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布里埃爾手握魔杖,杖尖對著盧平。
一道銀白色的光從杖尖射了出去,狼人撞上了那層光膜,被彈了回去,在地上翻了一個滾,站起來,又朝德拉科沖了過來。
德拉科舉起了魔杖。他的手在抖,但他喊了一聲「統統石化」。
盧平的速度太快了,咒語從他的肩膀上方飛過,打在牆上,炸開一個洞。
月光從洞裡湧進來,照在狼人的身上。他的毛皮在月光中變成了銀灰色,眼睛變成了金色。
盧平在變身的那一刻還在掙扎,還在阻止自己,但滿月的力量太強了,他控制不住。
加布里埃爾往前走了一步。他的魔杖杖尖的光從銀白色變成了亮銀色,像一顆星星在他掌心裡燒。
加布里埃爾的眼睛在月光中發著光,黑色的瞳孔變成了深金色,像蛇。
「退後。」加布里埃爾說。不是命令,是陳述。他用的是蛇佬腔。
狼人聽不懂蛇佬腔,但他聽懂了語氣。那種從喉嚨深處滾出來的、嘶嘶的、像巨蟒在黑暗中爬行的聲音,動物的直覺讓他的身體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
德拉科在加布里埃爾身後,聽到了那個聲音。他的後背僵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地道口又有人爬了上來。不是人——是老鼠。
一隻灰棕色的、缺了一根腳趾的老鼠,從地道口竄了出來,貼著牆根朝窗戶的縫隙跑去。
「蟲尾巴!」小天狼星大喊了一聲,撲了過去。
老鼠從他的手指間滑了出去,鑽出窗戶,消失在了月光里。
小天狼星追了出去。狼人轉過身,朝小天狼星離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走。」加布里埃爾抓住德拉科的手腕,朝地道口跑去。
德拉科沒有猶豫,兩個人先後跳進了地道。地道里很暗,加布里埃爾的魔杖光照著前方。
他們跑出了地道,打人柳的枝條在頭頂瘋狂地揮舞,加布里埃爾算準了節奏,拉著德拉科從枝條的間隙中穿了過去。
他們跑過草坪,跑過湖邊的小徑。月光照在湖面上,把湖水染成了銀白色。
湖邊,攝魂怪來了。
它們從禁林的方向飄過來,暗灰色的袍子在月光中拖出長長的陰影。
它們仿若有意識般強行插入加布里埃爾和德拉科之間。
它們包圍了小天狼星,困住了德拉科。
德拉科站在湖邊,周圍全是攝魂怪。那些暗灰色的、沒有臉的、腐爛的手指從他的肩膀旁邊伸過來,想碰他的臉。
他的手在發抖,他的魔杖在手裡,但他的嘴唇在發抖,但念不出咒語。
加布里埃爾看到德拉科灰藍色的眼睛瞪著那些攝魂怪,瞳孔縮成了針尖,嘴唇上全是自己咬出來的血。
他的手指在發抖,但他的下巴抬得很高,他在忍,忍到最後,忍到不讓自己倒下。
加布里埃爾舉起魔杖,念了一聲「呼神護衛」。
一團銀白色的光從杖尖射了出去,沒有形狀。
那團光撞上了一個攝魂怪,把它推開了幾步,但更多的攝魂怪涌了上來。
哈利·波特從另一個方向跑了過來,他是追著小天狼星來的。他的魔杖舉著,杖尖亮著光。
他看到了德拉科,看到了小天狼星,看到了那些攝魂怪。他舉起魔杖,閉上了眼睛,念了一聲「呼神護衛」。
一頭銀白色的牡鹿從他的杖尖沖了出來,角是分叉的,蹄子在湖面上踩出一道道漣漪。牡鹿朝攝魂怪沖了過去,撞開了最前面的幾個。
加布里埃爾看著那頭牡鹿,看了半秒。然後他也舉起了魔杖。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畫面——德拉科在掃帚上的樣子,鉑金色的頭髮在陽光下像一頂王冠。
不是贏球的那一次,是第一次,是他第一次抓到飛賊的那一天。
德拉科從掃帚上跳下來,轉過身看著看台,灰藍色的眼睛亮得驚人。
那一刻,德拉科在看他。不是在看所有人,只在看他。
加布里埃爾念了一聲「呼神護衛」。一頭銀白色的蛇從他的杖尖沖了出來。
一條粗壯的、鱗片分明的、頭上帶著冠的蛇,眼睛是金色的,在月光中發著光。
它沒有朝攝魂怪衝過去,它在加布里埃爾和德拉科身邊盤了一圈,頭抬起來,吐著信子,和那頭牡鹿並肩——牡鹿在前方衝鋒,蛇在後面盤旋。
兩道銀白色的光在湖面上交匯,像兩條河流匯入了同一片海。
攝魂怪退了。它們飄回禁林的方向,暗灰色的袍子在月光中越來越遠,最後消失了。
湖邊安靜了。
小天狼星躺在草地上,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在發抖。狼人已經跑了,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哈利站在湖邊,手裡還握著魔杖,綠眼睛瞪著加布里埃爾。
「你的守護神——」哈利的聲音有些發緊,「是蛇。」
加布里埃爾看著他,黑色的眼睛平靜得像一面湖。「嗯。」
「斯萊特林的——」
「嗯。」
哈利盯著他看了幾秒鐘,嘴唇動了一下,但沒有發出聲音。
他轉回頭,看著小天狼星。「他需要幫助。他流了很多血。」
加布里埃爾沒有說話。他轉過身,走到德拉科面前。
德拉科靠在湖邊的一塊石頭上,他的臉色還是白的,嘴唇上的血跡已經幹了。
「你的守護神。」德拉科說,聲音有些啞,「是蛇。」
「嗯。」
「你練了一個暑假。你說是光。沒有形狀。」
德拉科的聲音有些發緊。「你說謊了。」
加布里埃爾蹲下來,和德拉科平視。「暑假的時候確實只有光。今天才有形狀。」
德拉科盯著他看了兩秒鐘。「今天?就在剛才?」
「就在剛才。」
德拉科的目光從加布里埃爾的臉上移到他的魔杖上,又移回他的臉上。「你在看我。」
加布里埃爾沒有說話。
「你剛才——是看著我想的嗎?」
加布里埃爾站起來,伸出手。德拉科看著那隻手,看了兩秒鐘,然後伸手握住了。加布里埃爾把他拉了起來。
「是。」加布里埃爾說。
德拉科的耳朵紅了。「什麼?」
「你的頭髮。在太陽底下,像一頂王冠。」
德拉科盯著他看了兩秒鐘,然後把手抽了回去。「你是變態。」
「你說過了。」
「因為你值得被說。」
加布里埃爾嘴角彎了一下。他轉過身,看著哈利和小天狼星。
哈利已經把小天狼星扶了起來,小天狼星的手臂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血流了一地。
「我們需要把他帶回城堡。」哈利說,「他需要龐弗雷夫人。」
加布里埃爾看著小天狼星的傷口,又看了看禁林的方向。
「走。」他看了一眼德拉科,德拉科點了一下頭。
德拉科走在加布里埃爾旁邊,他看著加布里埃爾的側臉,看了兩秒鐘。
「加布里。」
「嗯。」
「你的守護神——有名字嗎?」
「沒有。」
「蛇。應該有個名字。」
「你想叫什麼?」
德拉科想了想。「王冠。」
加布里埃爾看著他。「王冠?」
「你的蛇的頭上有一個小王冠。」
加布里埃爾沒有說話。他看著前方那座在月光中發亮的城堡,嘴角笑意明顯。
「好。My little prince」
聽到這句話,羞澀蔓延上德拉科的臉頰,紅暈是少年最直白的回應。
「加布里!」
「嗯,我在。」
「不准說了!」
加布里埃爾笑意盈盈的看著他,「好。」
德拉科加快了腳步,往前直走。加布里埃爾跟在後面。月光跟在兩個人的身後,把他們的影子投在草地上。
兩個影子靠得很近。
很近很近。