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來信

  馬爾福莊園的夏天比霍格沃茨安靜得多。

  沒有皮皮鬼在走廊里尖叫，沒有幽靈從牆壁里竄出來嚇人，沒有格蘭芬多在公共休息室里大呼小叫。

  只有知更鳥在花園的樹籬上叫，只有家養小精靈在廚房裡無聲地忙碌，只有盧修斯的書房門偶爾開合時發出的低沉聲響。

  德拉科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水晶吊燈。

  吊燈上的每一顆水晶都在陽光下折射出細小的彩虹，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點。

  他數了一遍那些光點，又數了一遍，然後閉上了眼睛。

  他無聊。

  不是那種沒事可做的無聊——馬爾福莊園永遠有事可做。

  他可以騎掃帚，可以看書，可以去花園裡走走，可以去貓頭鷹棚屋看看影有沒有帶信來。

  但做什麼都提不起勁，因為他想做的那些事都做過了。

  更準確地說，他想對話的那個人現在不在這兒。

  德拉科睜開眼，從床頭柜上拿起那張羊皮紙。上面只有兩行字，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

  「到家了。影餓了，餵了它兩隻老鼠。——G.L.」

  德拉科已經把這張羊皮紙看了十幾遍了。

  不是因為它寫了什麼重要的內容，而是因為這是加布里埃爾寄來的唯一一封信。

  到家三天了，只來了一封信，兩行字，一個影和兩隻老鼠。

  

  他把羊皮紙折好，塞回枕頭底下，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樓下傳來母親的聲音，在叫他用午餐。

  德拉科應了一聲，從床上爬起來，走到鏡子前梳了梳頭髮，整了整領口，然後下樓去。

  午餐桌上只有他母親一個人。納西莎·馬爾福坐在長桌的一端，銀白色的頭髮盤成一個精緻的髮髻，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長袍，領口處別著一枚珍珠胸針。

  她看著德拉科走進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是一個馬爾福式的笑，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但德拉科知道那是她最高興的時候才會有的表情。

  「父親呢？」德拉科坐下來，拿起刀叉。

  「在書房。跟斯內普教授通信。」納西莎把一盤切好的雞肉推到德拉科面前，「多吃點，你瘦了。」

  「我沒有瘦。」

  「你的臉頰凹進去了。」

  「那是光線的問題。」

  納西莎看了他一眼，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和碟子之間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德拉科看到這個動作的時候，腦子裡立刻浮現出加布里埃爾的臉。

  他低下頭，切了一塊雞肉放進嘴裡。

  「萊斯特蘭奇家的那個孩子，」納西莎開口了，語氣很隨意，「加布里埃爾。他給你寫信了？」

  德拉科的叉子停了一下。「嗯。」

  「你父親說他很有禮貌。在站台上跟他父親站在一起的時候，不卑不亢。」

  「他不卑不亢對所有人。」

  納西莎看了他一眼。「你不喜歡他？」

  「我喜歡。」德拉科說，然後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快了，補充道，「他是我朋友。」

  納西莎的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我知道，能看出來小龍很喜歡這個朋友。」

  德拉科低下頭繼續吃雞肉，耳朵尖微微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