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聖節前一周,霍格沃茨已經提前浸在了節日的氣氛里。
走廊兩側的石牆上掛滿了巨大的南瓜燈籠,燈籠里跳動著柔和的魔法火焰,暖橙色的光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空氣中飄著焦糖蘋果、烤南瓜和肉桂的甜香,就連常年陰冷潮濕的斯萊特林地窖,也被悄悄施了節慶魔法——壁爐里幽綠的火焰偶爾會翻湧成溫暖的橘色,又在眨眼間恢復成原本的深綠。
那天下午,魔藥課剛剛結束。
下課鈴聲響起時,地窖魔藥教室的門被推開,學生們魚貫而出。斯內普冰冷的叮囑還在身後,格蘭芬多的學生鬆了口氣,快步往樓上走,斯萊特林的學生則慢悠悠朝著地窖公共休息室的方向去。
德拉科走在人群前方,克拉布和高爾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後,鉑金色的頭髮在昏暗的地窖燈光下格外顯眼。
他剛被斯內普當眾誇獎,心情本就不錯,一抬頭,就看見走在前方不遠處的哈利、羅恩和赫敏。
赫敏抱著一摞厚厚的魔法史書,走在最前面,嘴裡還低聲念叨著論文要點;哈利和羅恩落在後面,一邊走一邊說笑,完全沒留意前方的人。
德拉科腳步頓住,隨即抬下巴,快步跟了上去,在走廊拐角處攔住了三人的去路。
周圍的學生瞬間察覺到劍拔弩張的氣氛,紛紛下意識繞開,給兩邊騰出空地。
德拉科腳步一頓,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標誌性的、帶著挑釁意味的笑。
「波特。」
他的聲音不算響亮,卻足夠清晰,瞬間讓整條走廊的氣氛緊繃起來。
周圍往來的學生像是嗅到了火藥味,紛紛下意識地放慢腳步、繞開一段距離,給這場註定針鋒相對的碰面騰出了空間。
赫敏被這一聲打斷,眉頭微蹙,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她不想捲入任何衝突,乾脆加快腳步,從德拉科身邊沉默地走過,全程目不斜視,仿佛身邊什麼都沒發生。
「赫敏,沒人在聽你的功課。」羅恩在後面不耐煩地嘟囔了一句。
德拉科壓根沒理會赫敏,也沒有分給羅恩半個眼神,所有注意力都牢牢鎖在哈利身上。
兩人在走廊中央面對面站定,相距不過五步,空氣里瀰漫著毫不掩飾的對立。
德拉科壓根沒理會旁人,灰藍色的眼睛牢牢鎖定哈利,嘴角勾起一抹傲慢又挑釁的笑,步步緊逼。
「波特,看來你上魔藥課的運氣,和你的魔法水平一樣糟糕。」德拉科先嗤笑一聲,隨即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刻意的戲謔,「不過我聽說,你倒是把心思花在了別的地方——每晚躲在格蘭芬多宿舍,對著鏡子練魔杖決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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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皺起眉,語氣冷了下來:「我沒有。」
「別裝了。」德拉科往前踏近半步,壓迫感更強,「韋斯萊幾乎把這件事傳遍了整個城堡——你這麼急著證明自己,是想找機會贏我嗎?」
「既然這麼想決鬥,那就不用等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十足的挑釁:
「今晚午夜,獎品陳列室,魔杖決鬥。就我們兩個人,敢不敢來?」
羅恩立刻漲紅了臉,想上前辯解,卻被德拉科一個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紅頭髮的,這裡還輪不到你說話。」
哈利迎上德拉科的目光,綠眸里沒有絲毫畏懼,只有被徹底激怒的銳利:「你是認真的?」
「怎麼,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怕了?」德拉科嗤笑一聲。
「我會讓你後悔提出這個約定,馬爾福。」
德拉科放聲笑了出來,鉑金色的頭髮在跳動的火光下格外耀眼,整個人鋒芒畢露,像一把剛出鞘的銀劍。
他沒有再多說一句,轉身便走,克拉布和高爾立刻跟上。三個人的身影轉過拐角,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哈利站在原地,望著德拉科離開的方向,臉色沉得厲害。羅恩在一旁憤憤地說著什麼,他卻一句也沒有聽進去。
哈利和羅恩也轉身離開,走廊重新恢復往來喧鬧後。
而這整場對峙,加布里埃爾全然沒有目睹。
他上完魔藥課後,便獨自留在教室,向斯內普請教了幾個問題,又慢悠悠整理好課本,等他走出魔藥教室時,走廊里早已沒了德拉科和哈利的身影,只剩往來的學生,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緊繃氣息。
他不用問也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加布里埃爾靠在冰冷的石牆上,安靜地站了片刻,漆黑的眼眸望向德拉科消失的拐角,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瞭然。
晚餐時分,斯萊特林長桌燭火搖曳。
德拉科吃得比平時更快,切牛排的動作乾脆利落,灰藍色的眼睛在燭光下亮得驚人,明顯藏著按捺不住的興奮與期待。
加布里埃爾坐在他對面,面前只擺著一碗清淡的蔬菜湯,舉止依舊慢條斯理。
「你看上去心情很好。你和波特約決鬥了?」加布里埃爾輕聲開口。
德拉科抬眼瞥了他一下,手中的叉子沒停,語氣輕描淡寫,卻難掩得意:「跟他約了場午夜決鬥。」
「獎品陳列室?」
德拉科頭也沒抬,語氣篤定:「當然。」
加布里埃爾沒有多問,只是低頭舀了一勺湯,輕輕放下勺子:「費爾奇今晚值班。」
德拉科手中的叉子猛地一頓,抬眼看向他:「你怎麼知道?」
「他每周四固定值夜班。」加布里埃爾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洛麗絲夫人會跟著他,從晚上八點一直巡邏到凌晨兩點,三樓到五樓是必經路線。」
他抬眸,對上德拉科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午夜十二點十五分,他們會剛好經過獎品陳列室外面的走廊。」
「所以,」加布里埃爾淡淡總結,「你如果午夜準時赴約,一定會撞上費爾奇。你會被抓住,波特也會。」
德拉科盯著他看了兩秒,原本躍躍欲試的眼神漸漸變了。
下一刻,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狡黠、隱秘又得意的笑。
他聽懂了。
這不是勸阻,是提醒。
「波特會被抓住。」德拉科重複了一遍,刻意把重音狠狠落在「波特」兩個字上。
加布里埃爾沒有接話,只是低下頭,繼續安靜地喝湯。
德拉科靠回椅背上,徹底冷靜下來,眼底的衝動全然褪去,只剩胸有成竹的篤定。
他轉頭對身後吃得滿嘴是油的克拉布和高爾淡淡吩咐:「今晚不用跟著我。」
克拉布含混地「嗯」了一聲,高爾點點頭,繼續埋頭對付他的第三份牛排。
旁邊的布雷斯好奇地探過頭:「你們在密謀什麼?」
「沒什麼。」德拉科語氣隨意地擋了回去。
布雷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對面一臉平靜的加布里埃爾,挑了挑眉,識趣地沒有再追問。
午夜,霍格沃茨陷入沉睡。
德拉科並沒有去獎品陳列室。
他躺在斯萊特林宿舍的床上,墨綠色的天鵝絨帷幔被拉得嚴嚴實實,將他圍出一個封閉又安靜的小世界。
他毫無睡意,灰藍色的眼睛睜著,望著帷幔上的褶皺,嘴角噙著一抹隱秘而滿足的笑。
他在等。
等明天一早,哈利·波特夜闖禁區、被費爾奇當場抓住的消息,傳遍整個霍格沃茨。
對面的床鋪上,加布里埃爾也拉著帷幔,同樣沒有入睡。
黑暗中,他漆黑的眼睛微微發亮,心裡一片清明。
從晚餐時說出費爾奇巡邏時間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德拉科不會真的去決鬥。
德拉科衝動、驕傲、好勝,但他絕不傻。
當選項擺在面前——是自己冒險決鬥,還是不動聲色讓哈利自投羅網——他永遠會選最穩妥、最利己的那一個。
加布里埃爾輕輕閉上眼睛,唇角掠過一絲極淡、心照不宣的弧度。
第二天清晨,陽光灑滿霍格沃茨大廳。
德拉科走進禮堂時腳步格外輕快,鉑金色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下巴微揚,姿態矜傲。他的目光徑直掃過格蘭芬多長桌——
哈利不在。
羅恩也不在。
只有赫敏一個人孤零零地坐著,面前的麥片粥一口未動,棕色捲髮亂糟糟的,眼睛下方掛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臉色又疲憊又惱怒,是那種「我早就告訴過你們會出事」的無力與氣憤。
德拉科在斯萊特林長桌從容坐下,拿起一塊吐司,慢悠悠地抹上黃油,狀似無意地開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的人都能聽見:「波特今天怎麼沒來吃早餐?」
沒有人回答。
沒過多久,消息便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速傳遍了整個大廳。
哈利·波特和羅恩·韋斯萊昨夜果然前往了獎品陳列室,卻在那裡撞上了費爾奇,被一路追得狼狽逃竄。慌不擇路之下,兩人誤打誤撞闖入了三樓那條被嚴令禁止進入的走廊,還打開了一扇被緊鎖的神秘房門。
據說麥格教授臉色鐵青,鄧布利多校長都親自出面過問了此事。
「三樓?那條養著三頭犬的走廊?」布雷斯放下南瓜汁,滿臉驚訝地壓低聲音。
「三頭犬?」潘西瞬間拔高了聲調。
「高年級都在傳,」布雷斯聳了聳肩,「鄧布利多親自封鎖了那條走廊,讓海格養的一頭三頭犬看守著什麼秘密,誰進去誰倒霉。」
德拉科安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明顯表情,依舊慢條斯理地吃著早餐。
只有坐在對面的加布里埃爾,清晰地看見了他眼底深處藏著的、平靜而深沉的滿足感——那不是膚淺的幸災樂禍,是計謀完全得逞後的篤定。
德拉科站起身,將餐巾隨手丟在桌上,徑直朝大廳門口走去。經過格蘭芬多長桌時,他淡淡瞥了一眼攥緊勺子、指節發白的赫敏,隨即收回目光,頭也不回地離開。
加布里埃爾緩緩喝完最後一口茶,將茶杯精準地放回與之前完全一致的位置,起身跟了上去。
走廊里,德拉科一開始走得很快,直到加布里埃爾追上前來,才漸漸放慢腳步,與他並肩而行。
「你就一點也不好奇,那扇門後面到底是什麼?」加布里埃爾輕聲問。
德拉科側頭看了他一眼,嘴硬道:「沒什麼好奇的。」
「真的?」
德拉科沉默著走了幾步,終究按捺不住,繃著臉問:「到底是什麼?」
「海格養的一條三頭犬,名字叫路威。」加布里埃爾語氣平淡,「鄧布利多讓它看守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德拉科的腳步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訝異:「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你猜猜。」加布里埃爾唇角微彎,露出一點逗弄人的笑意。
德拉科盯著他看了兩秒,不屑地翻了個白眼:「誰要猜啊。」
卻沒有再刻意拉開距離,依舊和他並肩走在一起。
「波特那傢伙,真的看見了?」德拉科語氣鬆快了不少。
「親眼看見的。」加布里埃爾點頭,「他和韋斯萊從那間房裡跑出來的時候,臉色慘白。」
德拉科的嘴角終於忍不住,輕輕上揚起一抹清晰的笑意。
他輕聲吐出兩個字,帶著毫不掩飾的快意:
「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