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祝會還在繼續。公共休息室里綠色的火焰燒得正旺，有人在用魔杖放綠色的煙火，有人在牆上投影「斯萊特林冠軍」的字樣。弗林特站在壁爐前，手裡舉著一杯黃油啤酒，臉上的笑容大到像是要把臉撐破。
「斯萊特林贏了！一百五十比零！光輪2001萬歲！」
德拉科坐在壁爐前最好的位置上，左臂被繃帶固定在胸前，右手端著一杯水。他的嘴唇上還塗著龐弗雷夫人給的藥膏，淺綠色的，聞起來像苦艾。
德拉科的灰藍色眼睛在綠色的火光中亮亮的，嘴角翹得很高。有人過來跟他碰杯，有人在喊「馬爾福你最棒的」。
潘西擠到他旁邊，手裡端著一杯南瓜汁。她的黑眼睛看著德拉科肩膀上的繃帶，嘴唇動了一下。「你的肩膀——疼嗎？」
「不疼。」德拉科說。
潘西還想說什麼，但德拉科已經轉過頭去跟弗林特說話了。潘西抿了抿嘴，端著南瓜汁走開了。
布雷斯從人群里探出頭來，手裡拿著一杯黃油啤酒，看了德拉科一眼。「遊走球打的？」
「擦邊球。」德拉科說。
「波特那手臂可是斷了。」
「波特是波特。我是我。」
布雷斯笑了一下，舉起杯子。「斯萊特林冠軍。」
德拉科用右手的杯子碰了一下他的杯子。「斯萊特林冠軍。」
西奧多站在角落裡，沒有喝酒，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從德拉科的繃帶上掃過，然後移開了。
加里布埃爾走前特意叮囑了克拉布和高爾，保護好德拉科，不要造成二次傷害。
此時克拉布和高爾站在德拉科兩邊，像兩堵牆。克拉布手裡拿著一塊蛋糕，高爾手裡也拿著一塊蛋糕，兩個人都在吃，但他們的身體微微朝德拉科的方向傾斜，擋住了人群擠過來的方向。
慶祝會持續到很晚。德拉科的左肩膀開始隱隱作痛，龐弗雷夫人給的藥膏在發熱，但他沒有皺眉。
加布里埃爾不在。
德拉科在人群里找了好幾次，都沒有看到那個黑色的身影。他知道加布里埃爾去查遊走球了。他應該跟著去的，但加布里埃爾走的時候沒有叫他。
慶祝會結束的時候，公共休息室里只剩下幾個人。克拉布和高爾還站在德拉科兩邊，兩個人都困了，眼睛半閉著，但腳沒有動。
「回去睡覺。」德拉科說。
克拉布和高爾同時睜大了眼睛，點了點頭，轉身朝宿舍走去。
德拉科一個人坐在壁爐前。綠色的火焰在跳動著，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他的左肩膀在疼，藥膏的熱度已經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悶悶的、從骨頭裡面往外滲的酸痛。他的嘴唇上的傷口也在疼，藥膏的味道還在，苦的。
公共休息室的門開了。
加布里埃爾走了進來。他的袍子上沾著灰塵，右手的手指上有黑色的污漬——像是摸過什麼舊東西。他的表情很平靜，但德拉科注意到他的呼吸比平時快了一點。
「找到了？」德拉科問。
加布里埃爾走到他面前，站在壁爐前，低頭看著他。「遊走球的魔力殘留在禁林邊緣。」
「上面有什麼？」
「家養小精靈的魔法痕跡。」加布里埃爾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德拉科能聽到，「不是人類施的咒，是家養小精靈的魔法。保護主人的那種。有人在保護波特——用一種愚蠢的、危險的方式。」
德拉科皺起了眉。「家養小精靈？誰家的？」
「不知道。但那個小精靈的目標是讓波特受傷。不是殺他，是讓他受傷——傷到不能繼續比賽，或者傷到被送回家。」加布里埃爾坐到德拉科旁邊的沙發上，看著德拉科，「但它搞砸了。它傷到了你。」
德拉科沉默了幾秒鐘。「那個小精靈——它還會再來嗎？」
「會。只要波特還在霍格沃茨，它就會來。它覺得自己在保護他。」
「它保護波特？讓它滾。」
加布里埃爾嘴角彎了一下。「我會找到它的。」
德拉科靠回沙發，灰藍色的眼睛看著壁爐里的火焰。他的左肩膀又疼了一下，他皺了皺眉——沒有忍住。
加布里埃爾看到了，他皺了皺眉。「去宿舍，你的肩膀在疼。」
「知道。」
「那就去宿舍躺下。」
德拉科站了起來。加布里埃爾也站了起來。兩個人穿過公共休息室，走進宿舍走廊，推開倒數第二扇門。德拉科走到自己的床邊坐下，脫了鞋，把鞋子放在床邊的地板上。他的左臂不能動，脫鞋的時候只能用右手和腳，動作笨拙，花了比平時多一倍的時間。
加布里埃爾站在旁邊，沒有幫忙。他知道德拉科不會讓他幫忙。
德拉科躺了下來，拉過被子蓋到胸口。他的左臂被繃帶固定在胸前，被子只能蓋到右邊。他看著天花板。
「加布里。」
「嗯。」
「那個家養小精靈——你打算怎麼找到它？」
「在波特身邊等。它會再出現。」
德拉科轉過頭，灰藍色的眼睛看著加布里埃爾。「你要跟蹤波特？」
「我要跟蹤那個小精靈。」
德拉科盯著他看了兩秒鐘，然後嘴角翹了一下。「波特知道他被一個小精靈保護著嗎？」
「不知道。」
「知道了會怎樣？」
「會瘋掉。」加布里埃爾說，「被一個家養小精靈保護，比被你嘲笑還丟人。」
德拉科笑了。笑聲牽動了他嘴唇上的傷口，他又皺了一下眉，但還是在笑。
加布里埃爾看著他笑，也跟著笑了。
德拉科笑完了，靠在枕頭上，灰藍色的眼睛看著天花板。湖水的綠光在天花板上流動，像一面無聲的旗。
「加布里。」
「嗯。」
「那個小精靈——它傷到了我。你要讓它付出代價。」
加布里埃爾看著他，沒有猶豫。「好。」
德拉科閉上了眼睛。他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他累了。加布里埃爾坐在自己的床邊，黑色的眼睛看著德拉科蒼白的臉和肩膀上的繃帶。
那個家養小精靈——不管它屬於哪個家族——只要波特在霍格沃茨，它就會來。下次它來的時候，加布里埃爾會在。不是在波特身邊，是在那個小精靈的魔法觸及不到的地方。
然後他會抓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