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路順著鋪著暖紅色石磚的長廊緩步前行。
德拉科大半身子都倚在加布里埃爾肩頭,鉑金色的髮絲微微垂落,遮住了些許略顯彆扭的神情。
嘴上依舊時不時抽著冷氣,刻意把痛意放大幾分。
加布里埃爾穩穩托著他的胳膊,步伐放緩遷就著他的速度,周身氣場悄然斂去幾分,只留妥帖的溫柔。
穿過幾道拱門,便抵達了霍格沃茨安靜清幽的醫務室。
推門而入,一股淡淡的清甜藥草香氣撲面而來,驅散了路上沾染的青草氣息。龐弗雷夫人正坐在桌邊整理藥劑,聽見動靜立刻抬眼望來。
「怎麼了這是?神奇動物課鬧出動靜了?」
她放下手中的藥瓶,快步走上前,目光徑直落在德拉科死死捂住的手臂上,神色立刻嚴肅起來,「快過來坐下,讓我仔細瞧瞧傷勢。」
德拉科下意識往後縮了縮,依舊不肯鬆開手,面色依舊繃著高傲,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委屈:「那隻野蠻的野獸突然襲擊我,胳膊疼得厲害,一動都不敢動。」
加布里埃爾順勢扶著他坐到靠窗的病床上,輕聲安撫:「別逞強,讓龐弗雷夫人檢查一下。」
他的聲音低沉溫和,像是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原本還想繼續鬧脾氣的德拉科,莫名就安靜了些許,抿著唇不情不願地緩緩鬆開了捂著衣袖的手。
龐弗雷夫人連忙小心撩起他的衣袖,仔細查看一番,眉頭微微蹙起,眼底滿是疑惑。
光潔細膩的手臂之上,別說猙獰抓痕,就連一絲紅痕擦傷都沒有。
唯有肌膚之下隱隱透著一絲淺淺的淤青,是方才巨大衝擊力震出來的,除此再無半點外傷。
「奇怪,明明聽聞是被鷹頭馬身有翼獸利爪抓傷,怎會連一點皮肉傷都沒有?」
龐弗雷夫人輕聲呢喃,抬手用治癒魔杖輕輕點在那處淤青之上,柔和的白光緩緩縈繞流轉,舒緩著內里滯澀的痛感。
「只是受了震盪衝擊,內里氣血有些不順,並無大礙。」
德拉科見被拆穿大半,耳尖悄悄泛起一絲淺淡的緋紅。
他尷尬地別過頭,不肯對上旁人的目光,依舊嘴硬逞強:「就算沒有外傷,衝擊力也足以讓我難受許久。」
龐弗雷夫人也不點破少年的小心思,轉身調配了一杯溫潤安神的草本藥劑遞過來,「喝下這個,壓壓驚,平復一下心緒,再在這裡安安靜靜躺一會兒,很快便能恢復如常。」
德拉科皺著眉接過藥劑,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草藥味,滿臉嫌棄卻又無可奈何,只能捏著鼻子小口飲下。
清苦的滋味漫入喉間,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暖意緩緩遊走四肢百骸,方才殘留的鈍麻不適感瞬間消散大半。
加布里埃爾站在病床邊,垂眸靜靜看著他,眼底藏著淺淺的笑意,看著對方這傲嬌又彆扭的模樣,心頭軟意翻湧。
醫務室里格外安靜,窗外微風拂動樹葉,傳來沙沙輕響,隔絕了城堡里所有的喧鬧與流言蜚語。
德拉科喝完藥劑,緩緩躺下身,雪白的被褥輕輕蓋在身上,暖意包裹著全身,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他側過臉,目光落在身側站立的少年身上,陽光落在加布里埃爾精緻清雋的側臉上,柔和了他平日裡疏離淡漠的氣場,顯得格外溫潤好看。
「加布里,」德拉科放輕了聲音,剩下幾分少年獨有的軟意,「今天的事,謝了。」
加布里埃爾聞言抬眸,聲音輕緩又安穩:「護著你本就是理所應當。」
他伸手輕輕替德拉科理了理散落的髮絲,動作自然又親昵,周身氣氛靜謐又繾綣。
德拉科臉頰微微一熱,慌忙閉上眼裝作休憩的模樣,長睫輕輕顫動,心底卻早已亂了分寸。
龐弗雷夫人退到一旁打理藥材,不打擾兩人獨處的靜謐時光,偌大的醫務室,只剩歲月安然,溫情脈脈。
神奇動物課上鷹頭馬身有翼獸傷人一事轉瞬傳遍整座霍格沃茨,風波愈演愈烈。
最先發難的自然是馬爾福家族,盧修斯得知愛子受驚嚇險些受傷,怒火滔天,立刻向霍格沃茨施壓。
信件一封封送入校長辦公室,態度強硬決絕,執意要嚴懲性情凶暴的巴克比克,絕不能留著禍患留在校園之中。
而在馬爾福的強勢逼迫之外,還有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悄然助推著事態走向。
加布里埃爾從未當眾指責巴克比克,也不曾出面參與教授間的爭論,他不動聲色遊走在各方之間。
他清楚整件事的對錯始末,知曉是德拉科傲慢失禮在先,可在他眼中,旁人的對錯道理,從來都比不上他。
加布里埃爾借著純血圈子的人脈往來,隱晦提點此事若是輕縱異獸,日後在校學生皆有遇險隱患。
面對魔法部相關執事時,憑藉沉穩冷靜的談吐與不俗的身份底蘊,言辭委婉卻立場堅定地表明,校內猛獸肆意襲擊學生,已然觸犯校園安全條例,絕不能輕易姑息縱容。
他不用激烈的言語施壓,只以情理與安危為由層層遞進。
悄無聲息間為這場懲戒增添了重重籌碼,讓原本還心存猶豫、想要從輕處置的不少人,紛紛倒向嚴懲一方。
教授議事廳內的爭論愈發激烈。
鄧布利多為海格與巴克比克辯解,斯內普本就偏向斯萊特林,順勢站在懲戒陣營之中;其餘不少教授礙於馬爾福家族聲勢,再加上暗中聽聞的諸多關於校園安危的言論,漸漸難以再為巴克比克周全周旋。
一邊是馬爾福明目張胆的強勢逼迫,一邊是加布里埃爾不動聲色的暗中助推,兩股力量相互疊加,層層重壓之下,鄧布利多縱然有心偏袒,也難以全然護住巴克比克。
最終魔法部下達最終處置裁決:
鷹頭馬身有翼獸巴克比克永久撤出校園授課場地,剝奪一切課堂展示資格,即日起被嚴密看管;同時勒令海格往後所有神奇動物課程所用異獸,必須經過魔法部最高級別嚴苛審查,極大束縛了海格的授課自由。
裁決敲定的消息傳開,海格徹底失了精氣神,整日悶坐木屋門前唉聲嘆氣,滿心愧疚卻無力回天。
斯萊特林休息室內,德拉科聽聞結果,連日來積攢的悶氣與難堪盡數消散,眉眼間滿是得意矜傲。
「早該這樣,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獸,就該被好好管束起來。」
加布里埃爾輕輕抬眼,目光溫和落在他身上,「既讓你受了驚嚇,自然該有相應的處置。」
他不在意旁人如何評判對錯,也不在乎那頭被困禁林的異獸何等落寞。
在他的立場裡,但凡讓德拉科受委屈、受驚嚇的存在,都理應付出相應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