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假期後的第一個星期，霍格沃茨的走廊終於重新喧鬧起來。返校的學生們拎著塞滿零食的行李箱湧進城堡，三五成群地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分享著假期里的八卦。
德拉科收到了馬爾福莊園寄來的一大盒蜂蜜公爵的巧克力蛙，隨手放在公共休息室的茶几上，漫不經心地丟下一句「想吃自己拿」，便徑直走向壁爐邊的沙發。
加布里埃爾依舊坐在那裡，捧著那本黑皮書，書頁停在半途，他神情看似平靜，可德拉科一眼就看穿，他的目光根本沒有落在字裡行間，分明是在沉心思考別的事。
「你在想什麼？」德拉科徑直在他身邊坐下，下意識攏了攏袖口，語氣裡帶著熟稔又不易察覺的關切。
加布里埃爾收回飄遠的思緒，淡淡開口：「複方湯劑。」
德拉科的眉頭瞬間擰緊，滿臉疑惑：「什麼複方湯劑？」
「有人在霍格沃茨的魔藥地下室里熬製。」
德拉科猛地轉頭盯住他，灰藍色的眼眸里滿是難以置信：「你怎麼知道？」
「魔藥課教室的角落裡，放著一個廢棄的坩堝，裡面殘留著複方湯劑的藥渣。非洲樹蛇皮、草蛉蟲、雙角獸角粉，配方分毫不差，熬製手法粗糙拙劣，但藥效已經達標。」加布里埃爾語氣平靜地陳述著發現，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德拉科沉默片刻，指尖不自覺地輕叩膝蓋，沉聲追問：「是誰熬的？」
「不清楚，但熬藥的人，在格蘭芬多。」
「為什麼這麼肯定？不過也就只有格蘭芬多那愚蠢而又魯莽的蠢獅子才能幹出來這些事。」
「只有格蘭芬多的人，向來莽撞粗心，用完便隨手丟在角落。」加布里埃爾條理清晰地分析，眼底透著洞悉一切的冷靜。
德拉科靠回沙發椅背，雙臂環胸，灰藍色的眼眸緊緊盯著跳動的火焰，眉頭緊鎖：「格蘭芬多的人熬複方湯劑……他們想變成誰？」
「不知道。」
「你去查了？」
「在查。」
「怎麼查？」德拉科追著問道。
加布里埃爾低頭翻過一頁書，語氣淡然：「等。」
德拉科不滿地輕哼一聲：「等什麼？」
「等他們變身。」
德拉科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兩秒，終究沒再追問，重新轉回頭看向爐火，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主動分享自己的發現：「波特他們還在查密室的事，最近天天泡在圖書館，和格蘭傑、韋斯萊湊在一起，三個人整天窩在角落，翻那些積灰的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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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加布里埃爾頭也沒抬，淡淡回應。
「你覺得，複方湯劑的事，和他們有關？」
加布里埃爾沉默一秒，給出篤定又模糊的答案：「也許。」
德拉科沒再繼續追問，安靜地靠在沙發上，望著壁爐里躍動的綠火出神。
次日，德拉科在走廊里偶遇了哈利·波特，並非刻意等候。他剛從魔藥課教室走出，哈利就從樓梯上下來，兩人迎面相對，距離不足三步，誰都沒有退讓。
「波特。」德拉科率先開口，嘴角勾起慣有的嘲諷笑意，「聽說你最近在圖書館格外用功，在查什麼？怎麼把自己變成一條蛇嗎？」
哈利抬眼看向他，翠綠的眼眸一片冰冷，語氣毫不客氣：「在查怎麼把你變成一個好人。」
「好人？」德拉科嗤笑一聲，眼底滿是不屑，「馬爾福家的人從不需要做什麼好人，我們只做正確的事。」
「比如打開密室？」哈利立刻抓住話柄，厲聲反問。
德拉科的笑容凝固一瞬，隨即笑得更加張揚，步步緊逼：「我可沒有打開密室，你才是那個會說蛇佬腔的人，波特，全校師生都看得清清楚楚。」
哈利的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急切地辯解：「我不會蛇佬腔。」
「你會，所有人都親耳聽到了。」德拉科步步緊逼，眼神銳利如刃。
「那不是我——」
「就是你。」德拉科往前邁了一步，灰藍色的眼眸死死盯住哈利，語氣帶著試探後的篤定，「你說蛇佬腔的時候，額頭的傷疤，是不是在疼？」
哈利的臉色瞬間一變，手下意識地抬起，摸了摸額前的劉海，又飛快放下。這個細微的動作，被德拉科盡收眼底，他嘴角的笑意更深，滿是戳中真相的得意。
「我說對了。」德拉科緩緩開口。
哈利沒再反駁，轉身徑直離開，背影透著幾分落荒而逃，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德拉科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遠去，加布里埃爾恰好從魔藥課教室走出，站到他身邊，淡淡開口：「你問了他傷疤的事。」
「他下意識摸了，每次提到蛇佬腔，他都會有這個反應。」
加布里埃爾沒有接話，只是微微頷首，兩人並肩朝著地窖的方向走去，腳步沉穩一致。
當晚，加布里埃爾依舊在公共休息室看書，德拉科從宿舍走出，手裡拿著一封拆開的信件，神色複雜地坐到他身邊。
「我父親寫信來了。」德拉科展開信紙，指尖指著上面的文字，「他說魔法部已經在密切關注霍格沃茨的密室事件，若是再有學生被石化，他們很可能下令關閉學校。」
「學校不會關。」加布里埃爾語氣篤定，沒有絲毫猶豫。
「你怎麼知道？」德拉科疑惑地看向他。
「鄧布利多不會允許魔法部這麼做，霍格沃茨，一直是他的領地。」加布里埃爾抬眼，眼底透著看透局勢的清醒。
「而且不會再有人石化了，這事我們很清楚不是嗎？」
德拉科盯著他看了兩秒，將信紙折好放回口袋，無奈又信服地輕嘆：「你總是能看透這些事。」
「靠觀察。」
「你觀察得實在太多了。」
「你需要我這樣做。」加布里埃爾直白回應，沒有半分遮掩。
德拉科嘴角抽了一下，卻沒有反駁，
複方湯劑的線索，加布里埃爾在一天後終於有了眉目。他發現赫敏·格蘭傑的頭髮莫名變短了，不是刻意修剪的整齊長度，而是毫無徵兆地驟然縮短——她走進圖書館時，長發垂至腰際，僅僅兩個時辰後走出，髮長就縮到了肩膀。
赫敏在熬製複方湯劑，她剪下了自己的頭髮，而毛髮，正是複方湯劑不可或缺的關鍵配料。她想要變成某個人，就必須獲取對方的身體碎屑，這一點，已然篤定。
次日夜裡，加布里埃爾在空無一人的走廊里遇見了赫敏。
她獨自一人快步前行，頭壓得很低，懷裡緊緊抱著一本厚重的書籍，步伐匆忙又慌亂。
經過加布里埃爾身邊時，一股獨特的氣味飄入他的鼻腔——甜膩中裹挾著腐朽的花香，混雜著非洲樹蛇皮熬煮後發黑的苦澀氣息，分明是複方湯劑的味道，清清楚楚地從她的巫師袍里散發出來。
「格蘭傑。」加布里埃爾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蕩在寂靜的走廊里。
赫敏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棕色的眼眸看向加布里埃爾，表面上努力維持著鎮定，可加布里埃爾清晰地看到，她瞳孔里一閃而過的緊張與慌亂。
「什麼事，萊斯特蘭奇？」她的聲音聽起來還算平穩，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的複方湯劑，熬到第幾天了？」加布里埃爾直截了當地開口，沒有半分迂迴。
赫敏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嘴唇緊緊抿起，又緩緩鬆開，故作鎮定地否認：「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複方湯劑中的非洲樹蛇皮，需要連續熬煮二十一天，你熬了多久？十天，還是十二天？」加布里埃爾語氣平淡，卻字字戳中真相。
赫敏盯著他看了兩秒，再也無法維持鎮定，轉身快步離開，步伐比來時更加急促，仿佛在逃離什麼，很快便消失在走廊拐角。
加布里埃爾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眼神平靜無波，隨即轉身，緩步返回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德拉科早已在休息室里等候，看到加布里埃爾推門進來，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起身問道：「你去哪了？」
「走廊。」
「看到什麼了？」德拉科一眼就看出他有了發現，連忙追問。
「赫敏·格蘭傑在熬製複方湯劑。」
德拉科瞬間愣住，滿臉詫異：「格蘭傑？她一個女生，熬複方湯劑想做什麼？」
「具體目的尚不清楚，但可以確定，她想要變成某個人。」
德拉科沉默片刻，眉頭緊鎖，結合之前的線索沉聲分析：「她一直幫波特查密室，他們三個人天天泡在圖書館，說不定這複方湯劑，就是為了調查密室準備的。」
「也許。」加布里埃爾淡淡回應。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德拉科看向他，想知道他的計劃。
加布里埃爾走到他身邊坐下，黑色的眼眸望向壁爐里的火焰，語氣依舊篤定：「等他們使用。」
「等他們用？」德拉科依舊不解。
「等他們喝下湯劑變身，再盯著他們的去向，自然能查清目的。」
德拉科轉過頭看著他，滿心顧慮：「你怎麼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用？」
「複方湯劑熬製完成，他們絕不會拖延，定會儘快行動。」
德拉科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兩秒，又轉回頭看向爐火，依舊擔心：「如果他們在你沒留意的時候用了怎麼辦？」
「你會發現的。」加布里埃爾語氣堅定，沒有半分懷疑。
「我？」德拉科指了指自己，滿臉疑惑。
「一旦他們使用複方湯劑，走廊里就會出現兩個一模一樣的人，以你的細心，定會察覺到不對勁，到時候，你會第一時間來找我。」加布里埃爾轉頭看向他，眼底滿是毫無保留的信任。
德拉科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故作傲嬌地反問：「你怎麼確定我一定會發現異常？」
「因為你足夠細心。」加布里埃爾難得露出一絲張揚的笑意。
德拉科輕哼一聲，沒有反駁，心裡卻早已認同。壁爐里的綠色火焰依舊跳動，暖光映著兩人的側臉，關於複方湯劑與密室的謎團，還在靜靜等待一個揭曉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