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鬥俱樂部的事第二天就傳遍了全校。昨晚在場的人太多了，格蘭芬多、斯萊特林、赫奇帕奇、拉文克勞，幾乎半個學校都在。哈利站在大禮堂中央，對一條蛇說話，那條蛇聽了他的話。所有人都記得波特說了蛇佬腔。
清晨的城堡走廊里，細碎的議論聲像藤蔓般纏滿了石牆。學生們三五成群地湊在一起，目光時不時瞟向迎面走來的格蘭芬多學生，壓低的嗓音里滿是忌憚與揣測，往日裡圍繞在哈利·波特身邊的崇拜與追捧，早已被揮之不去的恐懼取代。
當德拉科慢悠悠地走在斯萊特林隊伍前方，朝著大禮堂走去時，恰好撞見了被眾人刻意疏遠的哈利。
少年孤零零地走在羅恩與赫敏中間，平日裡明亮的綠眼睛黯淡無光，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整個人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無措。
路過的學生下意識地放慢腳步，與他保持著明顯的距離，原本擁擠的走廊，竟在他身邊空出了一小片尷尬的區域。有人偷偷打量，有人低聲私語，那些不加掩飾的探究與排斥，像針一樣扎在哈利身上，他卻只是垂著眼，一言不發地往前走。
赫奇帕奇的學生更是避之不及，人群里始終不見賈斯廷·芬列里的身影。
昨晚那條蛇徑直朝著他游去時，他嚇得面如白紙，渾身發抖，此刻想必是縮在宿舍里不敢出門，更有傳言說他受了極大的驚嚇，已經去找麥格教授，甚至動了轉學的念頭。
德拉科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隨即轉身走進大禮堂，徑直走到斯萊特林長桌的老位置坐下。面前的餐盤裡放著剛端上來的三明治，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再次投向格蘭芬多長桌。
哈利已經坐定，面前擺著一盤吐司，卻始終沒有動過。羅恩坐在他身旁喋喋不休，赫敏隔著餐桌滿臉擔憂地勸說，可哈利只是機械地點著頭，眼神空洞，仿佛完全沒聽進去身邊好友的話語。格蘭芬多的學生們更是坐得疏離，挨著哈利的幾個人，都不動聲色地將椅子往旁邊挪了挪，那點刻意的疏遠，在熱鬧的早餐桌上顯得格外刺眼。
德拉科端起南瓜汁抿了一口，轉頭看向對面的加布里埃爾，語氣里的幸災樂禍幾乎要溢出來：「波特完了。」
加布里埃爾聞言淡淡開口：「他不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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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校都在怕他，就連他自己學院的人都在躲著他，他怎麼可能不完？」德拉科挑眉，滿臉不屑。
「他們只是一時恐慌，遲早會回到他身邊。」
「什麼時候？」德拉科嗤笑一聲，語氣滿是質疑。
「等他證明自己不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或者說帶來價值的時候。」
「證明？他怎麼證明？」德拉科放下杯子，手肘撐在桌面上，「他會蛇佬腔，這是所有人都親眼聽見的事實，鐵證如山。」
加布里埃爾手指輕點桌面，緩緩說道，「昨晚那條蛇，他說的是『不要動』，是帶著慌亂的請求，而非掌控者的命令。如果他真的是繼承人，只會用蛇佬腔讓蛇離開，而不是卑微地制止。」
「誰分得清這些晦澀的蛇語有什麼區別？」德拉科皺起眉，依舊不以為然。
「蛇分得清。」加布里埃爾抬眼，漆黑的眼眸直直看向德拉科，語氣篤定，「人類向來只會相信自己看到的表象，會說蛇語，就足以讓他們把波特釘在斯萊特林繼承人的恥辱柱上。」
周遭的議論聲還在不斷傳入耳中，每一句都在指控哈利就是打開密室的真兇。
上午的課間，走廊里的流言愈演愈烈。德拉科與加布里埃爾並肩走過時，總能聽到各種惡意的揣測：「波特昨晚用蛇佬腔要攻擊賈斯廷」「他就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密室就是他打開的」「大難不死的男孩，原來是個隱藏的黑巫師」。
那些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路過的人聽得一清二楚，看到德拉科走近，議論聲只是稍稍壓低，卻從未停止，還有不少人一邊說著，一邊偷偷打量他和身邊的加布里埃爾。
德拉科聽著這些針對波特的流言，嘴角的笑意越發濃了，甚至還饒有興致地放慢腳步，故意享受著這場鬧劇。身旁的加布里埃爾始終神色淡然，對周遭的喧囂置若罔聞，德拉科瞥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戲謔：「你看這些人說得多起勁，波特這下總算從萬人追捧變成過街老鼠了。」
「嗯。」加布里埃爾終於淡淡開口，語氣平靜無波。
德拉科灰藍色的眼睛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腳步都變得輕快了幾分：「這可是難得的好戲。」
他才不會蠢到去揭穿什麼謠言，哈利越狼狽，他越開心。
更何況大家除了密室開啟者猜錯了以外其他的都是事實啊。
加布里埃爾樂意看德拉科這番生動又活潑的形象，腳步平穩地繼續往前走，任由身後的流言蜚語肆意蔓延。德拉科更是一臉愜意，時不時還能聽到幾句更過分的議論，他非但不覺得刺耳，反而覺得無比順耳。
中午的大禮堂里，賈斯廷·芬列里終於出現了。他臉色依舊慘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雙手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一進禮堂就徑直走到赫奇帕奇長桌最末端、離格蘭芬多最遠的位置坐下，全程都沒有往哈利的方向看一眼。
哈利卻在看到他的瞬間，猛地站了起來。羅恩在身後焦急地喊了一聲他的名字，他卻充耳不聞，徑直朝著賈斯廷走去。
他站在賈斯廷面前，綠眼睛緊緊盯著對方，語氣帶著急切的解釋：「我不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
賈斯廷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我不是故意要說蛇佬腔的，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種語言，我從來沒想過要傷害你。」哈利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賈斯廷抬眼對上他的目光，像是被嚇到一般，猛地往後一縮，椅子摩擦著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差點直接翻倒。下一秒，他直接站起身，一言不發地轉身逃離了禮堂，餐盤裡的麵包絲毫未動，孤零零地留在桌上。
哈利僵在原地，看著他倉皇離去的背影，身形微微發怔。羅恩和赫敏連忙快步走到他身邊，一左一右地陪著他，輕輕拍著他的肩膀安撫，可哈利依舊眼神空洞，滿臉無措。
這一幕，被坐在斯萊特林長桌的德拉科看得清清楚楚。他手裡的叉子悠閒地戳著盤中的香腸，眼底滿是看好戲的笑意，一點同情的意思都沒有。
「他居然還能去找賈斯廷解釋，真是可笑。」德拉科輕聲開口，語氣里全是譏諷。
坐在對面的加布里埃爾淡淡應了一聲：「嗯。」
「賈斯廷要是信他，才是真的瘋了。」德拉科撇了撇嘴，一臉理所當然。
「嗯，所以他不信。」
德拉科靠在椅背上，目光饒有興致地落在哈利落寞的背影上，看了好一會兒，才忽然收斂了笑意，聲音壓得很低，喚了一聲：「加布里。」
「我在。」
「你昨晚說，波特身體裡，有其他人的靈魂碎片。」
「是。」
「那這個碎片，會不會讓他變成斯萊特林的繼承人，讓他真的打開密室？」德拉科的語氣里，帶著一絲純粹的好奇，還有幾分莫名的在意。
加布里埃爾搖了搖頭：「碎片只是殘缺的靈魂，能操控他打開密室，但他終究不是繼承人。」
「現在這局面也夠他受的了。」德拉科挑了挑眉，語氣又恢復了以往的囂張。
周六的清晨，大多學生還窩在宿舍里，連腳步聲都聽不見。
德拉科靠在斯萊特林長桌的椅子上，左手隨意搭在膝頭，腕間纏著一枚墨綠鱗紋手鐲——與精緻的銀邊飾品毫無二致，完全看不出是密室里那頭令人膽寒的上古魔物。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腕間的鱗鐲，動作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小心，抬眼看向坐在對面的加布里埃爾，聲音壓得很低，剛好讓兩人聽見：「費爾奇已經走遠了，現在沒人過來。」
加布里埃爾點點頭，從口袋裡取出一個刻著蛇形紋路的小銀盒，指尖輕推，送到德拉科面前。
盒裡鋪著柔軟的絨布，擺著幾塊切得勻整的新鮮生肉，是昨晚悄悄從廚房取來，用保鮮咒封存好的，一絲血腥味都沒外泄。
德拉科微微抬腕，湊近銀盒。輕拍三下手鐲。
「斯凱爾，出來吃飯吧。」
像是精準嗅到了食物氣息，腕上原本死寂的「手鐲」瞬間有了動靜——細小的蛇身微微舒展，緊閉的豎瞳睜開一道細縫，泛著淺淡的金綠色光，蛇信子極輕地吐了一下，溫順地蹭了蹭德拉科的手腕，沒有半分戾氣。
「別亂動。」德拉科垂眸，語氣放輕，帶著點慣有的小傲嬌，卻刻意放緩了動作，任由小蛇怪舒展身體。
加布里埃爾指尖捏起一小塊鮮肉，輕輕遞到蛇怪嘴邊，同時用極低的語調，吐出幾句晦澀溫和的蛇語，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指令。
小蛇怪微微張口，精準地咬住肉塊，慢慢吞咽下去，吃完便又乖乖纏回德拉科的手腕，鱗片輕輕蹭了蹭他的肌膚，重新縮成手鐲的模樣，只是鱗光亮了些許，透著滿足。
全程都安安靜靜，只有壁爐火苗的噼啪聲，半點動靜都沒鬧出。
德拉科低頭看著腕間恢復平靜的鱗鐲，指尖又輕輕碰了碰冰涼的鱗片，眉梢微挑，看向加布里埃爾：「倒是聽話，除了你，也就敢在我面前這樣了。」
「它認你的氣息，也知道你是自己人。」加布里埃爾合上銀盒，收回手，銀灰色的眼眸落在那枚蛇形手鐲上，語氣平淡，「在你身邊，它不會貿然傷人。」
德拉科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抬手轉了轉手腕，看著那枚與自己格外相襯的鱗鐲，眼底藏著幾分隱秘的得意。
整個霍格沃茨，也就只有他，能把斯萊特林的蛇怪，安安穩穩戴在手腕上，當成專屬的飾品。
「別在這裡待太久，等下會有人下來。」加布里埃爾提醒道，語氣依舊沉穩。
「知道。」德拉科站起身，隨手理了理自己的校服長袍，遮住腕間的手鐲，動作自然流暢，「走，去圖書館待著，省得被人纏上。」
兩人並肩走出，腳步輕緩，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暖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