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傍晚的霍格沃茨走廊，往來的學生漸漸稀少，德拉科抱著一本《魁地奇戰術手冊》，和加布里埃爾並肩往地窖方向走。
剛轉過一道走廊，迎面就撞上了哈利·波特、羅恩·韋斯萊和赫敏·格蘭傑三人。羅恩走得急匆匆的，神色慌張，差點和德拉科撞個正著。
德拉科立刻停下腳步，抱著手臂揚起下巴，語氣里滿是慣有的傲慢與嘲諷：「看看這是誰，聖人波特和萬事通，還有韋斯萊家的窮小子，這麼慌慌張張的，是又要去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羅恩臉色瞬間漲紅，攥緊拳頭就要上前，被赫敏一把拉住。哈利皺著眉擋在兩人身前，冷聲道：「德拉科，我們沒時間跟你吵架。」
「誰想跟你吵架，我只是看不慣某些人鬼鬼祟祟的樣子。」德拉科嗤笑一聲，目光隨意掃過羅恩，視線驟然定格在他的手上。
羅恩下意識地想把手往袖口裡面縮，可還是晚了一步。德拉科清晰地瞥見，他手背上露出一道猙獰傷口，邊緣焦黑髮黑，布滿深淺不一的齒痕，空氣里還飄著一絲極淡、只有龍類才會殘留的硫磺味。
德拉科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被探究取代。他從小跟著盧修斯學習神奇動物知識，一眼就斷定，這絕不是普通魔法生物能造成的傷口，分明是幼龍咬傷的痕跡。
羅恩察覺到他的目光，猛地把手完全藏進袖子，語氣生硬地呵斥：「看什麼看！」
「慌什麼，紅毛鼬鼠。」德拉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心裡已然起了疑心，卻沒再多追問，只是冷冷瞥了三人一眼，「最好別讓我發現你們在搞什么小動作，不然有你們好果子吃。」
哈利不想多做糾纏，拉著羅恩和赫敏快步離開，三人腳步急促，顯然是趕著去某個地方。
德拉科站在原地，目光緊緊盯著他們的背影，直到三人消失在走廊盡頭，才收回視線。
「剛才那道傷口，有問題。」他開口，語氣里沒了剛才的嘲諷，只剩凝重的探究，手裡的《魁地奇戰術手冊》翻到折角頁，也沒心思翻看。
加布里埃爾手裡攥著那本無標題的黑皮書，步伐不緊不慢，始終跟在他身側，淡淡點頭：「我看到了，齒痕和氣味，都指向神奇生物。」
兩人繼續往前走，經過一道窄窗時，德拉科忽然停住腳步。
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他沒心思看暮色，腦海里全是羅恩手上的傷口，目光不自覺投向遠處海格的小屋。小屋的橘黃色燈光比平時亮得多，窗戶蒙著厚厚的霧氣，像是屋內有東西散發著大量熱量，煙囪冒出的煙又濃又急，透著說不出的反常。
「海格那裡不對勁。」德拉科皺眉湊近窗戶，語氣篤定，「韋斯萊手上的傷，是龍咬的。」
加布里埃爾也停下腳步，走到他身旁，順著目光看向那間小屋，又掃了眼德拉科緊繃的側臉，靜靜等著他說下去。
「剛才他想藏手的時候，我看得很清楚，傷口焦黑，齒痕形狀、還有那股硫磺味，絕對是幼龍咬傷。」德拉科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灰藍色眼眸里滿是興奮，「再看海格的小屋，溫度高得反常，霧氣這麼重，肯定和這傷口脫不了干係。」
加布里埃爾沒有說話，只是看向小屋的方向，黑眸微微眯起，顯然認同了他的判斷。
德拉科又盯著小屋看了幾秒，心底的興奮徹底壓不住，轉身朝著城堡大門走去，語氣乾脆又執拗：「走，我們跟上去看看。」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帶著斯萊特林特有的敏銳與執著，像是已經鎖定了獵物的獵手。
加布里埃爾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只淡淡應道：「好。」
話音落下，德拉科快步走向大門，鉑金色的頭髮在走廊火把光下微微晃動，加布里埃爾立刻跟上，手裡的黑皮書攥得穩穩的，他走在德拉科的身側，確保沒人能夠看見他們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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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外的空氣冰冷刺骨，夜風從禁林吹來，帶著濕泥和落葉的味道，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刺鼻氣味。德拉科縮了縮脖子，腳步卻絲毫沒有放慢，很快就看到哈利三人正悄悄朝著海格小屋的方向走去。
他立刻壓低身形，帶著加布里埃爾快步跟上去，長袍下擺在草地上劃出淺淺痕跡。加布里埃爾走在他身側，黑色長袍隨風輕擺，周身氣息沉靜，完美隱入暮色之中。
三人組徑直推開小屋門走了進去，暖黃燈光從門縫一閃而過。德拉科帶著加布里埃爾輕手輕腳繞到小屋側面，躲在積滿灰塵的窗邊，屏住呼吸往裡窺探。德拉科踮起腳尖，用手擋住玻璃兩側光線往裡看，加布里埃爾身形更高，站在他身後便能清晰看清屋內。
火爐燒得極旺，整個房間悶熱得像蒸籠，溫度高得嚇人，也難怪窗戶會蒙上厚厚的霧氣。海格坐在火爐前的大椅子上，巨大的身軀幾乎把椅子全部遮住，而在他面前的木桌上，正趴著一隻渾身皺巴巴、通體漆黑的幼龍，小小的翅膀收攏在身側，腦袋時不時抬起，鼻子裡還會噴出細碎的火星，正是羅恩手上傷口的始作俑者。
哈利三人圍在桌邊，神色緊張又興奮，羅恩正小心翼翼盯著自己受傷的手背，海格則在一旁笨拙地照料幼龍，嘴裡低聲念叨著。
德拉科呼吸一滯，灰藍色眼眸猛地睜大，心底的懷疑瞬間得到證實，緊繃的神情漸漸鬆動，嘴角勾起興奮又狡黠的笑。
他猜得沒錯，海格居然在私自養龍！
加布里埃爾站在他身後，目光落在幼龍身上，面色依舊平靜無波，可藏在長袍下的左手指尖微微攥緊，黑眸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暗光。
德拉科緩緩從窗戶邊退開，後退兩步站在微涼的草地上，壓低聲音，難掩心底的興奮：「是龍，真的是龍！海格私自養龍，就是它咬傷了韋斯萊，波特他們全都知情，還一起隱瞞！」
加布里埃爾走到他身邊，看著亮著燈光的窗戶，輕聲回應：「看到了。」
「你看到了吧，它還會噴火星！那是挪威脊背龍！」德拉科轉頭看向他，眼底光芒亮得驚人，急切地想要確認。
德拉科最後看了一眼窗戶，將屋內景象牢牢記下，隨即轉身朝城堡走去，步伐沉穩，眼底沒有絲毫畏懼，只剩抓住對手把柄的篤定與快意。
加布里埃爾跟在他身後，始終隔著兩步距離，夜色包裹著他，平靜外表下藏著無人知曉的思緒。
回到城堡，走廊里已經沒了其他人，只剩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兩人的腳步聲。德拉科快步往前走，加布里埃爾很快跟上，與他並肩而行。
「海格觸犯了法律，私養龍是魔法部明令禁止的重罪，神奇動物管理控制司一定會把他抓走。」德拉科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語氣裡帶著堅定和報復的快感。
加布里埃爾沒有接話，安靜聽著他抒發情緒。
德拉科轉頭看向他，尋求認同：「這可是天大的把柄，你覺得呢？」
「你打算怎麼做？」加布里埃爾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淡淡反問。
「當然是揭穿他們。」德拉科想也不想地開口，腳步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挑釁，「海格是波特好友，波特別想好過。」
加布里埃爾看著他眼底屬於斯萊特林的算計與張揚，微微點頭，算是默許。他心裡清楚，剩下的麻煩，由他來解決，德拉科只要開心就好。
德拉科嘴角的笑意再也壓抑不住，快步走下樓梯，推開地窖石門，走進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壁爐里的綠色火焰跳動著，將房間籠罩在墨綠色的光影里。
德拉科站在壁爐前，雙手插在袍子裡，看著躍動的火焰，心裡已然有了計劃。
「我要寫信告訴我父親。」德拉科開口，語氣篤定，憑藉馬爾福家的人脈和影響力，這件事一定會按照他的想法發展。
加布里埃爾走到他身邊，輕聲提醒：「你想好了？一旦寄信，就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德拉科轉頭與他對視，壁爐里的綠色火焰在兩人眼底映出幽光，他揚著下巴，語氣滿是馬爾福的驕傲與決絕：「我當然想好了，這是送上門的機會。」
加布里埃爾沉默片刻，輕輕點頭。
德拉科轉身朝宿舍走去，走了幾步停下，沒有回頭，聲音清晰地喚道：「加布里。」
「嗯。」
「明天陪我去貓頭鷹棚屋。」德拉科的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他知道，加布里埃爾一定會答應。
「好。」
德拉科繼續往前走，身影消失在走廊陰影里。加布里埃爾站在壁爐前，看著綠色火焰良久，右手在袍子裡輕輕觸碰著黑色筆記本的邊角，心裡早已盤算清楚。
他太了解德拉科了，從他認出韋斯萊傷口的那一刻起，就知道德拉科一定會寫信，這封信也一定會順利寄出去，海格養龍這件事，從德拉科盯上那道傷口開始，就已經註定了結局。
這件事一旦鬧大，鄧布利多、魔法部、甚至波特一夥，都有可能把矛頭指向他。
他緩步走進宿舍，德拉科已經坐在桌前，拿著羽毛筆在羊皮紙上書寫，聽到門響，頭也沒回的繼續寫信，加布里埃爾看到了開頭的「親愛的父親」。
加布里埃爾沒有說什麼，神色如常地走過去。
德拉科收回手，繼續低頭寫信，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划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他寫得很認真，將海格私養龍、哈利三人包庇的事寫得明明白白。寫完後，他將羊皮紙折好，塞進印著馬爾福家族紋章的墨綠色信封，用蜜蠟封口，蓋上家族印記，動作熟練又莊重。
他把信封放在桌上，躺到床上，長舒一口氣。
「寫好了？」加布里埃爾輕聲問。
「寫好了，明天一早就寄。」德拉科的語氣滿是篤定，仿佛已經看到了海格被帶走、波特三人狼狽不堪的模樣。
「魔法部接到消息，親眼見到龍之後，他一定會被帶走，這是魔法部的規定。」加布里埃爾在黑暗中平靜回答。
德拉科心滿意足，閉上雙眼，嘴角帶著安靜又篤定的笑，徹底放鬆下來。
加布里埃爾依舊躺在黑暗中，黑色的眼睛睜著，平靜地看著天花板的方向。
他清楚地知道，不出意外德拉科的信會順利寄出，魔法部的人會因為馬爾福家的施壓趕來，海格會被帶走，哈利會憤怒不已，鄧布利多會試圖周旋，卻終究無濟於事。
而他，會在德拉科寄出信之前，悄悄用一個不起眼的小咒語，抹去兩人今晚外出的所有痕跡——走廊里盔甲上的灰塵、窗外草地上的腳印、甚至可能被路過學生瞥見的模糊記憶。
他會確保整件事的起因，只歸於哈利·波特他們隱瞞龍的存在。
如果事後有人懷疑德拉科，他會不動聲色地把所有可能指向德拉科的線索全部掐斷，把風險引向別處。絕不讓任何事或人把德拉科拖入不必要的對峙與懲罰。
德拉科要的是勝利、炫耀、狠狠踩對手一腳。
而加布里埃爾要做的，是讓他安安全全地贏，乾乾淨淨地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