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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盧平

2026-09-27 02:15:25 作者: 七情六慾的妙音菩薩

  列車繼續向北行駛。窗外的陽光從雲層後面鑽出來,把車廂里的空氣照得發亮。

  德拉科靠在座椅上,灰藍色的眼睛半閉著,呼吸已經平穩了,但手指還搭在膝蓋上,偶爾輕輕蜷一下。

  加布里埃爾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書,但一頁都沒有翻。剛才那股暗灰色的霧氣已經散了,但他不覺得攝魂怪真的走了。它們只是退到了某個角落,在等,在找。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不是學生的——學生的腳步聲沒有那麼穩,沒有那麼沉。是成年人的。

  皮鞋踩在走廊的地板上,節奏不快不慢,每一步之間的距離幾乎相等。加布里埃爾合上書,抬起頭。

  腳步聲在他們包廂門口停了。門被拉開。

  一個男人站在門口。他穿著一件破舊的旅行袍,打著補丁,顏色已經洗得發灰。手裡拎著一個同樣破舊的手提箱。

  他的臉很疲憊,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金色的頭髮里夾著白髮,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很多。

  「打擾了。」男人的聲音不大,有些沙啞,但很溫和。「我是萊姆斯·盧平。霍格沃茨的新教授。」

  他看了看德拉科,又看了看加布里埃爾。「這節車廂還有空位嗎?其他的包廂都滿了。」

  德拉科看著他,灰藍色的眼睛上下掃了一遍。破袍子,舊箱子,臉上的疲憊,看起來不像一個教授,像一個在街頭流浪了很久的人。

  德拉科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你確定你是教授」的表情。

  「前面還有空位。」

  「前面的也滿了。」盧平說。他的語氣很平,沒有因為德拉科的態度而有任何變化。他站在那裡,沒有往裡走,也沒有轉身離開。

  加布里埃爾看著盧平。從盧平拉開門的那一刻起,他的右手就從書下面移到了膝蓋上,指尖碰著魔杖。他感覺到了別的東西。

  盧平身上有一種味道,很淡,混在袍子上那股舊布料和草藥的氣味里。一種原始的、像泥土和雨水混合的味道。

  加布里埃爾在那本黑色封面的書里讀到過那種味道,但他沒有在臉上露出任何東西。

  「坐吧。」加布里埃爾說。他的聲音很平。

  德拉科轉過頭看著加布里埃爾,加布里埃爾對著他輕輕點了點頭。盧平把手提箱放到行李架上,坐到加布里埃爾對面——靠走廊的位置。

  德拉科皺了皺眉,但沒有再說什麼。他把目光轉回窗外,鉑金色的頭髮遮住了半張臉。

  車廂里安靜了幾秒。盧平沒有像其他教授那樣寒暄——「你叫什麼名字」「你父母做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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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說話。他從袍子裡掏出一個銀色的保溫壺,擰開蓋子,拿出一個新紙杯倒了一杯什麼東西。熱氣從杯口升起來,一股甜膩的、混著巧克力的香味在車廂里彌散開來。

  「喝點這個。」盧平把杯子遞向德拉科。

  德拉科看著那杯冒著熱氣的液體,沒有接。「我不渴。」

  「不是渴不渴的問題。」盧平的聲音還是很溫和,但他的目光在德拉科的手上停了一下——那隻放在膝蓋上、還在微微蜷著的手指。

  「攝魂怪靠近的時候,它們會吸走人的快樂。留下來的東西——恐懼、寒冷、不好的記憶——會讓人不舒服。巧克力可以緩解。」

  他把杯子往德拉科的方向又推了一點。「喝了會好一些。」

  德拉科盯著那杯巧克力,灰藍色的眼睛裡有一絲猶豫。

  加布里埃爾伸出手,接過了杯子。他指尖輕觸杯壁一下,然後把杯子遞還給德拉科。

  「不燙了。」

  德拉科看著他,接過杯子,低頭喝了一口。巧克力是熱的,甜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胸口那股悶悶的、壓著的東西鬆了一點。

  他沒有說話,又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在小桌板上。

  盧平看著他把杯子放下,又倒了一杯,遞給加布里埃爾。加布里埃爾接過去,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手邊。

  「第一次遇到攝魂怪?」盧平問。他看著德拉科,不是審視,是那種「我知道剛才很難受」的平視。

  德拉科沒回答,只是點了一下頭。


  盧平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他靠回座椅,目光從德拉科身上移開,落在窗外的田野上。

  陽光照在他疲憊的臉上,那些皺紋更深了。加布里埃爾看著他,看著他的側臉,看著他袍子領口露出來的那一道很淺的、像疤一樣的痕跡。似乎是被什麼東西撕扯過又癒合的。加布里埃爾把目光收回來。

  「教授,」加布里埃爾說,聲音不大,「您之前在哪裡教過書?」

  盧平轉過頭看著他,嘴角帶著一個很淡的、自嘲似的笑。

  「哪裡都沒有。這是我第一次當教授。」

  德拉科轉過頭來,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意外。「第一次?」

  「嗯。」

  「那鄧布利多為什麼——」

  「也許是因為他找不到別人了。」盧平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你們是斯萊特林的?」

  「是。」德拉科說,下巴抬了起來。

  盧平點了點頭,沒有說「斯萊特林很好」或者「斯萊特林也不錯」之類的話。

  他說:「斯萊特林的院長是斯內普教授。他是個很優秀的巫師。」

  語氣很平,沒有敵意,也沒有過分的熱絡。但加布里埃爾注意到,他在說「斯內普」的時候,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敲了一下——不是緊張,是那種提到一個不太想提但又不得不提的人時的習慣性動作。

  列車駛過一座高架橋,窗外的陽光從另一邊照進來,落在盧平的臉上。

  他把杯子收起,站起來,從行李架上拿下他的手提箱。「你們好好休息。霍格沃茨快到了。」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和來的時候一樣穩,一樣沉。

  德拉科靠在座椅上,灰藍色的眼睛看著門口。「一個穿破袍子的教授。鄧布利多的品味越來越差了。」

  加布里埃爾沒有接話。他看著門口,盧平消失的方向。他想起那本書里的文字——「狼人:滿月時變形,變形後失去人類理智。變形前與常人無異,但身上有特定的氣味和疤痕。」他端起那杯巧克力又喝了一口。已經涼了。

  「加布里。」德拉科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嗯。」

  「你在想什麼?」

  「在想新教授的黑魔法防禦課。」

  德拉科哼了一聲。「洛哈特那樣的?」

  「不是。」加布里埃爾放下杯子,黑色的眼睛看著窗外。「不一樣。」

  窗外,霍格沃茨的塔樓已經出現在視野里。城堡的窗戶在暮色中亮著溫暖的橘黃色光。列車開始減速,車輪碾過鐵軌的聲音變得低沉。

  德拉科站起來,從行李架上拿下自己的手提箱。加布里埃爾也站了起來,拿起自己的箱子。兩個人走出包廂,走廊里擠滿了人,有人在喊「到了到了」,有人在找自己的行李,有人在招呼一年級新生。

  「加布里。」

  「嗯。」

  「你剛才為什麼讓他進來?」

  加布里埃爾看著他。德拉科也盯著他看,「你從來不隨便讓人進來。」

  「他身上有狼人的氣息。」

  德拉科渾身頓了頓,加布里埃爾走進他身邊。

  「別怕。」

  他跟著德拉科走過走廊,走下列車,踩在站台的石板上。

  暮色中,霍格沃茨的城堡像一頭沉默的巨獸蹲在湖岸邊。加布里埃爾看了一眼城堡最高的塔樓,然後收回目光,跟著人群朝城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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