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見面的那天清晨,天剛放亮,加布里埃爾就已經起身收拾妥當。
他換上一身熨帖的深綠色常服,領口繡著極細的銀線紋路,是母親從德國寄來的款式,低調又帶著斯萊特林式的精緻。
書桌上,那本被他批註得密密麻麻的魁地奇戰術筆記已經用墨綠色絲帶系好,旁邊還放著一盒母親托人帶回的德國魔法蜜餞,打算一併帶給德拉科。
下樓時,伊萊亞斯已經在餐廳等他。
「馬爾福家的馬車快到了,路上注意安全,晚些讓人去接你。」伊萊亞斯推過一盤剛烤好的點心,語氣冷漠。
「玩得盡興些,不必急著回來。」
加布里埃爾點點頭,拿起外套:「我知道了,父親。」
祖母也從客廳里走出來,笑著塞給他一包糖漬漿果:「跟小馬爾福好好相處,別總悶不吭聲的。」
莊園門口,馬爾福家標誌性的銀白色馬車早已等候在旁,兩匹雪白的駿馬拉著車廂,紋飾華麗卻不張揚。
車夫見他出來,立刻恭敬地躬身行禮。
「萊斯特蘭奇少爺,小主人吩咐我們一早來接您。」
加布里埃爾頷首致意,彎腰鑽進車廂。車內鋪著柔軟的絨墊,空氣里飄著淡淡的雪松與甜香,顯然是德拉科特意吩咐布置過的。
馬車緩緩駛動,朝著馬爾福莊園的方向而去。
不過半個時辰,遠處便出現了一片氣勢恢宏的莊園建築,純白的牆體在陽光下格外亮眼,修剪整齊的花園與噴泉錯落有致,處處透著張揚又優雅的貴族氣息。
馬車剛駛入大門,就看見一道鉑金色的身影早已等在門廊下。
德拉科明顯也精心打扮過一身,合身的淺灰色長袍襯得他膚色更白,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
雙手插在口袋裡,看似隨意地站著,眼神卻一直盯著入口的方向,在看見車廂出現的瞬間,眼底明顯亮了一下。
「你可算來了。」
不等加布里埃爾完全下車,德拉科就快步走上前,語氣帶著幾分少年人的迫不及待,嘴上還不忘維持著慣有的矜傲,「我還以為你要磨蹭到中午。」
加布里埃爾提著那本戰術筆記走下來,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笑意,輕聲開口:「沒有遲到。」
「算你識相。」德拉科輕哼一聲,目光卻不自覺落在他手裡的東西上,「那是什麼?」
「給你的。」加布里埃爾把筆記和蜜餞遞過去,「關於魁地奇的,或許有用。」
德拉科愣了一下,伸手接過,指尖不經意碰到對方的手,微微一頓,才故作隨意地翻開幾頁。
看見裡面工整細緻的批註、戰術分析,他眼睛越睜越大,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揚,卻又強行繃住表情,清了清嗓子:「……勉強還能看。本少爺正好缺這個。」
嘴上嫌棄,動作卻很誠實地緊緊抱在懷裡。
家養小精靈悄無聲息地迎上來,接過加布里埃爾隨身的外套,躬身引路。
德拉科一路走,一路忍不住跟他炫耀:「我父親新給我買了最新款的掃帚模型,還有一整套限量版魁地奇卡牌,比市面上的都齊全多了。」
「對了,我還讓小精靈準備了你愛吃的點心。」
他帶著加布里埃爾穿過寬敞明亮的廳堂,壁爐里火焰歡快地跳躍,牆上的肖像畫對著他們友好地點頭致意,整個莊園熱鬧又溫暖,和萊斯特蘭奇莊園的沉靜截然不同,卻讓人覺得格外放鬆。
納西莎·馬爾福站在客廳中央,衣著優雅得體,笑容溫柔:「加布里埃爾·萊斯特蘭奇,歡迎你來,小龍一早就開始念叨了。」
「夫人日安。」加布里埃爾禮貌行禮。
盧修斯·馬爾福坐在沙發上,看著兒子難得這般興致勃勃的模樣,也只是淡淡頷首,並未多言。
眼底卻帶著幾分默許的溫和——純血世家的交情,本就是從少年時慢慢沉澱下來的。
簡單打過招呼,德拉科就迫不及待地拉著加布里埃爾往自己的房間走。
他的臥室寬敞明亮,布置精緻,書架上擺滿了魔法書籍與魁地奇周邊,窗台上還擺著幾個精緻的掃帚擺件。
德拉科把那本戰術筆記鄭重地放在書桌上,又獻寶似的把自己的收藏全都翻出來,一樣樣指給他看。
「你看這個,這是去年世界盃的紀念版,整個英格蘭都沒多少套。」
「這個是我訓練用的手套,父親特意從國外定製的。」
加布里埃爾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回應,看著德拉科眉飛色舞的樣子,眼底也不自覺染上一層淺淡的笑意。
德拉科說著說著,忽然想起什麼,一拍額頭:「對了,我帶你去訓練場看看!我最近一直在練習,等開學一定能輕鬆打敗希格斯,當上找球手。」
不等加布里埃爾回答,就又拉著他往外走。
馬爾福莊園的私人魁地奇訓練場寬敞平整,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陽光灑下來,風裡帶著青草的氣息。
德拉科翻身騎上自己的掃帚,在半空中靈活地盤旋、俯衝,動作利落又帥氣,還不忘回頭對著加布里埃爾炫耀:「怎麼樣?厲害吧!」
加布里埃爾站在草坪上,仰頭看著天上飛揚的鉑金色身影,輕輕應了一聲:「厲害。」
少年清脆的笑聲落在風裡,與遠處噴泉的水聲交織在一起,輕鬆又明亮。
玩累了,兩人便坐在花園的藤架下休息。
家養小精靈端上精緻的茶點,覆盆子蛋糕、黃油餅乾,還有加布里埃爾帶來的德國蜜餞。
德拉科咬著點心,忽然看向他:「你在家都做些什麼?整天看書嗎?」
「偶爾練習魔法,」加布里埃爾頓了頓,輕聲補充,「還有給我母親寫信。她在德國,也是斯萊特林畢業的。」
「德國?」德拉科挑了挑眉,「那一定很厲害。等以後有空,我們可以……」
他話說到一半,又有些彆扭地停住,轉而拿起一塊蜜餞塞進嘴裡:「算了,先不想那麼遠。反正開學以後,我們還是同宿舍,到時候我天天帶你去看魁地奇訓練。」
加布里埃爾看著他耳尖微微泛紅的樣子,輕輕彎了彎眼角,認真應下:「好。」
陽光透過藤蔓灑下斑駁的光影,微風輕拂,兩個少年並肩坐著,沒有太多刻意的話題,卻一點也不覺得尷尬。
這個暑假,因為這場約定,不再只有書本與安靜,還多了一份鮮活又真切的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