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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聖誕

2026-09-27 02:11:19 作者: 七情六慾的妙音菩薩

  馬爾福莊園的聖誕裝飾比德拉科想像的要誇張。他母親把整個大廳掛滿了銀色的星星和冰晶花環,每一片冰晶都是真的——用永久凍結咒凝固的雪花,在燭光中折射出冷白色的光。

  那棵從法國空運來的巨型樅樹直抵穹頂,翠綠的松針沾著細碎的銀箔,樹頂沒有放天使,而是一隻用純銀打造的孔雀,尾巴展開,每一根羽毛上都嵌著細碎的鑽石。

  德拉科站在大廳入口,他看著這片張揚到毫不掩飾的奢華,嘴角翹了起來,灰藍色的眼睛裡亮著少年人獨有的矜貴與歡喜——他喜歡這種張揚的、毫不掩飾的華麗,愛極了屬於馬爾福家族的、刻進骨子裡的炫耀。

  盧修斯·馬爾福的腳步聲從長廊盡頭傳來,蛇頭手杖叩擊大理石地板,發出沉穩的迴響。他鉑金的長髮梳得一絲不苟,眼眸掃過大廳,最終落在德拉科身上,從頭頂到腳尖緩緩掠過,停頓了片刻。

  「你長高了一點。」盧修斯說。

  「半英寸。」德拉科脊背挺直,下巴微微揚起,語氣里藏著不易察覺的驕傲。

  盧修斯的嘴角極輕微地動了一下,那抹弧度淡得幾乎看不見,卻精準落入德拉科的眼底。馬爾福家的笑從不是肆意的,可這一瞬的動容,已是父親對他最直白的認可。

  「聽說你進了斯萊特林魁地奇球隊?」盧修斯一邊朝大廳走去,一邊問。

  「還沒。」德拉科快步跟上,腳步帶著少年人的急切,「特倫斯·希格斯是二年級找球手,我要等到二年級才有資格參加選拔。但飛行課上我飛得比所有人都好——包括波特。」

  提到「波特」二字時,他的語氣起伏,灰藍色的眼眸里驟然燃起一簇火,是藏不住的較勁與得意。

  盧修斯的腳步微微頓住,側過頭看他,眸底掠過一絲冷意:「波特?」

  「哈利·波特。他在格蘭芬多。麥格教授特批他進了球隊——一年級生還可以帶光輪2000。」德拉科說這些話的時候,灰藍色眼睛裡有一團火。

  盧修斯沒有馬上接話。他繼續往前走,蛇頭手杖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有節奏的叩擊聲。走了幾步之後,他開口了。

  「波特的事,校董會已經處理了。」盧修斯的聲音很冷,冷得像大廳里那些冰晶花環,「一年級生就是一年級生。規矩就是規矩。」

  德拉科的嘴角翹了起來。他知道這件事——加布里埃爾告訴過他——但從父親嘴裡聽到,感覺不一樣。

  「那個萊斯特蘭奇家的孩子,」盧修斯突然換了個話題,語氣依然平淡,「跟你一個宿舍?」

  德拉科的心跳快了半拍,「是的。」

  

  「他在校董會質詢這件事上起了作用。」盧修斯推開餐廳的門,側身讓德拉科先進去,「他父親在法國,但家族的影響力還在。萊斯特蘭奇家的質詢函比馬爾福家的信更好用——因為馬爾福家太張揚了,而萊斯特蘭奇家做事更……安靜。」

  德拉科走進餐廳,在長桌的一端坐下。餐桌上已經擺好了銀質的餐具,水晶高腳杯在燭光中反射出彩虹色的光。他母親不在——大概還在廚房指揮家養小精靈準備聖誕晚宴。

  「加布里埃爾·萊斯特蘭奇,」盧修斯在自己慣常的位置上坐下,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灰藍色的眼睛看著德拉科,「你跟他走得近?」

  德拉科猶豫了不到半秒。「嗯。」

  盧修斯看了他兩秒鐘,然後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他拿起桌上的餐巾,展開,鋪在膝蓋上。

  「萊斯特蘭奇家的人,」盧修斯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可以信任。但不能依賴。」

  德拉科看著父親,灰藍色的眼睛裡有一絲困惑。

  「他們是一把刀,」盧修斯繼續說,拿起刀叉,「鋒利,好用。但刀是雙刃劍。你今天用它,明天它可能被別人用來對付你。」

  德拉科的嘴唇抿了一下。他想說加布里埃爾不會,但他沒有說出口。因為他知道父親說的不是加布里埃爾——父親說的是萊斯特蘭奇家族。

  「知道了。」德拉科說。

  盧修斯開始切牛排,沒有再說話。

  聖誕晚宴如期而至,馬爾福莊園來了不少賓客。扎比尼夫人穿著一件墨綠色的長袍,脖子上掛著一條粗大的祖母綠項鍊,走起路來珠光寶氣,像一棵行走的聖誕樹。她帶了布雷斯來——布雷斯·扎比尼穿著一身深藍色的禮服袍子,頭髮梳得油光發亮,看到德拉科的時候露出一個懶洋洋的笑。


  「馬爾福。」扎比尼說。

  「扎比尼。」德拉科說。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更多的話。

  晚宴很豐盛。十二道菜,每道菜都是家養小精靈花了一整天準備的。德拉科吃了很多,喝了很多,但一直覺得少了什麼。

  不是食物。不是酒。

  是某個坐在他對面、面前只放著一碗湯、喝湯的時候黑色眼睛會從杯沿上方看過來的人。

  聖誕節的早晨,德拉科拆開了一堆禮物。他母親送了他一件新的龍皮手套——魁地奇專用的,左手指尖加厚了。他父親送了他一套最新的魁地奇戰術手冊,精裝版,封面上燙著金色的「馬爾福」字樣。還有其他親戚送的各種東西——圍巾、手套、巧克力、一盒比比多味豆(他看了一眼就扔到了一邊)。

  禮物堆最底下,有一個很小的、用墨綠色包裝紙包著的盒子。包裝紙上沒有標籤,沒有名字,只在角落處用銀色絲帶打了一個極簡的結。

  德拉科拿起來,拆開。

  裡面是一條銀色的領帶夾。不是普通的領帶夾——上面刻著一條極細的蛇形紋飾,蛇的眼睛是兩顆極小的祖母綠,在燭光中發出幽綠的光。領帶夾內側刻著一行極小的字,小到要用放大鏡才能看清。

  「給德拉科。聖誕快樂。」

  沒有署名。但德拉科知道是誰。

  德拉科把領帶夾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然後把它別在了領帶上。他站在穿衣鏡前看了很久——鉑金色的頭髮,灰藍色的眼睛,墨綠色的領帶,銀色的蛇形領帶夾。領帶夾的位置剛好在領帶的中心,不偏不倚,像是量過的。

  加布里埃爾坐在萊斯特蘭奇莊園的書房裡,面前攤著一本書。書房的窗戶很高,冬天的陽光從窗格中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塊一塊的金色。

  他面前也有一堆禮物。大多數是家族親戚送的——乏味的、符合禮節的、拆開就可以放進柜子里的東西。

  只有一樣不同。

  一個扁平的盒子,用墨綠色包裝紙包著,上面沒有任何標籤。他拆開,裡面是一本皮質封面的筆記本。皮革上有細微的裂紋,像被用過很多年。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一行字。

  「給找不到筆記本的人。——D.M.」

  加布里埃爾看著那行字看了幾秒鐘。字跡是漂亮的花體字——字母的傾斜角度一致,「D」和「M」之間隔了一個整齊的空格。但每一個字母都很用力,筆尖壓進紙面,留下深深的凹痕。

  加布里埃爾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黑色的眼眸里掠過一絲極淡的暖意,快得讓人抓不住。他把筆記本合起,放在書桌右上角,比其他所有書都要靠前的位置,像是珍藏一件稀世珍寶。

  他抽出羽毛筆,蘸了墨水,在羊皮紙上寫了兩句話,折好用火漆封緘,火漆上印著萊斯特蘭奇家纏繞荊棘的蛇紋。

  走到貓頭鷹棚屋,高大的貓頭鷹「影」正歪著頭看他。加布里埃爾把信封綁在它的利爪上,指尖輕輕拂過它的羽毛,低聲道:「送去馬爾福莊園。」

  影振翅而起,衝破灰色的天空,消失在雲層里。

  聖誕假期過得很快。

  德拉科在假期里收到了兩封信。一封是加布里埃爾寄來的,內容很短,只有兩句話。

  「收到筆記本了。領帶夾戴了嗎?」

  德拉科回了一封更短的信。

  「戴了。」

  加布里埃爾沒有再回信。

  假期結束的前一天晚上,德拉科站在自己房間的窗前,看著外面的雪。馬爾福莊園的花園在月光下白得像另一個世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領帶上那條銀色的蛇形領帶夾,用手指摸了摸蛇的眼睛——那兩顆小小的祖母綠是涼的,貼在指腹上像兩顆冰粒。

  他把領帶夾摘下來,放進床頭櫃的抽屜里,和那封沒有署名的信放在一起。然後他關掉燈,躺到床上,看著頭頂上方那張墨綠色的帷幔——和霍格沃茨宿舍里的帷幔顏色一模一樣。

  他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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