的習慣,時刻保持警惕,以備突發狀況。隨後他躺下身,將被子拉到胸口,側過頭,依舊望著那道微光。

  沒過多久,那道橘黃色的光驟然熄滅。

  德拉科關燈了。

  整個房間陷入徹底的黑暗,只有窗外湖水偶爾透進來一絲微弱的綠光,在兩人的床鋪上緩緩流動,靜謐又詭異。

  加布里埃爾緩緩閉上眼睛,可下一秒,那股陰冷腐爛的黑暗氣息,便再次從記憶深處翻湧而來。

  不是來自奇洛,而是源於他家族血脈深處的記憶——萊斯特蘭奇家族曾接觸過的、最極致的黑暗,像一條毒蛇,蜷縮在他意識最深處,時刻蠢蠢欲動。

  他猛地睜開眼睛。

  黑暗中,那雙漆黑的眼眸,竟微微泛著淡淡的光,像兩顆在黑暗中燃燒的炭火,清醒、警覺。

  他不會放任這份黑暗在霍格沃茨滋生,更不會讓身邊之人陷入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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