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假期前一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開始有了節日的氣氛。走廊兩側的石牆上掛出了冬青和槲寄生編織的花環,盔甲們被施了防凍咒,不再在夜裡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每扇窗戶上都結了一層薄薄的霜,透過霜花看出去,外面的世界像是蒙上了一層白紗。
德拉科的心情比前些天好了很多。不是因為波特的事——波特的事他早就看膩了,全校都在議論波特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波特走到哪裡都有人躲著他,波特在魔藥課上被斯內普連扣了二十分。德拉科看著波特那張越來越白的臉,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滿足。但他心情好的主要原因不是波特,是放假。
他靠在公共休息室的沙發上,雙腿伸直,腳踝交叉,灰藍色的眼睛看著壁爐里的綠色火焰。加布里埃爾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那本沒有標題的黑皮書,翻到了一半。
「你聖誕回萊斯特蘭奇莊園?」德拉科問。
加布里埃爾翻了一頁書。「不回。」
德拉科轉過頭看著他。「為什麼?」
「我父母今年都在德國。莊園沒人。」
德拉科盯著他看了兩秒鐘,然後轉回頭,繼續看著火焰。他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停了。
「那我也不回了。」德拉科說,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加布里埃爾翻書頁的手停了一下。「你父母知道嗎?」
「我寫信了。他們說可以。」
加布里埃爾看著他,黑色的眼睛在綠色火光中顯得格外深邃。「你留在霍格沃茨,就為了陪我?」
德拉科的下巴抬了起來。「我留校是因為我想留。」
加布里埃爾嘴角彎了一下。「好。」
德拉科轉回頭,繼續看著火焰。
聖誕假期從十二月二十日開始。留校的學生不多,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里比平時安靜了很多。只剩下德拉科和加布里埃爾,還有幾個高年級的學生,但他們大部分時間都在宿舍里。
德拉科坐在壁爐前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魁地奇周刊》,但沒有在看。他的灰藍色眼睛看著壁爐里的綠色火焰,腦子裡在想一件事——他在霍格沃茨過聖誕,這是第一次。
馬爾福莊園的聖誕晚宴有十二道菜,有從法國運來的聖誕樹,有純銀的孔雀裝飾。霍格沃茨的聖誕晚宴有什麼?他不知道。
加布里埃爾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那本沒有標題的黑皮書,翻到了一半。他的閱讀姿勢和平時一模一樣,表情專注而安靜。
「加布里。」德拉科說。
「嗯。」
「你以前在霍格沃茨過過聖誕嗎?」
「沒有。這是第一次。」
德拉科沉默了幾秒鐘。「我也是第一次。」
加布里埃爾翻了一頁書。「那你應該期待。」
「期待什麼?」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解書荒,①⓪①ⓚⓚⓢ.ⓒⓞⓜ超實用 】
「霍格沃茨的聖誕晚宴。據說有十二棵聖誕樹,每棵樹上都掛著會唱歌的金色氣球。還有魔法煙火,還有從廚房偷來的黃油啤酒。」
德拉科轉過頭看著他。「你聽誰說的?」
「韋斯萊家的雙胞胎。去年聖誕節他們留校了。」
德拉科哼了一聲。「韋斯萊家的雙胞胎說的話能信嗎?」
「他們說的關於食物的話,能信。」
德拉科嘴角翹了一下,轉回頭,繼續看著壁爐里的火焰。
聖誕前夜,霍格沃茨的大廳被裝飾得煥然一新。十二棵巨大的聖誕樹沿著牆壁一字排開,每棵樹上都掛著金色的氣球,氣球在樹梢上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叮噹聲,像是在唱一首沒有歌詞的歌。穹頂上的魔法天空飄著雪花,雪花在落到蠟燭火焰上方的時候就消失了,但整個大廳瀰漫著一種淡淡的、涼絲絲的甜味。
四張長桌上鋪著墨綠色的桌布——是節日專用的深綠色,邊緣繡著金色的冬青花紋。每個盤子上都放著一隻小小的巧克力青蛙和一根滋滋蜜蜂糖。教師席上也掛了花環,鄧布利多戴著一頂金色的聖誕帽,帽尖上有一個絨球,正在跟麥格教授說著什麼。麥格教授沒有戴聖誕帽,但她嘴角有一個很小的弧度。
斯萊特林長桌上只有幾個人。德拉科和加布里埃爾坐在老位置,對面是幾個高年級的斯萊特林,他們正在小聲討論魁地奇。
「你在想什麼?」加布里埃爾坐在他對面,面前只有一碗湯。
「在想家裡現在在吃什麼。」
德拉科嘴角翹了一下。「你呢?你在想什麼?」
加布里埃爾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湯。「在想你為什麼要留校。」
德拉科的叉子停了一下。「我說了,我想留。」
「你說謊的時候,眉毛會亂動。」
德拉科想看看自己的眉毛,被限制了。「我沒有說謊。」
「你剛才沒有動。但你之前寫信告訴你父母你要留校的時候,動了。」
德拉科的耳朵紅了。「你連我寫信的時候都能看到?」
「你的書桌在我對面。」
德拉科盯著他看了兩秒鐘,然後低下頭繼續吃香腸。「我留校是因為我不想回去聽我父親問密室的事。」
加布里埃爾放下勺子。「你父親會問你密室的事?」
「他寫信問了。『聽說霍格沃茨有密室被打開了,你知道嗎?』——他這麼寫的。我說不知道。」
加布里埃爾看著他,黑色的眼睛在燭光中顯得格外深邃。「你不想騙你父親。」
德拉科把叉子放在盤子上,發出一聲脆響。「我不想騙他。但我不想告訴他真相。所以我留校。等假期結束了,密室的事也結束了。他再問的時候,我就可以說『已經沒事了』。」
加布里埃爾沉默了幾秒鐘。「你留校,是為了不騙你父親。」
德拉科的下巴抬了起來。「我留校是因為我想留。」
加布里埃爾嘴角彎了一下。「好。」
晚宴結束後,德拉科和加布里埃爾沒有回公共休息室。他們走在走廊里,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石板地上鋪了一層銀白色的光。走廊兩側的冬青花環在月光中投下細碎的影子,槲寄生上的白色漿果像一顆顆小珍珠。
他們走到天文塔的樓梯口,德拉科停了一下。「上去看看?」
加布里埃爾點了點頭。
兩個人爬上天文塔的旋轉樓梯,一圈一圈,石板在腳下發出沉悶的迴響。塔頂很冷,風從四面八方灌進來,把德拉科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他走到欄杆邊,雙手撐在冰冷的石頭上,看著遠處的禁林。加布里埃爾站在他旁邊,黑色的眼睛也看著禁林。他的袍子在風中翻飛。
「你在看什麼?」德拉科問。
「看禁林。」
「禁林有什麼好看?」
「禁林里有蛇。很多蛇。」
德拉科盯著他看了一會,然後轉回頭,繼續看著禁林。「你跟蛇說話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加布里埃爾沉默了一秒。「像呼吸。」
「像呼吸?」
「不需要想。不需要練。就會。」
德拉科沒有再說話。兩個人站在天文塔頂,風從他們身邊吹過,把德拉科的鉑金色頭髮吹得飄起來,把加布里埃爾的黑髮吹得遮住了半隻眼睛。
「加布里。」
「嗯。」
「聖誕快樂。」
加布里埃爾轉過頭看著他。月光照在德拉科的臉上,把他的皮膚照得發白,灰藍色的眼睛在月光中亮亮的。
「聖誕快樂。」加布里埃爾說。
德拉科嘴角翹了一下,從欄杆邊直起身,朝樓梯口走去。「走吧。冷死了。」
加布里埃爾跟在後面。兩個人走下旋轉樓梯,石板在腳下發出沉悶的迴響。德拉科走在前面,加布里埃爾跟在後面,腳步聲一輕一重,在塔樓里迴蕩。
他們回到公共休息室的時候,壁爐里的綠色火焰還在跳動著。
德拉科從壁爐前轉過身,朝宿舍走去。加布里埃爾跟在後面。走廊里很暗,只有牆壁最下方的細長燈槽發出微弱的綠光。
德拉科躺下來,看著天花板。
「加布里。」
「嗯。」
「你今晚不看書了?」
「不看了。」
「為什麼?」
「今天是聖誕。」
德拉科嘴角翹了一下,翻了個身,面朝加布里埃爾的方向。帷幔沒有拉。加布里埃爾躺在對面的床上。
壁爐里的綠色火焰徹夜跳動,將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烘得暖意融融,徹底驅散了霍格沃茨冬日的刺骨寒意。
一夜好夢。
聖誕節清晨的休息室格外安靜,沒有了平日裡斯萊特林學生的嬉笑交談,只剩木柴燃燒的細碎噼啪聲。
德拉科指尖反覆摩挲著一個包裝精緻的銀綠色禮盒,緞帶繡著暗紋纏繞的蛇形圖案,是斯萊特林最標誌性的紋樣。
他垂著眼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起身,放輕腳步走到壁爐邊的沙發旁,將禮盒輕輕擱在看書人手邊的茶几上。
「聖誕禮物。」德拉科飛快別開臉,刻意擺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眼眸刻意避開加布里埃爾的視線,耳尖卻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層淡紅,嘴硬地補充,「不過是馬爾福家的節日禮節,不能少罷了。」
禮盒裡是一支定製的橡木魔杖筆,筆身鐫刻著細密的魔法暗紋,頂端鑲嵌著一顆打磨得溫潤光滑的月光石,握感貼合掌心,無論是抄寫魔法筆記,還是繪製精密的魔藥圖譜都再合適不過。
這是德拉科提前吩咐馬爾福莊園的家養小精靈,特意按照加布里埃爾的使用習慣定製的,處處都貼合他平日裡的喜好。
加布里埃爾緩緩合上手裡那本無標題的黑皮書,指尖拆開禮盒包裝,觸碰到冰涼又順滑的魔杖筆時,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他輕笑著從身側的背包里取出一個簡約的黑色絲絨盒子,輕輕推到德拉科面前,清淡的嗓音里,帶著獨屬於此人的認真:「你的。」
盒子裡躺著一枚銀質袖扣,簡約的龍形紋路纏繞著細碎星芒,雕花精緻細膩,內側還刻著德拉科名字的縮寫。
今年不是蛇形了。
袖扣的材質里摻雜了微量防護魔法材料,能悄無聲息地抵擋基礎黑魔法的侵擾。加布里埃爾頓了頓,只簡短地說了兩個字:「防身。」
德拉科拿起袖扣,指尖細細摩挲著細膩的紋路,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淡又真切的笑意,嘴上卻依舊不肯服軟:「還算你有眼光,勉強配得上馬爾福的品位。」
話落,他小心翼翼地將袖扣收好,眼底毫不掩飾的珍視,早已戳破了他嘴硬的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