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來信2

  那天下午，德拉科騎掃帚在後院飛了十圈，把馬爾福莊園花園上空的所有雲都數了一遍，然後降落在草坪上，把掃帚靠在樹邊，坐在樹蔭下發呆。

  影落在他的肩膀上。

  黑色的雕鴞用喙輕輕啄了啄他的耳朵，德拉科偏了一下頭，伸手從影腳邊的小皮筒里抽出一張羊皮紙。展開，上面寫著：

  「今天看了一本書，講的是水怪。書里說水怪的糞便可以用來製作遺忘藥水的替代品。我覺得你不需要知道這個，但我還是寫了。——G.L.」

  德拉科盯著那張羊皮紙看了五秒鐘，嘴角慢慢地、一點一點地翹了起來。他站起來，跑回房間，從書桌上拿起羽毛筆和羊皮紙，寫道：

  「水怪的糞便。你寫信給我就是為了告訴我水怪的糞便。加布里埃爾·萊斯特蘭奇，你是不是有病。——D.M.」

  他把羊皮紙折好，塞進小皮筒里，影歪了歪頭，展開翅膀飛走了。

  晚上，影回來了。德拉科從影腳邊抽出羊皮紙，展開：

  「可能有。——G.L.」

  德拉科把那張羊皮紙看了三遍，然後把它和前面兩封信放在一起，塞進了床頭櫃的抽屜里。

  暑假剩下的日子，貓頭鷹在馬爾福莊園和萊斯特蘭奇莊園之間飛來飛去。

  德拉科的信越來越長，加布里埃爾的信依然很短，但頻率從三天一次變成了兩天一次，從兩天一次變成了一天一次。

  影開始長胖了，因為德拉科每次都會給它吃很多零食。

  德拉科在信里寫他父親新買了一把掃帚，寫他母親種的玫瑰開了，寫他去了扎比尼家的晚宴、無聊得要命。

  加布里埃爾的回信總是很短，有時候只有一句話，有時候只有幾個字，但德拉科注意到，他寫的每一個字都是對德拉科上一封信的回應——不管德拉科寫了多長，加布里埃爾都讀了，而且都記住了。

  德拉科是在八月的第一周收到加布里埃爾那封信的。

  信很短，比之前的任何一封都短。

  只有一行字：「八月十日，對角巷。買書。」

  德拉科把這張羊皮紙翻過來看了看背面——什麼都沒有。

  

  他又翻回去，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鐘。沒有「你好嗎」，沒有「暑假過得怎麼樣」，沒有「影又胖了」。

  就是一句命令式的、不帶任何感情的通知。

  他把信紙拍在書桌上，羽毛筆從筆架上彈了起來，滾到了地上。

  「加布里埃爾·萊斯特蘭奇，」德拉科對著空氣說，「你以為你是誰？」

  沒有人回答他。他的房間裡只有他自己，和那隻蹲在窗台上歪著頭的雕鴞影。影的黃色眼睛眨了眨，用喙啄了啄窗戶框。

  德拉科把信撿起來又看了一遍。

  八月十日，對角巷。買書。

  他沒有回信。他把信折好塞進抽屜里，然後坐在書桌前發了十分鐘的呆。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樓下，在走廊里攔住了他母親。

  「母親，」德拉科說，「八月十日我要去對角巷。」

  納西莎·馬爾福正在指揮家養小精靈調整客廳里一幅掛毯的角度。她轉過頭來，看了德拉科一眼。

  「書單上不是七本嗎？一天就能買完，不用提前這麼久。」

  「我要和朋友一起去。」

  納西莎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哪個朋友？」

  「加布里埃爾·萊斯特蘭奇。」

  納西莎看著他，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光。

  她沉默了兩秒鐘，然後點了點頭。「讓你父親派人送你去。」

  德拉科轉身走了。走了三步之後，他的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