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皺了皺眉，還想再問，但人群突然騷動了起來。
洛哈特從桌子後面站了起來，手裡拿著一本《會魔法的我》，朝門口走去。
「這不是哈利·波特嗎？」洛哈特的聲音又大又亮，整個書店都能聽到。
德拉科的目光立刻轉向門口。
哈利站在那裡，穿著一件 oversized 的舊T恤，眼鏡歪在鼻樑上，臉上的表情介於驚恐和厭惡之間。
羅恩站在他旁邊，紅頭髮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洛哈特一把摟住波特的肩膀，把波特拉到自己身邊，對著攝影師喊道：「來一張！我們倆合影！大難不死的男孩和著名的吉德羅·洛哈特——明天的《預言家日報》頭版！」
閃光燈啪啪地響。哈利的臉從紅變成了白，從白變成了紅，他的嘴唇在動，但被洛哈特的笑聲淹沒了。
德拉科靠在書架上，雙臂抱在胸前，看著這一幕，嘴角帶著一絲笑。
「波特看起來很開心。」德拉科說，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幸災樂禍。
「他看起來想鑽到地下去。」加布里埃爾說。
「那不是更好？」
加布里埃爾沒有接話。他看著洛哈特摟著哈利拍照，黑色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洛哈特終於放開了哈利，從桌上拿起一摞書塞到哈利懷裡。「這些送給你！簽了名的！我所有的著作！免費的！」
哈利抱著那摞書，看起來隨時會把它們扔到地上。羅恩在旁邊努力忍住不笑，但控制不住他自己的表情。
德拉科從書架邊直起身，朝哈利走過去。加布里埃爾跟在後面，步伐不緊不慢。
「波特。」德拉科站在波特面前，嘴角帶著那種讓人不舒服的笑，「你看起來很開心。」
哈利·波特抱著書，綠色的眼睛瞪著德拉科·馬爾福
「洛哈特教授好像很喜歡你。」德拉科的目光落在波特懷裡那摞書上，「七本。免費的。你賺了。」
「你想要嗎？我可以送給你。」哈利的聲音很冷。
「不用。我已經買了。」德拉科從加布里埃爾手裡抽出一本《與巨怪同行》，在哈利面前晃了晃，「雖然我覺得這些書更適合當墊桌腳。」
羅恩的臉紅了。「馬爾福，你——」
「紅頭髮的閉嘴。」德拉科給羅恩一點目光，灰藍色的眼睛一直盯著波特，「聽說洛哈特教授要教黑魔法防禦課。你覺得他會教你什麼？怎麼給巨怪簽名？」
哈利的下巴繃緊了。「至少他不會給學生關禁閉。」
「關禁閉？誰？」德拉科笑了，「哦，你說你上學期被關禁閉的事？去禁林？被獨角獸嚇哭？」
「我沒有被嚇哭。」
「你的臉當時是白的。」
「你的臉一直都是白的。」
德拉科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後變得更大了。
「至少我不是靠名氣活著，波特。你沒了那道疤，什麼都不是。」
哈利往前邁了半步，羅恩拉住了他的袖子。
書店裡的喧鬧聲突然小了一點。幾個大人轉過頭來看他們。
加布里埃爾站在德拉科身後半步遠的地方，黑色的眼睛看著波特，又看著洛哈特——洛哈特正從桌子後面朝這邊張望，臉上帶著一種「要不要干預」的猶豫。
「德拉科。」加布里埃爾說，聲音不大。
德拉科回頭看了他一眼。
「書買完了。」加布里埃爾說，「走吧。」
德拉科盯著他看了兩秒鐘，然後轉回頭，看著波特。
他的嘴角往下撇了一瞬，然後恢復了那種傲慢的、輕蔑的笑。
「開學見，波特。」德拉科說，「希望洛哈特教授能教會你點什麼。比如——怎麼不在禁林里尿褲子。」
他轉身走了。加布里埃爾跟在後面，兩個人穿過人群，朝書店門口走去。
他靠在巷子的牆上，雙臂抱在胸前，灰藍色的眼睛瞪著對面的櫥窗。
「你下次要拉我走的時候，」德拉科說，「先跟我說一聲。」
「跟你說了你就不走了嗎？」加布里埃爾站在他旁邊，雙手插在袍子裡，黑色的眼睛看著巷口來來往往的人群。
德拉科沉默了兩秒鐘。「不走。」
「所以我沒跟你說。」
德拉科轉過頭瞪他。加布里埃爾沒有看他，嘴角的弧度不深不淺。
「加布里埃爾·萊斯特蘭奇。」
「嗯。」
「你真的很煩。」
「你說過了。」
「因為你值得每天說一次。」
加布里埃爾嘴角彎了一下。他從牆上直起身，朝巷口走去。「走吧。你父親在翻倒巷辦事，一時半會回不來。先去喝杯黃油啤酒。」
德拉科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兩秒鐘，然後從牆上直起身，跟了上去。
「誰付錢？」德拉科問。
「你付。」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欠我。」加布里埃爾頭也不回地說，「禁林里我拉你走了。書店裡我又拉你走了。兩次了。」
「我又沒讓你拉。」
「你也沒讓我鬆開。」
德拉科加快了腳步，走到加布里埃爾旁邊，灰藍色的眼睛瞪著前方。
「一杯黃油啤酒。」德拉科說，「就一杯。」
「好。」
「你自己不喝？」
「我不喝甜的。」
「那你看著我喝？」
「嗯。」
德拉科的嘴角翹了起來。他轉回頭，看著前方的巷子。
對角巷的人潮在他們面前分開又合攏，陽光從雲層後面鑽出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石板地上，一長一短，像兩根指向同一方向的指針。
「加布里。」德拉科說。
「嗯。」
「下次買書還要一起。」
加布里埃爾看了他一眼。
德拉科沒有看他，灰藍色的眼睛看著前方，下巴抬得很高。
「好。」加布里埃爾說。
他們走進了巷子深處，兩個黑色的身影被陽光拉得很長，在對角巷的石板地上緩緩移動，像兩條在人群中穿行的蛇。
加布里埃爾走路的步伐稍微停頓了一瞬，他感受到了遠處暗藏的「黑暗」，在剛剛泄露了蹤跡。
和上一學年那「消失」的黑巫師分形連氣。
這一學年註定也不會平靜。
開學前一周，德拉科收到了加布里埃爾最長的一封信。
「魔藥課需要用到的材料我已經列了清單，你不用自己買，我從家裡帶。影需要減肥了，你少餵它零食。——G.L.」
羊皮紙背面還有一行小字，筆跡比正面的更小，像是寫完信之後又想起來加上去的：
「開學見。」
德拉科把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羊皮紙折好，放進抽屜里，和前面所有的信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