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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瑣事

2026-09-27 02:11:27 作者: 七情六慾的妙音菩薩

  假期結束後的第一節課,是弗立維教授的魔咒課。

  教授依舊站在那摞厚厚的古籍之上,只露出一團蓬鬆的灰發頂端,兩隻細瘦的手臂在空中輕快揮舞,語調尖細卻清亮。今日要學的是驅逐咒,與此前掌握的漂浮咒全然相反,並非催動物體升空,而是以魔杖力道將其平穩推開。

  講台上擺著一排雪白的鵝毛,弗立維教授清了清嗓子,耐心示範著魔杖動作:「手腕要靈活,切記,拼的從不是蠻力,而是巧勁。就像——就像用羽毛輕拂走一隻蒼蠅,卻萬萬不能傷及它分毫。」

  「誰想先來試試?」

  話音落下,赫敏·格蘭傑立刻舉起了手,弗立維教授笑著點了她的名字。女孩緩步走到講台前,握著魔杖的手穩穩抬起,手腕輕輕一抖,一道柔和的咒力透出,那根鵝毛便平穩地從桌面一端滑向另一端,速度不急不緩,宛若一葉扁舟泛於平靜湖面,沒有半分偏移。

  「太出色了!格蘭芬多加五分!」弗立維教授拍著小手,高聲誇讚。

  赫敏回到座位,唇角噙著一抹克制的笑意,羅恩在身旁湊過來小聲打趣,她佯怒瞪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卻絲毫未減。

  輪到德拉科時,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抬手理了理墨綠色長袍的領口,姿態矜傲地走向講台。灰藍色的眼眸緊緊鎖定桌面上的鵝毛,魔杖舉起,手腕依著教授所言輕抖。鵝毛微微一動,繼而緩慢、略帶遲疑地向前滑行,可剛到桌面中段,便驟然向左偏移,眼看就要墜下桌沿。

  德拉科眉峰微蹙,迅速補了一記輕抖,鵝毛被一股精準的力道拉回,歪歪扭扭地滑到了終點。

  「及格,馬爾福先生。」弗立維教授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手腕再穩一些,效果會好很多。」

  德拉科嘴角下意識往下撇了撇,沒說話,快步走回座位。身後的克拉布和高爾沒忍住,發出兩聲沉悶的嗤笑,德拉科回頭冷冷瞪了他們一眼,兩人立刻斂了笑意,坐直了身子。

  「你施咒時,小指不自覺翹起來了。」身旁傳來加布里埃爾低沉的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德拉科轉頭看他,眉梢微挑:「什麼?」

  「你的右手小指,每次揮杖都會往外翹,導致手腕力道偏左,咒力失衡,羽毛自然會偏移。」加布里埃爾語氣平淡,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清晰點明問題所在。

  德拉科默默抬起右手,對著桌面重複了一遍揮杖動作,小指果然不受控制地翹起。他皺緊眉頭,有些煩躁地放下手。

  「你連這個都能注意到?」

  「你一直有這個習慣。」加布里埃爾翻開魔咒課本,視線落於書頁之上,語氣聽不出絲毫刻意。

  德拉科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兩秒,才悻悻轉回頭,將右手藏在桌面下,偷偷反覆練習揮杖,努力收攏翹起的小指。

  第一次依舊失控,第二次仍是老樣子,第三次強行按住小指,無名指卻又翹了起來。他深吸一口氣,強壓著心底的些許懊惱,把手放回桌面。

  一旁的加布里埃爾,唇角勾起一抹淺笑,德拉科全然沒有察覺。

  下一個上場的是納威·隆巴頓,他走到講台前,臉色已然泛白,握著魔杖的手微微發顫,嘴唇翕動,卻遲遲念不出咒語。弗立維教授站在一旁,輕聲鼓勵著他,納威咬緊下唇,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揮魔杖——

  那根鵝毛並未平穩滑行,反倒驟然騰空,在半空翻了兩個圈,徑直朝著天花板飛去,撞上屋頂後反彈回來,不偏不倚落在弗立維教授的頭頂,卡在了他蓬鬆的灰發里。

  教室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哄堂大笑。羅恩笑得前仰後合,哈利也忍不住彎了眉眼,赫敏捂住嘴,肩膀卻微微顫抖。斯萊特林這邊,布雷斯笑得肩頭髮抖,潘西伏在桌上輕笑,克拉布和高爾更是笑得毫無顧忌,聲響粗重。

  納威的臉色從慘白漲得通紅,繼而又泛上青紫,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弗立維教授踮著腳尖,小心翼翼取下頭頂的鵝毛放回桌面,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語氣依舊溫和:「沒關係,隆巴頓先生,放寬心,再試一次,力道輕一些就好。」

  納威怯生生地再試一次,這次鵝毛總算沒有亂飛,只在原地轉了幾圈,像只迷路的螞蟻,隨即停在原地,連桌面一半都沒到。但好歹沒再鬧出亂子,弗立維教授依舊給了他及格,納威幾乎是逃著奔回了座位。

  下課鈴聲響起,學生們陸續走出教室。德拉科走在最前面,步伐略快,透著幾分沒發揮好的鬱結。加布里埃爾跟在後方,指尖捏著課本,漆黑的眼眸始終落在前方那道鉑金色的身影上。


  「下午是魔藥課。」德拉科頭也不回,率先開口打破沉默。

  

  「嗯。」加布里埃爾淡淡應道。

  「斯內普教授對波特的態度,有沒有變?」德拉科又問,語氣里藏著一絲期待。

  加布里埃爾沉吟片刻,如實回答:「沒有,和從前一樣。」

  德拉科嘴角瞬間揚起一抹快意的弧度:「那就好。」

  兩人並肩走下樓梯,穿過一條接一條的城堡走廊,牆壁上的肖像畫竊竊私語,一副身著中世紀盔甲的騎士肖像,在他們經過時突然大喊:「斯萊特林萬歲!」

  德拉科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一跳,回頭瞪著那幅肖像,騎士卻在畫中放聲大笑。

  「這人每次都這般無趣。」德拉科皺著眉,語氣不滿。

  「他是尼古拉斯·德·敏西-平頓爵士,格蘭芬多出身,專愛捉弄斯萊特林的學生。」加布里埃爾輕聲解釋。

  德拉科不屑地翻了個白眼:「一幅肖像而已,也敢來嚇唬我。」

  加布里埃爾唇角微揚,安靜地陪他走在走廊里。

  德拉科推門走進魔藥課教室時,斯內普已經站在講台後,漆黑的長袍融入昏暗的光線里,宛若一團凝固的陰影,周身散發著低氣壓。

  德拉科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加布里埃爾隨即坐在他身側。克拉布和高爾坐在後排,克拉布坐下時,木椅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響。格蘭芬多的學生從另一扇門走入,哈利走在最前,羅恩緊隨其後,赫敏抱著課本,神色認真地跟在後面。

  「今日,熬製一年級基礎魔藥。配方寫在黑板上,材料每人限取一份。」斯內普的聲音低沉冰冷,在石質牆壁間迴蕩,讓喧鬧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斯內普的目光掃過全場,在哈利身上頓了頓,語氣帶著慣有的譏諷:「波特,你上次的疥瘡藥水,拿到了一個漂亮的零分,希望今天,你的表現能超越零分。」

  哈利臉頰泛紅,羅恩在旁低聲嘟囔了一句,斯內普的視線立刻銳利地射向他:「韋斯萊,你有意見?」

  「沒有,教授。」羅恩立刻收斂神色,聲音悶悶的。

  「那就安靜。」斯內普冷冷呵斥。

  羅恩的臉也漲紅了,赫敏坐在前排,低頭假裝翻看課本。

  德拉科心底暗自暢快,不動聲色地起身走向材料櫃,取了干蕁麻、蛇牙與豪豬刺。加布里埃爾跟在他身後,拿了相同的素材,卻多取了一小瓶月長石粉。

  「你又要加這個?」德拉科湊近,小聲問道。

  「蛇牙去膜後,藥效會流失兩成,加適量月長石粉,可以精準彌補藥效缺口。」加布里埃爾輕聲解釋,語氣篤定。

  「上次斯內普教授給你加了分。」德拉科語氣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並非嫉妒,而是一種「你總能比我想得更周全」的微妙惱火。

  「因為他認可我的配比。」加布里埃爾將材料放在桌上,開始處理蛇牙。他的手法利落乾脆,小刀輕輕刮去蛇牙表層的薄膜,再將牙體放入研缽,用研杵緩慢研磨,每一個動作都沉穩精準,沒有絲毫多餘的遲疑,宛若一台運轉精密的儀器。

  德拉科盯著他的手看了兩秒,才收回目光,開始處理自己的蛇牙。這一次,他刻意將小指緊緊貼在無名指旁,施咒、研磨時,再也沒有出現小指翹起的情況,動作格外認真。

  斯內普在教室里緩步走動,漆黑的長袍在身後翻飛。他經過赫敏身邊時,駐足看了一眼她的坩堝,並未言語,繼續前行;走到納威身邊時,腳步驟然放慢——納威坩堝里的藥水,正從正常的粉色,漸漸變成一種詭異的灰綠色,氣泡黏膩渾濁。

  「隆巴頓。」斯內普的聲音冷得像冬日寒風。

  納威猛地抬頭,臉上滿是慌亂,宛若被車燈照到的小動物。

  「加豪豬刺前,你等藥水充分沸騰了嗎?」斯內普的目光落在坩堝上,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納威低頭看著自己的藥水,嘴唇哆嗦著:「我……我以為……」

  「你以為。」斯內普重複著這三個字,嘴角勾起一抹讓人後背發寒的笑,「格蘭芬多扣五分。」

  納威臉色瞬間慘白,低頭手忙腳亂地想要補救,斯內普卻早已轉身離開。

  德拉科壓著笑意,唇角微微上揚,身旁的加布里埃爾依舊低頭忙碌,未曾抬頭,唇角卻也掠過一絲極淡的弧度。


  斯內普走到德拉科和加布里埃爾的桌前,停下腳步。他先看了看德拉科的坩堝,藥水呈淡粉色,語氣平淡:「馬爾福,優秀。」

  德拉科下意識抬了抬下巴,漏出一抹驕傲又自信的光彩。

  斯內普又轉向加布里埃爾的坩堝,裡面的藥水呈淺金色,在火把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宛若稀釋後的蜂蜜,澄澈透亮。他拿起加布里埃爾的藥劑瓶,對著火光細細端詳:「萊斯特蘭奇,加了多少月長石粉?」

  「兩克。」加布里埃爾抬眼,語氣平靜。

  「蛇牙去膜後藥效流失兩成,兩克月長石粉,剛好補足。」斯內普將瓶子放回桌面,漆黑的眼眸落在他身上,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讚許,「計算精準。」

  「謝謝教授。」加布里埃爾微微頷首。

  斯內普注視了他兩秒,隨即轉身離去,沒有加分,也沒有扣分,可他轉身時黑袍揚起的弧度,比平日稍稍舒展了幾分——那是屬於斯內普獨有的認可方式。

  下課鈴聲響起,德拉科將熬好的藥劑塞進書包,起身的動作比平時稍快。

  加布里埃爾收拾好隨身物品,快步跟在他身後。走廊里,德拉科步伐匆匆,鉑金色的髮絲在火把光中微微晃動。

  加布里埃爾加快腳步,走到他身側,輕聲開口:「你的藥水,比上一次進步很多。」

  「但還是比不上你的。」德拉科語氣硬邦邦的,帶著幾分不服輸。

  加布里埃爾沒有反駁,兩人沉默著走了一段路,穿過一扇開著窗的走廊,冷風灌入,吹亂了德拉科的頭髮,他伸手捋順,髮絲卻很快又被風吹得凌亂。

  「下次魔藥課前,你可以來找我,我教你處理蛇牙去膜的技巧,能少走些彎路。」加布里埃爾忽然說道,語氣平淡,卻藏著真切的示意。

  德拉科的腳步微微一頓,轉頭看向身旁的少年,灰藍色的眼眸里閃過幾分驚訝,還有一絲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暖意,猶豫片刻,才開口:「你教我?」

  「若是你願意。」加布里埃爾望著他,眼神平靜溫和。

  德拉科盯著他看了兩秒,隨即轉回頭,繼續往前走,步伐卻不再像方才那般急促,唇角悄悄漾起一抹柔軟的弧度,獨屬於少年人的、隱秘的輕快。

  「好。」他輕聲應下。

  加布里埃爾與他並肩而行,陽光透過走廊窗戶灑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緊緊依偎在一起,指向同一個方向。

  「加布里。」德拉科忽然開口。

  「嗯?」

  「你從家裡帶來的那本新筆記本,到底在記什麼?」

  加布里埃爾沉默一瞬,語氣淡然:「記一些瑣事。」

  「什麼瑣事?」

  「比如,你施咒時,什麼時候會不自覺翹起小指。」

  德拉科驟然停下腳步,轉頭瞪著他,耳尖微微發燙。加布里埃爾也隨之駐足,漆黑的眼眸平靜地回望他,唇角噙著一抹慵懶又狡黠的笑意。

  「你才沒有。」德拉科嘴硬道。

  「我有。」加布里埃爾語氣篤定,笑意更深。

  德拉科張了張嘴,一時語塞,乾脆轉頭大步往前走,步伐比之前更快。

  加布里埃爾跟在他身後,保持著兩步的距離,望著前方那道鉑金色的身影,唇角的笑意溫和綿長,宛若藏在眼底的星光,溫柔又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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